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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两周前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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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尔森,你不要吓我哦。”闵之更觉得奇怪了。
纳尔森深呼吸一口:“两周前宴知寒在法国拉罗谢尔与男友约会,被狗仔拍到了。”
“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具体是什么情况还不知道,狗仔只是放出了消息还没公开照片,应该是在等燃星这边开价买下照片。”
纳尔森身为闵之的经纪人,他需要帮助闵之控制舆论,自然也有接触到这些狗仔的渠道。
也正是因为闵之,所以他对宴知寒的消息也相当关注。
“当然,也不排除这只是狗仔的噱头,你也知道那帮子人嘴里能有什么实话?”纳尔森又赶紧劝道。
“闵之,你还在听吗?闵之?”纳尔森久久没有听到闵之的回复,电话那头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流声,他心里不由得着急起来。
他知道宴知寒对于闵之来说意味着什么,突然被爆出私下已经有了男朋友,这无疑是在闵之的心上扎刀子。
“这种照片,一般花多少钱能买下来?”闵之终于开口了。
冷水开到最大浇在头上,闵之紧闭着双眼。
狗仔拍到的照片大概率是真的。
前往拉罗谢尔是宴知寒的私人行程,车队里的其他人都不知道,闵之也是恰好听到宴知寒打电话才知道的。
如果不是真的拍到,狗仔大概没办法这么准确地报出城市名。
更何况,从知道宴知寒要缺席周末比赛的时候闵之就在疑惑,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事能让宴知寒放下燃星事务。
原来,原来是这样的私事。
原来所谓意乱情迷就是这个样子的啊,就连宴知寒也不能免俗。
但这还不是最让闵之难以接受的,而是因为……
他以为宴知寒是有点喜欢他的。
至少,至少是对他有好感的。
“你要买那些照片?!”纳尔森怀疑闵之脑子是坏掉了。
现在都这个情况了,难道闵之还要帮宴知寒省钱?宴知寒难道是穷鬼吗?Apex的五千万美金不是已经打到燃星账上了吗?
“对,无论多少钱。”
闵之要那些照片。
他要看看那个能走进宴知寒心里的人到底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
纳尔森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反正刷你哥的卡,他也不在乎那点儿钱。我去处理。”
“不要。”
纳尔森:?
“刷我的卡,我也不在乎。”
纳尔森又心疼又无奈,18岁少年的爱恨都浓烈,既幼稚又倔强。
得,这哥俩谁也不是缺钱的人。
要是这样能让闵之好受一些,就当破财消灾。
“还有,让那些狗仔拿了钱就闭嘴。”
“我会处理。”
*
“闵之,坏消息。”
纳尔森的反应速度已经很快,但照片还是被人捷足先登了。
“说吧,还能有什么坏消息?”闵之坐在模拟器上,刚刚又跑了极糟糕的一圈。
好像一切都在和他作对。
他讨厌这里,讨厌这条赛道,讨厌这个赛车调校!
讨厌纳尔森说的每一个字。
“燃星的人抢先一步,买下了照片。”
闵之在模拟器上胡乱操作的手顿了一下。
“和燃星竞价,我出十倍。”闵之说出口的话带着冷意。
“闵之,狗仔就是吃这碗饭的,你给十倍他们也不可能出尔反尔,否则以后都混不下去。”
闵之嗤笑一声:“那还真是有职业素养啊。”
纳尔森沉默着没有说话。
如果只是一张普通的照片,燃星根本没有必要花钱买下,狗仔根本不能威胁到宴知寒。
但现在,燃星真的反应迅速地处理了。
这已经是最有力的证据了,那些照片是真的。
而这一点,纳尔森和闵之都心知肚明。
“闵之,要不要出来喝酒?”纳尔森自己没有感情经历,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要怎么安慰闵之,他能想到的只有把人叫出来喝酒了。
中国人不是一直有个词叫借酒消愁吗?或许也有些道理。
“没空。”
“大晚上的你没空?你别冲动啊,人家宴知寒也二十二了,谈个恋爱正常。”
闵之自嘲一笑,他有什么可冲动的?
难道纳尔森以为他会冲过去找宴知寒要个说法吗?
他是谁?他凭什么冲动?
他甚至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连宴知寒有没有对象都没事先打听清楚就一头扎进来,妄图靠装什么天真乖巧来博得宴知寒喜欢。
然后又因为宴知寒展现出来的一些温柔体贴而误以为宴知寒对他抱有好感。
其实现在想想那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他自己浮想联翩而已。
“我要开模拟器,别烦。”
开模拟器好啊,说明理智尚存,纳尔森松了一口气。
“那你慢慢开哦。”
“会说点好听的吗?”他现在单圈都慢成什么了?
闵之按掉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
模拟器上开始了新的一圈,闵之重新握紧方向盘。
伊莫拉赛道历史悠久,路面铺设的沥青已然陈旧。
路面颠簸不平,视线一片模糊,闵之久违地觉得想吐。
他皱着眉,强压下胃袋的翻涌,操控着赛车的走线。
但是发车不久他就能明显感到尾速不足,带着这样的劣势他又在坦布雷诺弯锁死了轮胎。
屏幕上扬起一阵白烟,闵之抿着唇。
为了弥补在这里的损失,闵之尝试在托萨弯吃了一些路肩。
赛车瞬间剧烈弹跳起来,轮胎打滑,闵之狠狠搓了一把方向盘才勉强让赛车重回赛车线。
但是闵之知道这一圈已经完了,最终绝不会是一个好看的成绩。
他自嘲一笑,还是坚持着把这一圈开完。
到最后的里瓦扎弯了,这里由两个小的左弯组成。
闵之操控着赛车从里瓦扎一弯勉强通过,赛车过度的甩尾让闵之心烦意乱。
砰——
赛车在即将出里瓦扎二弯时失控,狠狠地撞在护墙上。
眼前是天旋地转的赛道,耳边是零件碎裂的声音。
闵之将耳机甩开,闭上眼,额头抵在了方向盘上。
他想再去看一眼宴知寒当年的赛道录像,就像他以往经常做的也最喜欢做的那样。
分析宴知寒的每一个弯角,观察宴知寒的每一次刹车和加速,早已成为了闵之最习惯的事。
他的手机、Pad、电脑一切一切的电子设备里都被宴知寒的身影填充满。
就像他整个人一样。
或许在暗恋这个剧本里,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才是导演。
却不知道在那个人的爱情故事里,早已有了内定的主角。
似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全身的肌肉汇聚到一起都无法支撑闵之去完成拿平板的动作。
突然间他冲进卫生间,整个人跪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呕吐起来。
他想起了那瓶产自拉罗谢尔的干白葡萄酒,想起那晚两人一起吃的面。
马桶的抽水声停了。
安静的深夜里,闵之听到隔壁一声门响,是宴知寒回来了。
闵之直起身,走回模拟器,将耳机戴上,重新开始新的单圈。
*
“闵之,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因为担心闵之的状态,纳尔森放弃原本的行程,一大早赶到了酒店。
给他开门的闵之满脸惨白,唯有红肿的双眼和眼底的乌青格外显眼。
上半身是件皱巴巴的衬衫,纳尔森几乎要怀疑他们家精致的小少爷被掉包了。
房间里模拟器还亮着,纳尔森不由得有一个推测:“你一夜没睡?”
闵之无所谓地点头:“不想睡。”
“不想睡你个大头鬼啊!”纳尔森又心疼又生气:“为了个男人你至于吗?”
他将手在闵之眼前晃了晃:“还清醒吗?知道今天是周几吗?”
闵之将他的手拍掉:“周四。”
“你还知道今天是周四?媒体日你就准备这样出现在镜头前?”
闵之转身坐在床边,上半身躺了下去,随手拿起毯子盖在脸上:“不想去。”
不是因为宴知寒。
而是因为身为连续两场比赛的冠军,他在伊莫拉的状态无法面对那些卯足了劲儿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后冠军叙事”的媒体,无法面对那些关于“赛场统治力”的话题。
纳尔森叹了一口气。
“不去就不去吧,那我就说你病了。”
闵之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好好休息,不要再折磨自己了。”纳尔森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闵之坐起来:“我去。”
“为什么?”
“我没那么脆弱。”
纳尔森无奈摇头,他当然知道闵之没那么脆弱。
他是怕闵之的暴脾气上来把话筒给砸了!
“好,我会以训练为由帮你推掉不重要的采访,但是FIA的新闻发布会我们得照常参加。”
“下一个问题,我们想提问闵之。”
媒体的镜头和话筒再一次对准了闵之,库克和艾迪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按理说这里作为法拉利的主场,每年这个时候话题全部都会聚焦在法拉利和它的两位车手身上。
也是库克和艾迪最头大,最疲于应对的时刻。
但是今年横空出现个闵之,简直是自带话题buff,让一众媒体都想要从他身上挖掘出久违的流量热度。
也让库克和艾迪送了一口气,这些犀利的媒体不是那么好应对的,尤其是在今年法拉利的赛车展现出一些但不够多的竞争力时。
毕竟上一场比赛他们俩的成绩都不算太好,在那条赛道法拉利的赛车处于明显劣势,他们俩想力挽狂澜都做不到。
“闵之,这条赛道有什么特别的挑战,是您喜欢的赛道类型吗?”
闵之拿起话筒:“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跑这条赛道,挑战和喜恶似乎都无从说起。但这是一条充满历史的赛道,在我刚接触到赛车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这条赛道的传奇与沉重,所以我很期待在这里的比赛。”
依旧是滴水不漏的回答,法拉利的两位车手都惊异于闵之的表现。
“我们想提问闵之。”另一家媒体发言。
闵之将话筒拿在手里,点头表示同意。
“前几天在桑特尔诺河畔发生了一件关于你和领队宴知寒的趣事,你们从车迷当中逃跑了,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回应的吗?”
闵之拿话筒的动作一滞。
但很快,他笑起来:“你们知道宋和吗?如果我不赶紧跑回去参加体能训练的话,今天我可能还被吊在椭圆机上。”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笑声,宋和凶名在外谁人不知?
当年他也是宴知寒的体能训练师,宴知寒退役之后多少车手和车队想要重金挖他,但是无一例外地都被拒绝了。
闵之的这个回答虽然幽默风趣,但并不能让媒体完全满足,他们希望探究的是闵之和宴知寒的关系,这样的话题才会有爆点。
但好在也并不算毫无收获,至少知道了闵之现在的体能训练师也是宋和,与当年的宴知寒一样。
作为使用春秋笔法的老手,不愁写不出有看点的报道。
“下一个问题,依旧是向闵之提问。”
闵之耸耸肩:“拜托让我们把话题回到比赛吧,今天可没有领队在场。”
他实在不想再听到宴知寒三个字了。
提问的记者微微一笑:“当然。”
“我们知道你已经获得了两站比赛的全胜,在新加坡的比赛中你更是打破了宴知寒的赛道记录,车迷将你视作继宴知寒之后燃星新的希望。车队和宴知寒先生是否会因此将你视作一号车手,将内部更多的资源倾斜给你?”
闵之捏紧了话筒。
他都说了,他不想听到宴知寒三个字!
他现在想把话筒塞进这个地中海发型的记者嘴里。
现场是长久的沉默,就连摄影的闪光灯都不闪了。
“这个问题太刻薄了。你这样说我可要打电话给黎卓了哦。”艾迪拿起话筒解围。
所有人都知道,在燃星无论是资历、经验还是过往赛道成绩(黎卓拿过二十一个分站冠军),黎卓都是毫无疑问的一号车手。
至少目前还是这样,并非闵之一两场胜利就可以撼动的。
所以记者的这个提问是相当挑衅也相当冒犯的。
如果闵之回答是,那么会被指责不尊重前辈,也会导致和黎卓的矛盾。
如果闵之承认自己只是二号车手,那么他也会因为“胆怯懦弱”而被指责不像一个赛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