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如何混诡异娱乐圈》言灵少女

17、“天瑾，我站不稳。” 跟抱小孩似

　　在遥远的深海，在古老的传说之中，塞壬是海妖，也是海神，是领海内的绝对主宰。时光流转，传说已逝，海妖一族沉沉浮浮，却从未丢下遗传自先祖的骄傲。

　　尤其是，艾利安是塞壬的直系后裔，自出生到现在，他自傲、自负，戏耍那些目光中全是低贱欲望的人类，戏谑的眼神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可是这一刻，或许是频繁的灵力波动让他大脑陷入空茫，又或许是冷风打在裸露的肌肤上，激起了一粒粒细小战栗让他觉得陌生。
　　那些从他身上剥落的零碎的衣衫，仿佛将他刻进骨血的骄傲一同带走。

　　明明海妖本就不需要衣衫遮掩，为什么现在他觉得如此羞耻？

　　哪怕天瑾双眼被覆，什么都不会看见，他就是羞涩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天瑾，我站不稳。”艾利安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声音可以如此楚楚可怜，原来他找的借口可以如此拙劣。

　　但是面对面前之人，一切都那样的顺理成章。

　　天瑾转身，手稳稳地扶住了艾利安的双臂，随后顺着双臂，卡进艾利安的腋下，整个人微微用力，直接将艾利安抬了起来。

　　跟抱小孩似的。

　　艾利安茫然地看着自己逐渐接近房间里那张靠窗的椅子。

　　“我记得这里应该会有个椅子？”仍然看不见的天瑾询问。

　　因为没听到回答，天瑾用脚探了探，果然找到了那张椅子。

　　他将艾利安轻轻放在椅子上，如同照顾不能自理的孩童。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麻了，很正常。”
　　“休息几分钟就会好，别着急，我们在外面等你。”

　　说完，怕自己在这里让艾利安觉得不自在，天瑾不再停留，直接离开。
　　速度之快，完全没给艾利安进一步反应的时间。

　　艾利安的双颊灿若晚云，水润双眸之中全是茫然和不解。

　　他已经如此努力，怎么还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难道，是他的魅力下降了？

　　不，一定是因为天瑾带着眼罩，看不见他的脸，才感受不到他的魅力。

　　就和初见时一样，他总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让天瑾好好好看看他。

　　或许是天瑾的态度太温柔，或许是被当成孩童让他无所适从，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羞恼之情早就消弭，只留下了熊熊斗志。

　　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会让天瑾情动，不堕海妖一族威名。

　　——

　　虽然是临时建立的隔间，隔音意外不错，以至于朗恩看见天瑾带着眼罩，从艾利安所在的隔间出来的时候，双眼中满是惊讶。

　　“你，他……”性子古板的朗恩吓得转过了头。

　　没等朗恩说完，艾利安紧随其后从小隔间中出来，小拇指一勾，轻柔地勾住了天瑾还没摘的发带，微微用力，丝带滑落，落到了他的掌心。

　　他上前两步，和天瑾并肩，走在天瑾左侧，却用右手将发带递给天瑾，为此不得不侧身。

　　离远看，仿佛他半环抱着天瑾。

　　天瑾眼前骤然恢复光亮，眼睛下意识眯着，再看清艾利安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身前后，眼睛眯着也不忘笑。

　　他在家时，家里的一二三四五……N个老头老太太，大约是老了，脾气总是像个小孩子，做事不顺利的时候，忍不住就会发小孩子脾气，哭哭闹闹，非要他哄好一会儿才行。

　　相比而言，艾利安脱演出服那么费劲，却只跟他说了一句冷话，已经是十分难得，足以见得是个能够很好控制自己情绪的、成熟的成年人。

　　朗恩小幅度地移动着，调整着自己的站位，直到能够看清天瑾的脸才停下。

　　他长舒一口气，还好，没亲上。

　　他还以为艾利安丧心病狂到对队友也下手，仗着海妖的魅惑之力，诱骗单纯十八岁少年。

　　如果真是这样，哪怕他自己身份也十分敏感，也是要匿名上报事务部。

　　大不了之后再被长老会批评一顿就是，长老会又没本事废了他。

　　看来以后自己还是要多多看顾天瑾，避免这孩子惨遭艾利安毒手。

　　“人齐了？”朗恩及时出声，并借机挤开了艾利安，自己站到了天瑾身边，“那我们去找萧夜？他应该已经在包间门前等候。”

　　艾利安看着身边像是一堵门一样的朗恩，嫌弃地收回了手，避免碰触到这个傻大个。

　　最讨厌这种只有一身腱子肉，半分情趣都没有的二愣子。

　　三人离开更衣室，果然已经看见萧夜站在了一扇门之前，正百无聊赖地数手指玩儿。

　　等他们走进，听见萧夜数的是：“一块鸭血，两块鸭血……”

　　看见几人到了，他直接推门：“哎呀，你们还挺快，走，明董还没到，我们先进去等。”

　　四个人刚进去，李总的声音适时传来：“几位！久等了！这位就是我们明董。”

　　在李总身前，是一个穿着花哨的休闲西装，脸上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年轻人。

　　萧夜立刻挂上了职业假笑：“明董，久仰久仰。早就听说明氏集团有位小明董，最擅长挖掘新机会。”
　　他刚才和李总激情发绿泡泡，已经通过李总了解了，这位明董并不是个潜规则爱好者，找他们，很可能是看中了他们的潜力！

　　他的小脑瓜迅速开始思考，明董到底是最喜欢哪个队员。

　　应该，是有着大尾巴的艾利安？

　　就艾利安那一头骚包的蓝毛，配上那样一条大尾巴，只要不是瞎子，哪怕实在一百人中，也肯定第一眼就会注意到艾利安。

　　他悄悄把艾利安拽到自己身旁，打算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为明董介绍一下他们的主唱，让明董看到他们男团的发展潜力。

　　可明晧完全没看艾利安。

　　他两眼放光，仿佛饿狼见到了肉，几大步冲过去，一把抓住了天瑾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大师！真的是大师！刚才弹古筝的就是你吧？！”

　　他被父母骂，被其他人和哥哥比来比去，导致已经失眠多日。

　　可刚才听完天瑾的演奏，那种放松舒适的感觉，竟然让他在音乐结束之后，安稳地睡了一小会儿。

　　要不是还要来见他们，他觉得自己能一觉睡到天明。

　　天瑾尝试着想抽回自己的手，没有成功：“大师不敢当，略懂皮毛而已。”

　　“太谦虚了！这怎么能是皮毛！”明晧激动得眼圈发红，“你不知道，我已经失眠整整三天了！但是就在刚才听你弹琴的时候，我竟然站着都差点睡着了！”

　　天瑾面色尴尬，这是在说他弹琴太无聊？

　　只听明晧继续道：“那种感觉……就像是脑子被拿出来洗了个澡一样干净。”

　　天瑾长舒一口气，他特意选的《月光海》，本身就是令人心情放松的曲子。

　　明晧紧紧盯着天瑾，仿佛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天瑾大师，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私人……”

　　萧夜赶紧上前：“明晧先生，这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
　　怎么还当着他面抢人，这可不行。

　　萧夜回头向天瑾做着口型：“违约金！”

　　明晧啧了两声，颇为不满：“那这样，我买几张你们的专辑，算了，我买一箱。”

　　听李总说，这团好像没什么名气，多买点，免得解散。

　　萧夜十分尴尬：“那个明总，我们团队，还没有专辑。”

　　明晧十分不解：“为什么？”他这才想起来，今天听到的这几个歌曲，都是耳熟能详的曲目，而不是这个团队的歌曲。
　　他更疑惑了：“这么好的技术，怎么不做自己的音乐？”

　　萧夜表演着遗憾和叹息：“这不是，我们穷，没有遇到慧眼识英雄的伯乐，所以才迟迟不能拥有自己的专辑。”
　　“唉，以星辉男团几人的天资，若是能拥有自己的专辑，必然能迅速获得粉丝喜爱，让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

　　萧夜的眼神接近明示。

　　明晧这才想到，对哦，他怎么就不能当个伯乐呢？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靠谱。

　　今天这几首歌，他最喜欢的是天瑾弹奏的曲子，但是其他人也绝对不差。最好的证明就是，已经有十多个人给他发讯息，打听表演者的情况。

　　虽然不排除有见色起意的，但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也是对一个男团的肯定。如果投资这个团体，说不定会成为他第一笔成功的投资。

　　不过他已经投资失败多回，家里不肯再让他动用大笔资金。也不知道发专辑需要多少钱。

　　他看向萧夜：“你是经纪人？发一张专辑要多少钱？”

　　萧夜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一……一百万？”

　　这已经是他敢想的极限了，够他们录几首歌再买点推广。

　　“一百万？”明晧眉头一皱。

　　萧夜吓得赶紧降价：“其实八十万，应该也能做完。”砍一砍宣发成本，说不定也可以。

　　“啧，一百万太少，我给你两百万，要求不多，至少要有两首天瑾的独奏，就《月光海》那种风格。”
　　这点钱，他零花钱就足以覆盖。

　　“多少？！”萧夜两眼一翻，差点抽过去，幸好被朗恩一把扶住。

　　始祖在上，真让他遇上富豪了！
　　他就说，团里需要有锦鲤，这天瑾牌锦鲤一来，可不就转运了？

　　“明总可真是慧眼识英雄，以后您就是我们星辉的第一大投资人，只要您想，随时都可以来我们练习室旁观，等到demo出来，我第一时间派人拿给您。”

　　“爽快！”明晧转头对李总喊道，“我让你准备的礼物呢？拿来，庆祝我和……”

　　“暗夜娱乐公司。”萧夜赶紧接话。

　　“庆祝我和暗夜娱乐公司的第一次成功合作，我略备薄礼。”

　　没一会儿，李总生搬来了几箱包装极其奢华的咖啡。明晧热情地拿起一罐，递给天瑾：“尝尝！这可是现在富豪圈的标配，梦幻猫屎咖啡的特供版，一罐小一千，据说喝了特别精神！”

　　他也是今天才买到，整个人跃跃欲试。

　　天瑾接过那罐咖啡，还没开封，鼻尖就微微动了动。

　　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像是放坏了的肉类混合着化学香精的味道直冲脑门。

　　他忍不住地皱起了眉，把咖啡放回了桌上。

　　“怎么？不喜欢？”明晧一愣。

　　“小明董，”天瑾一脸诚恳，“这东西闻着像我家乡放坏了的豆汁儿，还有股塑料味。”

　　“而且，”天瑾指了指明晧的黑眼圈，“您本来就失眠，再喝这个，怕是会进一步影响睡眠质量。”

　　明晧拿着咖啡的手僵在半空。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他可能会觉得是不识抬举。但这话从刚才“治愈”了他的大师嘴里说出来，那就成了金玉良言。

　　突然觉得手里的高档货不香了。

　　“大师说得对！这种工业垃圾不行。”明晧把咖啡往垃圾桶里一扔，“撤了，都撤了。给大师上温水，要纯天然有机无麸质那一种。”

　　李总无奈。

　　到底谁家的水有麸质？

　　——

　　凌晨三点，陆星河的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幽蓝的电脑屏幕闪亮。

　　屏幕左半边，是他今晚偷拍的，放大后的星辉男团照片。

　　屏幕右半边，是个深蓝底白字的简陋论坛。

　　帖子标题：理性讨论，异种事务综合部到底存不存在？
　　32L：根据以上楼主总结的规则可知，事务部可以容忍异种混迹于普通人之间，但有三条铁律。
　　1.不可被普通人识别发现引起恐慌混乱。
　　2.不可参与任何神降仪式。
　　3.不可有任何伤人行为。

　　违者，必死。

　　陆星河兴奋地盯着屏幕左侧的照片，再放大数倍之后，那个天瑾的衣摆上，可以看见明显的猩红。

　　晚宴那些人不信他，总有人会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