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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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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媒体采访和赛后复盘,闵之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躺在床上,即便已经泡过热水澡试图让自己舒缓平静下来,但大脑和身体依旧兴奋,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他居然真的做到了!他现在是F1新加坡站的分站冠军了!
上万次的方向盘转动、难以计数的赛道模拟训练、一遍遍的赛道策略分析……最终都化作了那一座奖杯。
当他高举起奖杯,当国歌在整个赛道回想,当国旗在他身后缓缓升起,除了心潮澎湃闵之再找不出其他形容词。
虽然按照车手合同这座奖杯必须放在燃星的总部里展示,但闵之已经决定好要找人一比一复刻一个放在家里。
这是他总冠军之路的起点,对于他而言意义非凡。
想到这里,闵之又开始盘算起积分来。
当全年的二十场比赛结束之后,积分最高的那个人才能拿下总冠军。
可惜闵之已经错过了前面的四场比赛,天然就处于劣势。
今年这个赛季对于他来说,想要拿下总冠军,几乎没有任何容错率。
分站冠军可以拿到25个积分,所以闵之现在的积分就有25分。
而如今排在榜首的法拉利车手库克已经有了94个积分,他的队友艾迪以58分排在第四。
第二名是迈凯伦的一号车手卡特,但是因为滨海湾赛道不是迈凯伦赛车的优势赛道,于是他在今天的比赛中只排在了第五。即便如此,他也手握88个积分。
排在第三的是闵之的队友黎卓,手握64个积分。
第五和第六名分别是梅奔的两位车手,他们各有55分和46分。
再往后还有迈凯伦二号车手加西亚,他有38个积分,然后才排到闵之。
就这么掰着手指随便算了算,闵之就发现自己还前路遥遥,现在只排在第八名。而且距离排在第七的梅奔二号车手都还差13分。
拿第一和拿第四的分差就是13分。
所以这个差距并不算大,但是想要真的弥补上来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更不要说追赶上库克了,他们之间有69分的分差。即便闵之每一场比赛都拿第一,而库克都排在十名以后不拿分,也要三场比赛才能追上。
更何况库克实在是个实力强劲的对手,怎么可能挤不进积分区?
难道法拉利不要脸的吗?
闵之拍了拍自己的脸给自己打气。
没关系的,比赛还剩下十五场。他还是很有机会的!
闵之深呼吸一口气,他打开手机,登陆了自己的社媒账号。
社媒营业也是车手工作的一部分,更何况闵之也掺杂了自己的小心思。
车队官方已经发了他夺冠的讯息,置顶发布的是领奖台上他们四个人的合照。
按照合照的惯例,宴知寒的手搭在了闵之的腰上。而库克和艾迪两个人好像也自成壁垒,两个人搂在了一起。
闵之默默把照片放大,对准了宴知寒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
嘿嘿嘿,闵之躲在被窝里偷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笑到闵之自己都有些脸红了,他长按屏幕把那张领奖台合照保存了下来。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对不起艾迪和库克两位前辈。
闵之把照片进行了一番裁剪,只保留了自己和宴知寒,发在了自己的社媒上。
【闵之:我们是冠军![配图]】
评论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黑子再叫?我们是冠军!】
【妈妈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新人真的勇啊,在新加坡敢把赛车推得这么极限,他值得一个冠军。】
【之之说的是“我们是冠军”,是他和宴知寒耶!】
【慕强批应声倒地!颜狗应声倒地!CP粉应声倒地!】
【你好,这里躺不下那么多人……】
【都让你们躺了我躺在哪儿?】
【你小汁就这么爱吗?把库克和艾迪都截掉是何意味?】
【新人现在卖这么大的吗?】
【爱肤宜传统节目了…】
【别什么都带宴知寒!没惹!】
【新人是不会独立行走吗?】
【但是和宴知寒一起站在领奖台上的是我们之之哦~】
【今天散场我走得晚,看见闵之是蹭宴知寒的车回去的。】
【速速!有无图片赏鉴!】
【姐妹们,超话见!有图有真相!】
闵之看见网友的这一句更是有点脸红了,他确实是蹭了宴知寒的车啦。
他就是想和宴知寒多相处一会儿嘛,谁能想到就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拍下来了呢?
他迅速切了小号,点进了这个叫【知之为知之】的超话,一边想着网友还怪有才的,一边十分顺手地点了关注。
往下刷帖子,闵之才发现这里简直是个宝藏基地。
他和宴知寒在领奖台上的画面被拍了好多张图,每一张闵之都喜欢的不得了,全都被他保存了下来。
他最喜欢的一张是宴知寒用香槟酒瓶来碰他的酒瓶的那一张。
闵之咬着唇,将这张照片放大缩小看了好多次,怎么看怎么喜欢。
照片上的宴知寒是侧脸,从额骨到鼻梁再到下颌的线条精准而锋利,是刀削斧凿出的剖面。
他深灰褐色的眼眸看向自己,长睫微垂,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但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又早就说明了一切。
闵之长叹了一口气,说不定那个时候宴知寒就是因为燃星车手拿了冠军心情好才露出了那么一点儿笑的,和他这个人没有半点关系,都只是他的脑补而已。
闵之将手机捂在胸口,在床上咕噜噜来回打了几个滚。
不知过了多久,闵之再次打开手机,把那张图设为了桌面壁纸。
*
接下来一站的比赛在比利时,那里的斯帕赛道位于阿登山丘之间,以长直道、高速弯和超过百米的赛道海拔落差而闻名。
因为位于自然山区之间,赛道长度又足够长,所以会导致局部天气差异巨大,就像是刘禹锡的那一句东边日出西边雨,这对于车手和赛道工程师来说都挑战巨大。
而三场练习赛过后,闵之和他的赛道工程师克拉克发生了激烈的争吵,关于赛车调校。
因为斯帕这样的地形特性,想要找到调校甜点相当困难。如何在征服高速弯和统治长直道之中找到折中的平衡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克拉克有着丰富的数据分析经验,在他和整个策略组仔细协商之后还是选择了中等偏下的下压力水平。
这是属于斯帕的经典调校,他们选择牺牲高速弯来换取在直道上的低阻,毕竟长直道才是可能的超车点,他们要保这个优势。
对于这个下压力调校偏向闵之本无异议,但却在练习赛时出了问题。
闵之能明显感受到在一些高速弯赛车几乎要漂移出去,赛车完全没有下压力可言,这大大影响了他的出弯速度。
闵之等不及开会讨论,三练一结束就把克拉克拦在P房里要求重新设定下压力数据。
但遭到了克拉克的反对。
“闵之,我们选择的下压力水平虽然很低,但数据显示这是足以让你在满油状态下通过艾尔罗格-雷迪隆组合弯的,调校没有问题。”
艾尔罗格-雷迪隆组合弯,斯帕最具标志性的挑战。赛车如果能平稳度过这个弯角,就能抗住这里所有弯角的下压力挑战。
“什么意思?调校没问题,是我开的有问题?”
是他没办法控制好赛车,才导致赛车在组合弯飘出去的?那赛车被他们调得轻飘的,像要往天上飞似的。
闵之被气得青筋暴起,一拳锤在P房墙上,几乎就要暴起撕碎克拉克手中那厚厚一沓的数据单。
什么时候克拉克能放弃他手里那些该死的数据,好好听他的反馈?
上次在新加坡就是这样,因为数据显示他的轮胎衰竭就要让他放弃甩开库克的大好时机进站换胎。
如果不是他坚持,到手的冠军可能真的就要飞了。
现在克拉克居然还是这样?
如果他和克拉克没有办法尽快磨合好,那他以后的比赛会出大问题的!
“闵之,我承认在新加坡站的判断过于保守,但是斯帕和滨海湾赛道是完全不同的。”克拉克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摇头:“我理解你的感觉和心情,但我们必须依据数据。数据很清晰地显示,调高下压力带来的弯道速度收益无法弥补我们在直道上的损失。”
又是数据!
闵之怒极反笑:“那你的数据上有没有显示,因为过低的下压力导致我在抵达艾尔罗格坡顶时不得不提前收油,因此损失了上坡动量?”
克拉克慌忙低头翻找数据,而后摇了摇头。
闵之冷笑一声:“数据不会告诉你,但赛车会告诉我。”
克拉克依旧拒绝:“练习赛显示你的速度已经可以排进前六了,我们没必要冒险。”
闵之几乎难以置信这句话是从燃星的赛道工程师嘴里说出来的。
宴知寒在燃星当车手的那三年,燃星给了所有人一个不可撼动的印象:只要燃星的赛车停在发车格上,他们的目标就永远是冠军。
而在失去宴知寒的两年里,燃星不仅发生了巨大的人员变动,难道就连整个车队的心气都不在了吗?
宴知寒上任之后再一次将燃星的成员大洗牌,而宴知寒踢走了加菲尔都没换掉克拉克,闵之还以为克拉克一定是有些不一样的。
闵之一把拽住克拉克的衣领:“我来燃星不是为了拿第六的。这个名次配不上燃星,配不上宴知寒,更配不上我。”
忽然有掌声响起,闵之冷着脸转身去看谁这个时候来凑热闹。
然而只一眼他就浑身僵硬,血液从头顶逆流到脚底,全身冷透。
是宴知寒。
他保持着鼓掌的姿势,颇有兴味地看向P房里的两人。
闵之:我裂开了!!!
是马甲撕裂的声音……
宴知寒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