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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宴知寒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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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盏红灯熄灭,比赛开始!
闵之的发车利落干脆,反应速度极快,赛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闵之目视前方,杆位距离1号弯的刹车区有177米,那是一个超车点,他身后法拉利的库克一定是瞄准了时机想要对他进行超越。
的确如闵之所料,库克虽然不再小瞧这个没有任何大赛经验的少年,却也信心满满地可以在发车时形成超越。
论起赛道经验,他可比闵之要充足地多。
赛车进入刹车点,库克果断切了内线想要完成对闵之的超越。
闵之从后视镜中看到库克的动作,冷笑一声将方向盘一打,将入弯路线封死。
“F**K! 闵之到底想干什么?”库克原本想强行插入,没想到闵之居然那么敏锐,关门也那么狠,不给他留丝毫余地。
要是他晚刹一脚说不定就会被撞掉赛车前鼻翼!
到底想干什么?闵之现在心里窝着一团火,这么形容或许不恰当,他心里怒火、委屈、难过五味杂陈地交织在一起。
正赛开始前,闵之向车队不知道第多少次确认,得到的回复全部都是宴知寒还没有抵达赛场。
他被宴知寒欺骗了!
他现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拿下冠军奖杯,然后把奖杯砸在宴知寒的办公桌前,质问他为什么不兑现自己的承诺?
此时此刻他满腔情绪无从发泄,只好让这一切转化为肾上腺素的飙升,转化为他手里的速度。
但库克也并不是吃素的,他在一号弯被闵之关门之后,又试图在接下来的2号弯、15号弯和两段DRS直道上超越闵之。
两人的赛车就这样缠斗起来。
导播的镜头因为这场激烈的轮对轮一直没离开过两人,两位解说也因此热血沸腾。
“很难想象,这么干净的防守居然能出现在一个小将身上。”
“但是法拉利在直道的尾速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库克快速贴近了。”
“17号弯,库克发起了进攻!”
“精妙绝伦的防守,闵之这个路线选择非常果断!库克的尝试没有成功。”
感受身体的极限,感受肾上腺素的极限,感受心脏蹦跳的极限,这是每一个赛车手都追求的东西,只是能让他们拥有这些感受的时刻并不多。
但在和库克的攻防战中,闵之感受到了。
赛车运动,因此才让人目眩神迷。
“闵之,进站,立刻进站。”TR里传来克拉克的声音,他依旧选择了保守的策略。
“我的速度并没有降,而库克的攻势已经变缓,现在让我进站?”闵之不同意克拉克的策略。
“但你的轮胎磨损程度已经超过既定框架。”
闵之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
既定框架?一个优秀的赛车手在赛道上对于轮胎的感知远远高于P房里的那些精密仪器。
闵之虽然将速度推得激进,但轮胎的衰竭程度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并不像克拉克以为的那么严重。
如果这个时候进站,只会白白地把领跑位置拱手让给库克。那之后想要再超越回来就难了。
赛道上忽然扬起一阵白烟,汉森激动道:“库克失误了!刚刚那个弯他锁死了轮胎!”
格里芬对此也颇为惋惜:“那这下库克夺冠的希望已经很渺茫了,闵之没有出现任何一个失误,他已经跑远了。”
后视镜中库克的身影越来越远,闵之再次将赛车速度拔高。
“闵之,不要把圈速推那么快,超出我们数据的上限了。”TR中克拉克的声音再次响起。
闵之凝眸看着赛道,没有回复。
没有了库克的纠缠,闵之在一圈过后刷出了新的最快圈。
又过了一圈,闵之已经成功将库克甩在了一秒以外。
库克无法使用DRS,已经无法对他产生威胁了。
闵之眉头一挑,扬唇对着库克回敬:“Have a fu**”
闵之的话还没有说完,TR里的电流再次滋滋响起。
闵之啧了一声,并不想理会克拉克,并决定如果克拉克再说些什么让他降速或进站的话就再拔一次TR线。
克拉克总是更倾向于保守,赛道分析数据百分百决定了他的判断,却忽视了车手的个体差异。
也许曾经他的策略能保证加菲尔不出错,但现在却会影响闵之的发挥。
“闵之。”
闵之握住方向盘的手一紧,是宴知寒的声音。
但他没有像那晚在模拟器上那样没出息地冲出赛道,反而以一个极漂亮的过弯回应了宴知寒。
“抱歉,我回来晚了。”
宴知寒发现自从认识闵之以来,他说抱歉的次数尤其多。
听到这句抱歉,闵之很没出息地就原谅了宴知寒。
其实刚刚在赛道上他就已经冷静下来。
从新加坡到法国来回光是路程就要耗费32小时。
他要求宴知寒在72小时之内处理完事务赶回新加坡,好像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但在宴知寒回来之前他还是有些生气的,既然做不到,当初就不要答应他啊。
闵之抿了下唇:“为什么。”
宴知寒一愣,反应过来闵之在问他为什么回来迟了。
“飞机上有乘客晕倒,不得不迫降在土耳其机场。”
宴知寒没说的是,如果等待飞机再次起飞可能需要6个小时。
为了答应闵之的事,他是从土耳其包机回来的。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些。
闵之就知道宴知寒不是那种不信守承诺的人!发生这样的意外所有人都无法预料。
他已经完全原谅了,但还是保持了一点小傲娇:“如果等下领队陪我上领奖台,我就原谅你了。”
宴知寒轻笑:“这是早就答应你的。你还可以提其他要求。”
闵之被突如其来的笑声搞得耳朵有些痒,头盔下的脸也红红的。
他近乎产生了一种可以对着宴知寒无理取闹的错觉。
那他要宴知寒做他的男朋友宴知寒也会同意吗?
不过闵之现在还没有这个胆子。
于是他小声道:“其他的我还没想好呢。”
“不急,可以慢慢想。”宴知寒看了一下赛道数据:“五圈后进站换胎,好不好?”
闵之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他才不会在赛道上无理取闹呢,难道进站换胎这种事还需要宴知寒哄着?
他不听克拉克的,是因为克拉克制定的策略有问题。
但现在,他已经和库克拉出了安全窗口,轮胎也快到极限,五圈后进站本来就是最优解。
“Copy。”闵之表示自己会执行。
“刚刚,你是想要说什么?”宴知寒没忘记他出声之前闵之好像有话要说。
“啊,”闵之心虚地看了眼后视镜里已经几乎远到看不见的库克:“我想和库克说,Have a funny race, 比赛愉快~”
随即他听到宴知寒又笑了,他说:“车队会帮你转达。”
直播间的弹幕滚动——
【我保证闵之刚刚想说的是f**king race,因为库克对他说了F**K。】
【笑死,怎么在宴神面前这么萌萌的?对克拉克和库克可不是这样的哦~】
【他绝对在装乖!】
【对别人:重拳出击;对宴神:原谅你了……】
【但那个真的是宴知寒吗?宴知寒会说抱歉?宴知寒刚刚那个语气绝对是在哄吧!】
【宴神他是不是笑了!快来统计一下,宴神一共在镜头前笑过几次?】
【再这样我真的要磕了!!!】
比赛还在继续,宴知寒将无线电的权限交还给克拉克。
克拉克显然对于闵之不遵从指令的行为有些不满,他从没遇到过这么有个性的赛车手。
那天在赛道巡查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闵之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太桀骜不驯了。
违背数据强撑着不进站,万一轮胎爆胎那么这场比赛他们将一无所获。
“你可以试着相信他。管理一位天才和管理一套数据模拟可能截然不同,你的工作不是把他变成一套数据。”宴知寒看出了克拉克的想法。
克拉克闻言一愣,这种无视赛道工程师指令的行为,难道就连宴知寒也支持?
宴知寒的决定不会有错,克拉克始终坚信这一点。
于是他的目光从数据屏幕看向赛道上的闵之,他听宴知寒曾经的赛道工程师说过,天才车手可以模糊数据模型的边界,他们的感知能力才是车队的核心优势。
从前克拉克不懂,他没当过宴知寒的赛道工程师,没遇到过这种天才。
但是现在,他或许要好好考虑一下宴知寒的话了。
闵之换了一套软胎出站。
比赛已经进入到尾声,此时的闵之已经处于脱水状态,高温的驾驶舱、湿润到粘稠的空气、过弯时带来的持续G力都让他不那么好受。
但这几天宋和的魔鬼训练效果也是显著的。闵之喝了一口水,定下心神,开始了属于他的个人秀。
软胎提供的更强的抓地力让他的速度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几乎他每经过一个计时点,赛道的最快圈就会被刷新一次。
“我们看到,闵之的赛车已经驶过了19号弯,来到了终点线前的滨海湾大道!”
“终点线处的方格旗已经就绪,等待着向这位最年轻的分站冠军致敬!”
闵之心头紧绷的弦终于放松些许。
他做到了!
付费车手又怎么样?能进F1的车手谁身上没有赞助商?
当他籍籍无名的时候,带着三千万进入燃星只会让人联想到资本空降。
但当他成为最年轻的分站冠军,别人只会看到他的奖杯闪烁着光。
“领队,你在吗?”闵之第一次主动通过TR对话。
“我在。”
“现在,我是冠军了!”
“是的,你很棒。闵之,你超乎我的意料。”
宴知寒几乎完全了解闵之此刻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历过相同的时刻。
“领队,宴知寒先生,29号的传奇将由我为你续写。”
闵之即将冲线,他的声音透过TR传来,宴知寒看着赛道上的那台赛车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闵之会这么说。
终于,终点的方格旗落下。
比赛结束,闵之的名字高居榜首。
闵之将赛车停下,他从驾驶舱中起身,站在了车顶的引擎罩上。
夜幕是慷慨的画布,一簇又一簇的烟花升腾而起,在闵之的身后绽放,绚烂、夺目,像是一颗颗燃烧的星星。
他张开双手,听人潮汹涌,听声浪阵阵,所有人都在欢呼,比烟花爆炸声更强烈。
这是属于他的时刻,一个以闵之命名的新赛车时代从此开启。
车队的人早就围在赛道旁,就连宴知寒也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换上队服,修长的身形被一件双排扣西装包裹,在人群中那样挺拔,那样耀眼。
当然,他也独树一帜,因为即便大家再挤成一团,也给宴知寒身边留了直径半米的空间。
没人知道为什么宴知寒会突然也到赛道旁迎接车手,更没有人想冒犯这位冷面阎王。
闵之跳下赛车,朝着燃星车组所在的方向奔过去,朝着宴知寒奔过去。
在即将靠近宴知寒的时候,闵之脚底一软踉跄了一下。
宴知寒眼疾手快,在闵之倒下的前一秒将人扶住,脸色有些紧张:“是不舒服吗?队医马上就到。”
闵之还保持着低头的动作,两颗门牙悄悄咬住了下唇,仿佛在给地面表演什么叫咬牙切齿。
不愧是三届车手总冠军呢,反应速度果然是一流的!
就差一点点,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倒进宴知寒那个胸肌饱满的宽阔胸膛了。
都是那件西装的错,裁剪得太合体,闵之觉得这简直就是在诱惑他犯错!
听到宴知寒的声音,闵之只好抬起头语气虚弱:“就是体能消耗太大,休息一下喝点水就好。”
“别硬撑,没人会笑你。黎卓已经被医疗队拉走了。”宴知寒怕闵之抹不开面子嘴硬。
在新加坡站后车手因为体能耗尽或者严重脱水被救护车拉走的事情都屡见不鲜,没什么好丢人的。
闵之赶忙摇头,他刚刚踉跄那一下是半真半假的,并没有真的支撑不住要倒下:“我真的就只要喝点水就好了,好渴。”
看闵之的确脸色还好,宴知寒也就没有坚持。
车队给闵之配了个新助理,叫白年,是个很有眼力见儿的小伙儿。
白年立刻将车队赞助饮品拿过来,纳尔森也随之递过来一个保温杯,上面插着吸管。
闵之为难地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是不喜欢车队赞助商的那一款!
但为了稳住金主爸爸,闵之壮士断腕一般地将手伸向赞助饮品。
“喝这个也没事。”知道闵之似乎不怎么喜欢劲能饮料,宴知寒将纳尔森手里的保温杯拿起。
纳尔森一愣但还是松了手。
闵之眼睛一闭,戴上痛苦面具,而后又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宴知寒的脸色。
无他,那个保温杯里实际上装着的是一罐锐动。
一拿到手宴知寒就感觉到不对劲,易拉罐和不锈钢一撞叮当响,这他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将保温杯递给闵之。
闵之大喜过望,露出小虎牙一笑,就着宴知寒的手嘬起了吸管。
这下愣神的人变成了宴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