《三国/东吴/溯》青苓

60、困阵

　　周瑜仍然安逸的坐在厅里玩手影，直到疯了一样的刘备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著名的、战过吕布的雌雄双剑。于是周瑜立刻拿出平时追打孙策的速度开始逃跑，守卫既不敢劝阻，也不敢帮忙，只好站着守卫他们追。
　　当然，在院子里的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就有人跟着冲了进来。“主公不可！！！”

　　周瑜现在觉得，身为主公如果武力值高一点还是有好处的，孙策如果铁了心要打谁的话，拦是拦不住的，像这样一个拖一个的场景，在吴侯府里并不经常出现，一般都是单方面殴打。
　　刘备的牙咬的整张脸都在抖：
　　“下落不明！云长下落不明！”他喊出来，声音已然嘶哑，像是已经喊了多时。情绪激动，是受了极大的刺激。
　　周瑜看看陆续跟过来的人，都是一脸阴沉。下落不明？不管孙策是要追到谁、还是要追谁，只要他想，就绝没有能逃掉。那怎么会有什么……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周瑜站在一角，脸上渐渐现出讥诮：“下落不明又未必是坏消息，我都下落不明几年了，你的兄弟才下落不明几天而已。说不定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你那些个大义那些理想，要争天下却还没有作过付出代价的准备么？运气好，运气差，如此而已。”

　　我和你一样都是过于贪心的人。
　　其实我的最初愿望早已达成，却违背自己许的宏愿想去追一个完美。
　　我们的运气一直很好，会一直好下去吗？
　　上天会不会厌恶我们？什么都想要。
　　正在兴头上的对方，此刻最热烈最迫切的愿望就是想得到这个天下吧。
　　最后一个，真的是最后一个，到此为止吧，再也不会想要新的愿望了——
　　帮你完成这个愿望。
　　或许，这才是世间逆流的真意。
　　这个布了太久的局，是时候收网了。

　　夜深露重，月色朦胧。这一夜周瑜却开始做奇特的梦。
　　他站在不知名的江边，深蓝色的夜幕中，江水拍打在岸边。他觉察出自己再梦中，却疑心这不是梦，因为不管是凉风，还是略腥气的水，都真实无比。这并不是他所知道的任何一条江，但是江边山崖陡峭，水道陡峭江水湍急，是蜀地的江河特有的姿态。这是哪里？
　　“这里是岷江啊。”身后有人说。
　　周瑜转身，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样貌怪异的青年，披着一件金色大麾，金色头发、金色眼眸，散发着异样的气息。
　　如果是梦的话，为什么这样清醒？如果不是梦的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金发青年像是读出了他心中所想：“这当然是梦，吾是岷江下的龙，跟汝一样被关在这里。从被秦朝的太守李冰算起，已经几百年了。”他朝前走了几步，直走到周瑜跟前，周瑜才发觉他身上也带着一股江水的味道。“不如我们来互相帮助一下，你帮我离开囚笼，我在你遇到危难的时候救你一命。”
　　“什么？”
　　“你只要……”
　　周瑜从梦中惊醒，望向窗外。屋内的光亮更显得屋外是一片漆黑，黑的粘稠。卯时天明，黎明前的寅时却是最黑最暗。
　　“……这真是个太诡异的梦……就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也应该梦到伯符而不是这种奇特的妖怪啊……跟妖怪立约我真是疯了……妖怪还知道我的字？会被吃吗……”

　　建安十三年冬末，孙策的四路军队在岷江距离成都不足百里的地方汇合。因为行军迅猛，其余地方的军队来不及增援，成都就已是孤城一座。孙策攻益州时把这种战法发扬到了极致，如同猛虎扑食，连皮带毛呑，一个也逃不掉。
　　直到在成都郊外，他们被不知名的阵法逼的停下了脚步。
　　巴蜀多雾气山岚，山岳间多瘴气，这些障碍在阵法的影响下被扩大。从抵达成都郊外三十多里的时候开始，浓雾就没有停过。浓雾中布满陷阱，前驱的小队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就消失在其中。几次尝试未果，孙策只能传令大军在浓雾边缘安营扎寨，重重围困，再想其他办法。
　　几天来每天派出斥候去探路，有负伤归来的，却一直没有进展。

　　孙策站在坡上看着远处。其实这里根本看不到成都城，只能看到路，和无人烟的农田。孙策在这里看了很久，却一直不告诉别人他在想什么。他吩咐把辕门的旗帜挂的很高，很远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像是一面风帆。

　　“奇门阵法，还真是够麻烦。”陆逊说。
　　“但是既然是人为，总有破除的法门。”吕蒙说。
　　“揍他丫的。”孙权说。
　　“你们什么时候在这的！！！！”孙策跳起来。

　　孙权一点没有做了坏事自觉的摊手：“大哥，你在这发呆发的神游太虚，别说是我们来了，全建邺的人来了你也不会发现的。”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围城，断水，切断交通，等上几个月，不攻自破。管他什么阵法，没有人了，当然就失效了。”陆逊也顺着孙策的视线看过去，不过发现那里没什么好看的，又转而看孙策：“不过这样代价太大，是下下之策，我才不信这世上有无懈可击。不过今冬还未落雪，一旦白雪覆盖，就更加难破了。所谓奇门遁甲，无外乎是八卦五行推演，总是有脉门的。我觉得还是去亲身看看比较好。”

　　“你要去吗？”孙策问。酸味又开始在孙权周围弥漫，陆逊跟着孙策征伐了一年多，带兵用计已经越来越成熟了。几乎完整继承了孙策的习惯，出的计策通常有着和他外表不符的凌厉。
　　“我有些想法，还说不出，想去证实一下。”陆逊想了想，“需要两百骑兵。”

　　孙策点头：“天黑之前不论发现了什么都要回来。”吕蒙也要跟着去，孙策也准了。
　　“不要莽撞~~”孙权看着他们的背影喊了一句，话音未落后脑被孙策重重拍了一记，打的他一个趔趄往前一步，“哥你干嘛？？？”
　　“你就这点出息！”孙策指着那两人，“你不去吗？？”于是孙权赶紧喊着“喂喂等等我啊”的冲过去了。
　　“担心就跟上，免得以后后悔。”孙策把手里捏的已经碎成一截一截的枯草扔到地上，起身也回去了。

　　孙权他们一去，直到太阳开始西落，光线开始暗淡，依然没有回来的意思。孙策坐着，等的有点着急，正准备亲自去找，听见一阵喧哗，三个人带去的两百骑兵居然一个不少的回来了。虽然有点狼狈，孙权的肩甲剩了一半，吕蒙的头盔没了，陆逊身上装备是整齐，佩剑却不知道哪里去了。
　　“主公！”吕蒙迫不及待第一个开口，“就是个大字号的困阵而已！”
　　他们没有深入，只在外围转了一圈。为了探路故意触动了一些机关，幸好早有防备，顺势外逃。
　　“视线所及，都是凶门啊。”陆逊就是在探路的时候把剑给扔出去了。“真恶毒。这个应该是是石阵，土生金，我们把身上盔甲兵器掷出为引，就扰乱了视线。又以五行相生，我们再大着胆子往里进了一点，验证了这个推测。在我们现在成都南方，南方属火位，火能克金，金能生水，水又能克火，从而使火不亢不衰，最后滋养了土，我们越强盛阵法就也越强盛……倒是我们在供给阵法源源不绝的动力了，这就是迟迟不能破阵的原因。 ”
　　“看不出来啊陆逊……这些神叨叨的东西你也懂，这么说，你已经有破阵的方法了？”孙策掩饰不住脸上的笑意，自从洛阳之后，他跟陆逊放下彼此心结倒发现越来越谈得来了。除了孙权越来越旺盛的“路过”以外，真是很让人愉快啊。
　　陆逊想了想：“也不太确定……按照我们推理没错的话，北方为水位，我们如果转从北方进入，那么水能克火，火能生土，土又能克水，就变成水不亢不衰，以滋养木，木克土，就能破阵。不过……我也只是推测。而且是建立在前面观点全对的前提下。”
　　“那么明天一起去试阵，就从北方进入，仲谋子明留下。”
　　孙权立马抗议：“不行！我要去！子明伯言留下！”
　　“那仲谋伯言留下！”
　　“不行！大哥你留下！”
　　“……”孙策跳起来给了孙权脑门一下，“再吵！这都学的什么怪毛病好的不学！再吵我把你扔去辽东撵狍子！！！还有！不准告诉老三他们！这里可凶险不比嘉陵！”
　　孙权屈服于强权之下，委屈的目送孙策陆逊去扯披挂。
　　“不过……狍子是个什么东西……”孙权默默想，山海经上好像没有啊。
　　“诶伯言你懂五行八卦呢！帮我算命好不好！”
　　“二公子你自重啊奇门遁甲和十文钱知天命是两码事好不好！”
　　“伯言伯言我也要算！”
　　“郡主你一定会嫁个好人家的不用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