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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有个大活接不接? 爹!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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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这一声吼,带着他在山里喝退野猪的气势。
那小孩听到声音,不仅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扎进了马路对面那家正在搞大促销的连锁超市。
天瑾拔腿就追。
进了超市,天瑾才发现对方为何逃进此处。
超市里的复杂地形,堪称顶级八卦阵,不仅困住了来此购物的顾客,也困住了天瑾。
不仅如此,到处都是抢购打折鸡蛋的大爷大妈,推车横七竖八地堵在过道里,那个偷钱的小孩显然是个惯犯,仗着身形瘦小,在货架和人群的缝隙里穿梭自如,一眨眼就没了影。
天瑾转了两圈,谢过了想要向他推销特价洗洁精的推销员,艰难地找到了出口,总算是从迷宫一般的地形里将自己解救。
他向结账处的工作人员询问:“刚才有没有个一米五左右的孩子过来,黑发黑眸,穿着黑色的短袖短裤,带着个黑色的鸭舌帽?”
工作人员看了眼两手空空的天瑾,不耐烦地说道:“这一天天的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我哪记得住,结账吗?不结账下一位。”
天瑾无奈,只得走出超市,打算在超市唯一的出口略作等待。
说不定那孩子出来得比他还晚,正好能被他撞见。
等待是漫长的,但天瑾最有耐心。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小偷终于出现了。
只是他不再两手空空,而是提着两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得满满当当,全是面包、火腿肠、方便面等食物,甚至还有几只真空包装的烧鸡。
鸭舌帽小偷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快步溜出了超市,拐进了旁边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子。
天瑾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巷子深处,挂着禁制随地大小便的标牌,但地上还是能看到充满味道的脏污,凌乱的共享单车堆在其中,几乎堵塞了一半的道路。
随着那小孩的到来,七八个小脑袋从暗处出现。
“哥!你回来了!”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的小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围了上去。
鸭舌帽小偷将袋子放在地上,胡乱地撕扯开:“都有的吃,别抢!”
看着那些狼吞虎咽的孩子,天瑾等了十分钟,待小孩子们不再急切地吞咽,才从阴影中走出。
“就水吃,别噎着。”
这一声温和的提醒,在巷子里却如同惊雷。
鸭舌帽小偷猛地回头,看到天瑾的瞬间,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挡在那些孩子面前,手里还紧紧攥着半根没发完的火腿肠。
他上前一把抱住天瑾的双腿,大喝一声:“跑!”
哗啦啦,七八个小脑袋四散奔逃,一下子不见踪影。
“你再不放手,我就报警抓你。”
鸭舌帽小偷一听这话,立马想开溜,领子却被天瑾一把拽住,整个人一个趔趄,不稳定地停在原地。
他表情古怪,似是在疑惑自己为何没能跑走,低着头小声嘟哝:“要不是担心被发现,我现在就吃了你。”
他对着天瑾看不见的角度呲着牙,满口锐利尖牙,仿佛地狱恶童。
天瑾板着脸,一脸教师模样:“吃什么吃。”他蹲下身,尽量让视线和小鸭舌帽平齐,“剩下的钱还我。”
天瑾重复道:“把买东西剩下的钱还给我,这事就算了。”他无奈道,“哥哥穷,没钱吃不起饭。”
他可以不追究已经花掉的那些,但是也不会大方到给出全部。
小鸭舌帽抬起灰突突地小脸,从兜里一张张往外掏,足足掏了90张百元大钞,全部怀给了天瑾。
“都换给你,你就不报警了?”
天瑾用左手拿过钱塞进衣服内侧,又用左手将衣兜里的翻盖手机拿出,过程中,右手一直牢牢控制着小鸭舌帽。
“不,我不追究,但是要报警。”
这话一出,小鸭舌帽疯狂挣扎。
天瑾试图将人按住:“警察叔叔会送你们去孤儿院,那里有饭吃,不用再如此艰难。”
小鸭舌帽挣扎得更凶,随着他一个挺身,只听咔嚓一声,布帛撕裂,小鸭舌帽从黑色短袖里脱身而出,几下窜上墙头,向着远处跑去。
怎么还是跑了?天瑾看着手机,已经拨通的报警电话传来接线员的催促。
他简单描述情况,然后按照接线员的指示在原地等待。
十几分钟后,一辆警车停在了巷子口。从车上下来的除了两个民警,还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整洁西装的中年男人。
“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这位小哥。”那男人一见到天瑾,就紧紧握住他的手,满脸感激,“我是‘慈爱孤儿院’的院长。这几个孩子实在是顽皮,不想上课,竟然集体偷跑出来,还偷了院里的钱去挥霍。”
院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看起来温和而无奈:“给您添麻烦了,这钱……虽然是孩子们偷拿的,但我作为院长,理应赔偿您的损失。”
说着,立马掏钱包,数出来1000元递给天瑾。钱上带着浓浓的咖啡香气。
天瑾道:“1010,还差10块。”
院长暗中翻了个白眼,怎么还有人连10块都不放过。
“我没带零钱,转账给你可好?”说着就开始拿手机。
天瑾摇头:“不,我不会用电子支付。”
院长觉得这人在耍自己。
什么年代了,还能有人不会有电子支付?
他咬牙切齿:“行,再给你100,多余的就当是给您的赔偿。”
天瑾自然地接下现金,放在鼻尖闻了闻,依然有浓重咖啡香气,随口问道:“您喜欢喝咖啡?有推荐的品牌吗?”
孤儿院院长直接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小箱大约六瓶咖啡,热情地递给天瑾:“巧了这不是,我们孤儿院和‘梦幻猫屎咖啡’有合作,这可是时下最热门的咖啡品牌,送给您。”
天瑾礼貌接过。
院长状似自然地问道:“对了小哥,那几个孩子往哪边跑了?我们去找找,免得他们继续胡作非为。”
天瑾指了个相反的方向:“那边。”
等到院长和警察千恩万谢地离开后,天瑾耸了耸肩向回走。他的第六感一向十分准确,感觉这孤儿院不行,院长一脸算计模样,不像个好人,所以为对方指了错误的方向。
还是等下回见到综合部那几位警察,再说下这件事。
可惜,之前没有加他们的联系方式。
——
两周后,在瘦了一大圈的艾利安的哀嚎声之中,“星辉”的第一张专辑终于要开始正式的录制。
录音棚按天算钱,因此他们在练习到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浩浩荡荡带齐公司全部人马前往录音棚。
连编外人员,投资人明晧都来了,理由是想亲眼看见,自己第一个可能成功的投资项目的诞生。
“可能”一词,充分说明了他的期许和不信任。
好在,仰赖与艾利安细致到词句的教育,天瑾的歌声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录制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艾利安自不必说全程一遍过,朗恩主要负责rap部分,凭借自己低沉的声线和极强的节奏感,唱得更外有韵味。
等到了天瑾时,艾利安还在给天瑾开小灶。
“天瑾,记得我们之前说的吗?什么叫如泣如诉,就是你那位琴伯伯又去山林弹琴,晚饭也忘了回来,天黑路滑,你在路上饿得不行,却还是需要找他,记住这种感觉,虚弱,委屈,无助,就这么唱!”
伴奏响起,提前录好的古筝音色清冽。
天瑾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琴伯伯迷路不归、自己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凄惨画面。
“……山川远阔,归途何处……”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大白嗓。那清冽的嗓音里,竟真的带上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破碎感和浅淡的忧伤,仿佛独自在家的守望者,望着暮色四合,等待着那个回不来的游子。
“成了!”艾利安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感谢海神,可算是没有白费这段时间的反复教学。
一旁的朗恩也默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感谢主,这是灵魂的开窍。”
明晧则用眼泪表达了喜爱,他发现天瑾的歌声并不是具备安抚作用,而是能够完美的传达表演者的情绪,感染倾听者。
尤其是他这种神经敏感的,当天瑾声音舒缓时,他也觉得浑身舒畅,当天瑾唱这种如泣如诉的哀婉之音时,他也忍不住跟着哭泣不止。
表示这首歌实在哀伤,不怎么适合用于睡前安眠,他还是选择听自己的特别定制纯音乐。
等到所有歌全都录制完毕,萧夜悄悄拍下几个人的背影,打算等到混音、美工等工作全部结束之后,再发朋友圈炫耀。
只是到了晚上,他已经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半夜捧着手机编辑朋友圈。
【星光不问赶路人!星辉男团首张专辑即将登场!内娱的天,要亮了![奋斗][奋斗][墨镜]】
[录音棚].jpg
发完之后,深夜的脑子又开始产生忧虑。
他点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备注为“片儿警老牧”的对话框。
【萧夜:老牧,睡了吗?出来喝一杯?愁死我了。】
【牧恩:加班。有屁快放。】
【萧夜:唉,专辑是录完了,可这怎么推啊?你是不知道现在内娱多难混。我这两天投了七八个打歌节目,全被打回来了。不是嫌我们没名气,就是说没档期。】
【萧夜:你说这年头,想正经搞个舞台怎么就这么难?难道真要让他们去短视频平台扭腰拍变装?那是糟蹋艺术啊!】
【萧夜:我有预感,这专辑发出去可能连个响都听不见。我愧对投资人,愧对孩子们啊……[大哭]】
异种事务综合部,办公室内。
牧恩一边吃着外卖,一边看着萧夜发来的满屏牢骚,反手就想把手机扔了。
他怎么不知道他们有这么熟。
有苏氿不知何时幽灵般地飘了过来,手里拿着那个刚做好的、镶着金边的“三好市民”正式奖状。
“好市民”三字感觉不够顺口,特意改成四字。
“在跟谁聊?”
牧恩吓得差点把筷子吞了:“老大,人吓人吓死人啊……是萧夜,在那儿吐槽内娱没舞台,专辑发了也没处宣传。”
有苏氿指尖轻轻敲击着奖状的边缘,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事务部最近联合民政部门,打算在‘慈爱孤儿院’搞一场公益直播。带他们一起去。”
牧恩瞪大了眼:“老大,这种场合不合适吧?”
有苏氿道:“天瑾制服狼人领主,就给50也很不合适。”
牧恩十分认同,显得他们抠门至极,但申请经费不是那么快的事情。
他突然懂了老大的意思:“对哦,到时候带他们一起去,用宣传机会抵账单,顺理成章。”
【牧恩:别嚎了。有个大活儿接不接?官方背书,全网直播,公益性质。】
那边萧夜秒回:【爹!您是我亲爹!接!上刀山下火海都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