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东吴/溯》青苓

34、山大王

　　从跟随刘备以来，诸葛亮就常面这样的争执，无关对错，毫无意义的争执，让人厌恶。争执完毕从船舱走出来，看着前方越来越急的水流，诸葛亮用扇子半挡着脸遮住刺眼的阳光。难道离开草庐，心怀的是匡扶社稷逐鹿天下，却是来干这些无聊、无趣的事情的？
　　…自以为陪着他玩了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才发现自己的确是猫，他却是那个提溜着老鼠逗猫的人。哈……江东孙策，此汝之大幸，天下之大不幸！未来还未可知——但是不管怎样，这赢家都一定要是我！

　　刘备军再次启程，船只首尾相连以后，最末端的某条补给船上有一个士兵悄悄的滑进了水里，补给船吃重深，船体简单，人员不停的在各舰船间流通，而且穿的极其杂乱，以致于昨夜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多出来一个人，正如今天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少掉一个人。
　　因为船队在离自己远去，因此周瑜顺着水流轻易游到岸边，终于又踏上了坚实的土地。这里附近荒无人烟，虽然他有预谋的淡定的吃饱了可以保证到晌午都不会饿的早饭，但是谁知道下一次吃饭是什么时候？并且全身的衣服都湿透了，江边风大，冻的牙齿忍不住的打战。
　　江水自顾自哗哗的流，周瑜又点后悔自己的曲子很久不练，用了这么久的时间，行船十来天，这个样子要想回到荆州不知道要多久了，边境关卡重重，还不知道该如何混过去。最烦恼的是没有办法告诉孙策自己已经脱险了。
　　“这下可真是麻烦。”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水里。“不过，如果我想走，谁也留不住，你该信的。”
　　“管好你自己，如果他想走，谁也留不住。”这个时候的孙策刚刚收到了灵宝弓的碎片，给孙权回信。

　　然后周瑜突然浑身一僵硬。
　　不远处有细微的声音传来，可以肯定是刀刃相撞的声音。莫非，自己还是错算了什么，又跑到战场附近？那这里对决的会是谁？仔细听听，并不是针对自己，而更像两方人在互相厮杀。
　　牛头山的老大纵横附近三座山头风光无限，用的是一柄崭新的柴刀，今日带领小弟火拼隔壁猪蹄峰，岂料出师未捷身先死，火拼正欢的时候被人从后方树林杀出一刀砍死，来人天神下凡一跃而出，浑身是水连砍三人凶神恶煞，剩余的人顿时已吓的没了主意，浑身发抖就要逃跑。
　　乱世当中，冠冕堂皇的就扯旗自立，贫苦百姓中有彪悍的，逼急了就占山为王，是以山贼水贼众多。对此周瑜是很有经验的，孙策以征代练，早些时候每天忙的事情就是四处剿贼，手下的甘宁也是水贼出身，对这些还算了解。
　　猪蹄峰的老大本来以为我命休已，突然半路杀出一个强人替自己出头，杀人立威宰了对方头头，当下感激涕零的带着小弟们磕头：“爷爷在上，我猪蹄峰几十口人命全赖爷爷搭救，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你才爷爷，少爷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算了，只要有人，管他是什么人呢。
　　“本座是江南孙家帮的，做水上买卖，道上的朋友赏脸称呼一声周二……”

　　猪蹄峰老大倒头便拜：“周大王在上，我把老大的位子让你，求大王带兄弟们一起混吧！”
　　说完不管那强人答应不答应就在那坚实的沙砾地上叩起头来，身后一众兄弟也跟着齐齐下跪，口中直喊大王。
　　周瑜被人叫过将军叫过大都督年少时候还被叫过公子，甘宁有时候兴起叫老大，还从来没有被叫过大王，这……这称呼交给孙策倒是很合适。孙策，孙伯符……
　　“既然各位如此抬举，真是却之不恭受之有愧……”
　　猪蹄峰老大抬起头来，只见眼前这人一身湿淋淋，青面獠牙，整个一罗刹造型，全然不知其实他是冻的脸也青了牙也打战了。深感自己多年经营多年被欺压的猪蹄峰终于有救了。和一帮小弟把瘦马牵来，请大王上马回山寨。蜀地江侧又有群山，水贼与山贼各占地盘，两不相干，划出各个的势力范围，把好好的一片地方分弄的鸡零狗碎。
　　猪蹄峰的前任老大、现任老大的头号脑残粉名叫马六，原本是刘璋手下的士兵，打过几场仗，后来溜号回家，家中的老母亲却已经病故，无牵无挂索性落草为寇，可怜兵荒马乱，村子里已无几个男丁，辛辛苦苦好几年手下也才几十号人，还包括老弱残，病的倒是没有，因为缺医少药都死了。
　　“那些可恶的畜生就知道征兵征兵，征的田也没人种了，却还要收粮，天为什么还不开开眼啊！”马六说到愤怒之处咬牙切齿，身后一片附和哀嚎之声。
　　于将来说，不管是五万或者十万或者二十万，都只是一个数字的概念，就像人们口口传诵的都是那些即使最与士兵打成一片的甘宁，也是无法叫出手下每一个人的名字。落水顾命，上岸顾财，用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即是成功，以少胜多是美谈，而实际上如果条件足够，谁吃饱了撑的想去以少胜多？每个人都喊着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其实心里明亮的很。只有当天下归于一统，不再有征战，百姓安康才会是一个顺理成章的结果。
　　周瑜有个地方好，气场压人，马六说什么，如果知道的就说两句，不太确定的就嘴角微微一勾高深莫测“恩~”一句，看的众人更加佩服感叹资深的就是和咱不同，专业。
　　“这位是我们的总教头人称刀疤杨，啧啧，他们县主可是发了通缉令的，抓到悬赏五两金啊，五两金呢！”
　　周瑜又是嘴角一扬，笑的神秘莫测，“不瞒各位，我也有通缉令在身，当朝丞相曹操发的，抓到……”他伸出一根食指。
　　“十两金？”
　　周瑜摇头。
　　“一百两？”
　　周瑜再摇头。
　　“一千……两？”
　　“一个郡。”
　　马六吓了一跳，仔细看看他，“一个郡，那不得是做官了。不像啊，大王你这么好看的人，要不是你一上来就杀了三个，我还不信你能杀人呢。你看你……跟我们村子那个读过书的先生倒是有点像的。”身后的喽啰们纷纷点头称是。
　　“怎么会……前两天还刚做了笔买卖，烧死了他十几手下，所以他怒了啊。”喽啰们顿时肃然起敬，全不知他们老大已然把十几后面的单位给略了。
　　在火堆旁他开始恢复了原先的样子，脸色也恢复成正常的颜色，劳累了一个上午回来之后，发现这个山寨应该算他见过最贫困的山寨没有之一。吴地多山越，但是至少那些山贼的生活水平还能保持在值得做土匪的基准线上，不至于像这群人一样。
　　这到底是山贼还是难民？

　　再议事的时候孙策右手边那位置就一直空着，知道不知道的总之不会上前就是了。但是谈着谈着不知不觉大家就会越靠越近，孙策就越让越远，通常一次下来，所有人不知不觉就转了半个圆圈。
　　半个月过去，比较给力的看着这俩长大的例如四老天王之类的渐渐看出这次的事好像不是打架那么简单，也许是吵架，韩当在某次午饭八卦会议上发言。虽说老将军们热衷脑补，但是脑补之后交流一下心得也是有利于水准提高的。
　　吵架当然是比打架严重的，因为打架打着打着……你们懂的。
　　另外三老天王一起点头。
　　孙策没有心情管他们在八卦什么，他把那一块碎掉的木头带在身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来闷声不吭的看着。
　　然后等着。
　　一直等到章陵也攻破了，孙家大旗在荆湘九郡飘扬，周瑜也没回来。
　　程普说，我看了他们十几年了，也没见着这阵仗的翻脸啊，三老天王继续点点头。
　　孙策看着营外列队一队队走过去的士兵，眼睛余光落在案头的盒子上。
　　虎符很安静的放在那里，黑黝黝的身躯，平滑的纹路。按照常理，虎符其中一半交给将帅,另一半由主公保存，只有两片虎符同时使用,才可以调兵遣将。本着习惯周瑜把半片虎符拿走了一阵子，过不久就放回来了，仍旧拼在一道，并且再也不提这回事。
　　“现在有它没它不重要了。”周瑜把虎符拼好，收进孙策案头的盒子里。
　　孙策把虎符拿在手里，拆开，闭上眼睛，左手单手握了几下，没有拼上，两片虎符再一次掉到地上，看着跌落在地上的两片，缓缓蹲下身去捡起来，扔进盒子里。“学也学不会，还是你等你回来拼吧。”

　　“主公，派去‘南边’的探子回来了。”
　　孙策心里紧了一下，站起身，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让人进来。
　　“………………，就是这样。”
　　“没有别的了？”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人想了想，“就在我们的眼线回信的前一天，听说那边有一天夜里突然乱了一阵子，闹哄哄又追又敢又搜了大半夜，再后来终于没动静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在……”
　　“抓人？”
　　“正是！”来人擦了擦额头的汗，恍然大悟。
　　“抓到了？”孙策问话喜欢挑最坏的结果开始问，这样问出来只要稍微好些，就是惊喜，如果真是最万一的结果……
　　“属下不知。”结果来人给了一个最实在的答复。

作者有话说

　　大王派我来巡山~~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