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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你会让我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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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谁设的赌/局?他们怎么能?他们怎么敢?”闵之眼睛里满是血丝,眼泪约涌越多,浸湿宴知寒的帕子,连擦都来不及。
宴知寒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们两个人在赌场前站了太久,已经有很多人看过来了。
因为原本只是出来逛街而已,两个人都没有做伪装,再这么站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认出来的。
他牵住闵之的手,将少年带着拐进了商场内无人的消防通道。
这是一般不会有人过来。
“抱歉闵之。”
闵之抬起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宴知寒要道歉,明明宴知寒什么也没有做错,他才是那个受害者。
“抱歉,让你看见了宴知寒不那么好看的一面。”
一句话就让闵之泣不成声。
他哭着摇头,然后被宴知寒拥进了怀抱。
宴知寒抿着唇,他将下巴抵在闵之的肩上,眼中似乎也有了些许泪意。
闵之的心疼那么直白那么强烈,少年的泪水几乎是滚烫的,汹涌着浸湿了他的衣襟。
通道外依旧是熙来攘往忙着去纸醉金迷的人群,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
“那个赌/局,到底是怎么回事?”
闵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呜咽,因为脑袋还埋在宴知寒怀里的缘故听起来闷闷的。
放任自己将头搭在少年颈侧,宴知寒终究没有让泪水掉下来,万千感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那是我的生母开设的赌/局,她拿出毕生所有积蓄坐庄。”
“生母?你不是被莱斯利先生收养的吗?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做?”闵之一直以为宴知寒无父无母,只有已故的莱斯利先生一个亲人。
宴知寒轻笑一声。
他不是喜欢卖惨的人,不喜欢将自己那些过往一遍遍叙述。
事实上,除了心理医生任何人也不知道宴知寒身上发生过的这些事。
他不是沉湎于痛苦的人,否则也就不会是今天这个依旧站在围场里的宴知寒。
但面对闵之,罕见地宴知寒有了倾诉欲。
至少,至少要坦诚一点儿吧,把那个不那么好看的宴知寒袒露在闵之面前,然后等待他的宣判。
“我的生母被一个寡廉鲜耻的男人骗着在异国他乡生下了我,那个男人早有家室当然不可能娶我的生母,所以我从出生起就被遗弃了。
“后来,我被莱斯利先生收养,直到八岁那年我的生母找上门来。我以为她是来接我的,但事实上却是来讹诈的。她知道了莱斯利先生的身份,知道我的养父实在是身价不菲。”
“她说要么让她带我回国去找我的生父,要么就算是把我卖给莱斯利先生,但是要给她一大笔钱。我不想让莱斯利先生为难,也无法再面对他,于是便决定和我的生母离开。”
“回国后,那个男人当然是什么也不肯认的。他不仅早有家室,而且还颇有体面。为了打发我们两个,就给了我生母一笔钱,让我们永远不许再出现。”
“于是生母拿着钱过了一段挥霍潇洒的日子,但很快钱花光了,我们再次陷入贫困。但这时候莱斯利先生再次找到我,他开始资助我继续学习赛车。生母原先不愿意,但她看到我每次比赛赢了之后都能获得不菲的奖金,于是便不再阻止。”
“一直到我十八岁后,我被燃星签下。巨额的薪资和分红几乎将她的眼睛砸花。那个时候的我已经不是可以由她拿捏控制的了,但我依旧觉得我欠她……”
说到这里宴知寒停顿了很久。
闵之感知到他的情绪,依旧窝在他的怀抱里,却伸出手将宴知寒的后背环抱住。
“因为她是被人哄骗才生下的我。于是我便定好每个月会给她一笔钱,她虽然不满这些数额只占我的身价的九牛一毛,却也知道我每个月能给她的已经远远超过当年那个男人给她的全部,她也只能闭了嘴。”
“直到两年前银石的那场事故。”
宴知寒的声音明明依旧是那么平静,闵之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宴知寒的声音里却连一丝哭腔都听不出来。
但闵之知道,宴知寒的心是鲜血淋漓的。
他抱住宴知寒的手臂收紧了些,整个人紧紧贴在宴知寒的胸膛,想要通过这种方式给予他些许力量。
他已经大概懂了,并且猜到了后面会发生什么。
宴知寒就这样平静地把早已潜藏在心底的那道伤疤剖开来给他看。
“后面的事你已经猜到了。”宴知寒感受到闵之的动作,也以同样的力道回应着他,仿佛这悠悠天地之间只容得下他们相互依偎的这点空隙。
“那个时候我昏迷不醒生死未卜,每天在各个手术室手术台上流转。她怕我以后不死也是个废人了,以后再也不能给她那样优渥的生活,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可以开赌局坐庄盈利,于是便开始以我为赌。”
“但是她想得太简单 ,那个赌/局吸引的人太多了。她手里的资金链很快崩盘,但巨大的收益潜力被赌/场看到,于是她干脆转手一卖,又拿着钱逍遥快活去了。”
宴知寒也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当年的那个赌/局居然是被刚刚看到的那家赌/场收购了。
他后来虽然知道了这个赌局/,但却也没有去调查。他其实已经不愿意再去触碰任何和他母亲有关的人事物了。
当年他从病床上醒来,对于母亲并不是全然没有期待的。
他知道母亲痛恨他的存在,也厌恶他当年为了不连累莱斯利先生才选择了和她走,只是宴知寒始终知道关于他的出生母亲也是受害者,于是对于母亲的诸多行为也不能多说些什么。
但他没想到在他命悬一线的生死关头,她下意识的做法竟然是要榨干他身上最后一丝的价值。
宴知寒轻轻拍了拍闵之的背:“别为我难过,那个赌/局于我而言已经什么都不是了,就像这座城市每天都在赌哪个车手能获得总冠军一样,稀疏平常而已。”
但小朋友还是在哭。
宴知寒一直以为闵之是火做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变成了水做的。
看着他满脸的泪珠,宴知寒眉心微动。
那些泪水好像滴进了他干涸的心,润物无声,枯木生花。
莱斯利先生在世的时候一直为了他的感情问题终身大事忧心忡忡,他觉得以宴知寒的性子想要找到相爱相知相守一生的伴侣几乎毫无可能。
但是此刻,宴知寒将少年拥了个满怀,他看向消防通道里墙壁上那扇通向外界的窗。
莱斯利先生,敬爱的养父,我想要找到那个人了。
“好啦,要不要去赌一把?”宴知寒在哄小朋友。
“赌什么?”闵之抬起头。
宴知寒笑着答:“就赌我三年内会不会以赛车手的身份重回围场。”
闵之哭着笑出来,宴知寒怎么这样啊,这时候居然还用这种事情来逗他笑。
“让我想想,如果是闵之的话,会押注哪个答案呢?”宴知寒假装在沉思。
闵之不甚配合地提醒道 :“宴知寒先生,我才十八岁。”
还不能购买任何博/彩。
但如果可以的话,闵之想,他希望宴知寒重新坐进燃星的赛车。
虽然他在P房里运筹帷幄的样子也很帅,但闵之知道,宴知寒真正热爱的是驾驶赛车的感觉。
他喜欢那种掌控感,他们是一样的人。
“好巧 ,我二十二了。”宴知寒故作惊喜:“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下注,看看我有没有猜中闵之小朋友的心思。”
几分钟后,宴知寒回来了。
那家赌/场的票据做得很精美,纸张上用浮雕工艺雕刻着赛车图案。
闵之抬眼看过去,宴知寒的选择是:会。
“愿意帮我收着它吗?”宴知寒那那张票据递出,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闵之那双红红的眼睛。
闵之拿起票据,他吸了吸鼻子闷声问:“这是承诺吗?”
宴知寒真的会再次成为赛车手吗?
宴知寒轻笑:“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闵之不死心地追问:“你会让我赢吗?”
那个我从少年时期起就在做的梦,那个和你在赛道上你来我往轮对轮的梦,真的会实现吗?
宴知寒一愣。
他看着闵之的眼睛,少年的桃花眼带着刚刚哭过的水润,但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倔强地打破砂锅问到底地一定要寻一个答案。
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宴知寒自己也不知道。
一直在进行的左手复建不是为了再次坐进赛车,而是为了让左手保持基本的机能,能像所有普通人一样使用左手。
那距离操控赛车方向盘还遥远得很。
更何况,宴知寒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再次握紧那个方向盘。
但面对闵之,他说不出怯懦的话,他不想让少年失望。
于是宴知寒轻轻点头:“我想你赢。”
这个答案让闵之几乎全身都在颤栗着。
他重重点头,只要是宴知寒说的,他就会相信。
宴知寒看着闵之珍而重之地将那张票据收好,他终于告诉自己,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