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剑衣录》林梢一点风微起

311、第四十五回 旧影重逢 浴火星罗（下） “是这

　　“是这样。”霸佛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变化，心中也无法平静。受到对面这刺骨的寒意和杀气的挑动，逆浮屠的战意也按捺不住的高昂起来。
　　“这就是你被称之为‘妖刀’的原因吧？”
　　让他这样的高手都能感受到威胁，眼前的少女绝不简单！
　　不是刻意伪装出凶恶的外貌，那种虚张声势的招式，更不是某种哗众取宠的障眼法。
　　妖刀的强大，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逆浮屠饶有兴味道，直到此刻，他才将面前的银发少女视为能够与他交手的对手。
　　“天衣，玲珑，还有你……像你们这样的妖魔越来越多，这正是天地失序，阴阳混乱的先兆！”
　　话音未落，如来法相就已经抬手向纪雪笙罩来。巨掌所过之处，金檐玉瓦，尽成齑粉！
　　面对如此恐怖的掌力，寻常人早已吓得两腿发软，逃之不及。
　　但纪雪笙却寸步未动。
　　她举起那把天命，眼睛直视前方，恐怖的杀气缠绕着她的身体，直冲云霄。
　　霸佛的“海会如来法相”巨掌扫出，云雾尽散，天塌地陷。
　　“轰隆！”
　　随着轰隆巨响，法相一掌拍在纪雪笙站立之处，径直削掉半座屋檐。刹时，墙倒屋塌，壁断垣残，遇仙宫大殿已成半座废墟！
　　“这、这……”
　　素灵霄和谢令如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还没来得及为瑶池天顶的百年宝殿痛心疾首，最先却为那名少女担忧起来。
　　“怎么会？”
　　她们分明看到先前的少女变化出一副难以想象的模样。她们虽然还不能理解这副模样代表的意义，但怎么可能在毫无抵抗能力的情况下就被霸佛的法相拍成肉泥？
　　不……这是有可能的。或许霸佛逆浮屠的武功就是强大到如此程度。那毕竟是她们拼尽全力也无法撼动分毫的对手啊。
　　然而，还没等素灵霄和谢令如替这名不自量力的勇敢的少女哀悼。滚滚烟尘中，一道黑红交错的闪电就径直撞向霸佛那尊矗立在遇仙宫之上的世尊法相。
　　轰隆隆……
　　犹如雷霆般的震响在瑶池天顶炸裂，残存的半座遇仙宫都在摇摇欲坠。恐怖的力量激荡，即使是爆裂的余波都吹得素灵霄和谢令如睁不开眼睛！
　　“怎么回事？”素灵霄两手遮住眼睛，透过掌底的间隙看向遇仙宫的屋顶。
　　恐怖的力量犹如锐不可挡的刀锋，径直撞向霸佛的如来法相，强悍可怕的刀影甚至让逆浮屠的法相都出现了瞬间的溃散。
　　即使纪雪笙的“坏刀”并没有击穿霸佛的法相，但强大的破坏力和恐怖的力量还是让她挟带着刀劲的威能，将霸佛生生推出二十丈远！
　　逆浮屠脚底的屋顶已成瓦砾，即使他不动如山，也依然踩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不能说不震撼。
　　尤其是谢令如和素灵霄，她们简直有些难以置信。她们拼尽全力都无法动摇霸佛分毫，而眼前这名白发红眼的少女竟能将他打出二十丈远！
　　然而纪雪笙此时却并不好受。她的两只手掌都在微微发颤，腕骨和小臂也有隐隐麻木之感。
　　果然，先天境就是先天境，霸佛就是霸佛。
　　纵使是已经失去左臂的逆浮屠，就算纪雪笙能看到法相因为失去左臂而露出的破绽，想要凭藉她的天命一击击穿霸佛的法相防御仍是有些异想天开。
　　比素灵霄和谢令如，甚至比纪雪笙更加震惊的是逆浮屠。
　　化境和先天境之间的力量差距无异于天壤之别。然而，眼前这名少女却能以出神入化境界的修为击散他的如来法相，这如何能不让他感到震撼？
　　霸佛从屋顶的废墟中抬起头来，强烈的威胁感让他终于正视面前的对手。
　　他拍拍身上的尘土瓦砾，看着纪雪笙的眼神里，战意在渐渐升腾。
　　“不愧是她的弟子，假以时日你也定会成为搅乱中原的祸根。贫僧，不能不除去你。”
　　纪雪笙没说话，依然将魔刀横在身前，摆出攻守兼具的姿势。
　　逆浮屠冷笑，“好，很好。首先我要称赞你。你的确够资格称为本座的对手。但是很遗憾，你的妖刀注定要断在这里。”
　　“先除妖刀，再灭天衣。今日，本座就要拨乱反正，澄清玉宇！”
　　说话时，他抛出身挂的一百零八颗佛珠，佛珠闪耀金芒，在他周身盘旋。身后的如来法相慢慢消散，随即他低声念道：“驱魔！龙王圣显——德叉迦龙王！”
　　如来法相消散，霸佛的背后蓦地升起一头面目凶恶狰狞的巨龙。那条恶龙身裹雷云，眼睛锐利，嘴吐双舌。
　　雷龙缓缓缠覆上霸佛的身躯，将他整个人盘缚其中，露出的龙头威仪至上，俯视着纪雪笙。
　　德叉迦龙王，传说中佛教的八大护法龙王之一，又称“视毒龙王”或“能损害者龙王”，传说此龙能驱魔辟邪，仅仅只是龙目怒视即可使人畜瞬间毙命 。
　　这具龙相就是霸佛修炼的两大佛门至高武学之一——《渡世玄疏》的最高境界，“龙王圣显”。
　　比起侧重防御的“如来法相”，“龙王圣显”更重驱魔辟邪，具有极其恐怖的破坏力。
　　“这、这是什么？”素灵霄和谢令如仰望着头顶的龙相，心中无比惊骇。
　　这世间居然有人能同时掌握世尊和龙王的法相，如此怎能不让她们骇然瞠目？
　　霸佛就是霸佛，他被称为天衣之前的天下第一人是有原因的。就凭他能掌握“世尊法相”和“龙王圣显”这两门佛门禅宗的至高武学，便足以睥睨天下，傲视群雄。
　　逆浮屠扬声道：“感到荣幸吧，除天衣以外，你是第二个让本座使出这‘除魔龙相’的人。”
　　纪雪笙更是丝毫不敢大意。她全神贯注，摆出架势，将五感六识提升到极致，随时防备对手突如其来的攻击。
　　然而，她万万没有想到，那条巨龙真正的攻击手段并不来自于那由磅礴真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身躯。
　　但见德叉迦龙王的微垂脑袋，两只巨眼俯视着她。就在纪雪笙万分警惕时，龙王的两只眼睛忽然闪起血红色的光芒。
　　就在这诡异的光芒亮起的瞬间，纪雪笙突然发觉自己体内的真气骤然凝滞，四肢手足也完全不能动弹！
　　就像是被施展什么妖法邪术，她竟然被定在原地，完全不能行动！
　　定身术……
　　这种只在神话和传说话本里出现的术法竟然真的存在……
　　这怎么可能？
　　即使是冷静如纪雪笙，也在被定身术定住的瞬间，神色出现了些微震惊的变化。
　　德叉迦龙王，传说中拥有以目视人就能杀死人畜，毁灭生命的护法龙神。
　　“龙王圣显”中的龙相当然没有这种魔幻威能，但是德叉迦龙王的龙相施展时，却能通过那对眼睛，剥夺人对身体的控制权，使其完全丧失行动能力，无法动弹。
　　归根结底，无非是利用龙相的威慑力，震慑人的灵魂，再以强大的威压封锁对手的行动。
　　纪雪笙的战力即使能通过魔眼化短暂接近绝顶窥真级，其真正实力毕竟和先天级别强者还差着一个境界。
　　就在雪姬被德叉迦龙王法相定住的瞬间，霸佛右掌横推，龙相立时解开盘缚的姿势，狠狠扫出一尾！
　　说来繁复，其时不过刹那之间。龙王法相猛然横扫，正拍中纪雪笙小小的身体，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
　　这记神龙摆尾真是势大力沉，就连屋顶的云雾烟霾都被龙尾的余波荡开，纪雪笙更是径直向左疾射出去，就听“轰隆隆隆隆”不断传来的巨响，雪姬的身体接连砸穿数间宫殿的屋顶，最终堪堪止住，只见烟尘滚滚，未闻半点声息。
　　如此恐怖的威力，就是钢筋铁骨的勇士也要被砸得筋糜骨断，烂成肉泥，更别说是这么个娇小年幼的小姑娘？
　　“小姑娘！”
　　就连素来云淡风轻的素灵霄见此，也不禁骤然色变。
　　她心中清楚。现在她们三人之中，以她这把刀的武功最高。凭藉她神乎其技的刀法，她们甚至还有希望跟霸佛周旋。
　　一旦三人中最强的纪雪笙倒下，她们两人被打败甚至杀死也不过是举手之事。
　　然而，纪雪笙倒地的地方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看起来似乎已经被霸佛彻底杀死。
　　素灵霄和谢令如还来不及为她的死感到痛心和惋惜，霸佛逆浮屠就已经朝她们这边袭来。
　　“龙王圣显——跋难陀龙王！”随着霸佛低吼，遇仙宫的云雾开始汇聚出一条巨龙，此龙怪有七个龙头，右爪持剑，左爪执罥索，住于云上。
　　素灵霄和谢令如光是看到如此庞然巨物便已心生敬畏。更别说当巨龙的眼睛射向他们时，这两位正道宗师居然差点要向龙相神迹伏地叩首。
　　“去——”
　　但霸佛逆浮屠没有给她们这样的机会，他右掌抬起，巨龙抬起头颅，张开巨吻，向她们喷吐云汽！
　　那云汽至阴至寒，谢令如和素灵霄被这道云汽喷中，手足关节犹如结冻，身体瑟瑟发抖，皮肤外覆凝霜，宛若两具冰雕雪像！
　　传说难陀龙王和跋难陀龙王是一对兄弟，是佛教的护法龙神，曾在佛陀诞生之时，双龙于虚空中吐清净水，一温一寒，灌浴如来金身。
　　难陀龙王掌管温热之力，跋难陀龙王掌管冰寒之力。倘若不是霸佛如今断去左臂，他甚至能同时显化“难陀龙王”和“跋难陀龙王”两尊法相！
　　前代的天下第一人，世间最强者，霸佛——就是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逆浮屠单掌拨开云雾，在屋顶上念道：“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随着他梵唱声起，一尊法相拔地而起。如来法相左手执持无价珠，右手结三界印，身着宝佛衣，结跏趺坐于莲花宝台。
　　“无畏印。”
　　霸佛一掌拍出，直向素灵霄和谢令如二人罩来。
　　掌印遮天蔽日，拨云散雾，莫说此刻她二人都被“跋难陀龙王”的法相冻住，就是行动自如时，想要从这巨大的掌印中逃生也殊非易事！
　　光是见这掌印拍来，素灵霄和谢令如便心生绝望，直道：吾命休矣！
　　轰隆隆……嘭嘭嘭……
　　就在二人绝望受死之际，就听见耳畔有爆破声起，接连不断，连珠成串，犹如雨滴，仿佛雷霆。
　　嗡——
　　随着一道巨大的黑红刀芒闪过，那方掌印竟在她们的眼前爆开！掌印轰然而散，余波甚至还震碎了她们身上那股被冰封的寒气。
　　但强悍霸道的掌力还是将她们震出数丈，将两人狠狠摔落在地，险些爬不起来。
　　当她们从地上抬起脸来时，就看到一袭雪衣的白发少女的背影。虽不伟岸，却犹如一把锋利阴冷到极致的刀。光是站在那里，就像是在人的心里扎进一根刺，让人无法忽视，更难以呼吸。
　　就连霸佛看到此情此景，也有些惊讶，“真是难以置信，你居然还活着？”
　　就凭他“跋难陀龙王”的一记势大力沉的扫尾，除沧海昆仑的那些怪物以外，能接住他这一招的在整个武林中都不超过五个。
　　话音未落，纪雪笙忽然“噗”的喷出一口鲜血，险些跪倒在地。
　　她以刀拄地，抬起眼，看着霸佛，眼里的战意丝毫没有减弱。
　　眼前的和尚确实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可以说是自她出道以来所遇到的最强大的敌人。
　　若不是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使出“幻刀”偏移自己的位置，就刚刚那一记“跋难陀龙王”扫尾那恐怖的力量，即使她有圣心莲护体，也足以将她整个人拍成肉泥！至少也能扫断她七八根肋骨和四肢手足。
　　因此，现在只是内脏受到重伤这样的结果都算是轻的了。
　　但是，接下来的战斗注定会越来越艰难。
　　“好。不愧是那个人的徒弟。”霸佛冷冷说道，“出于对你的奖赏，本座决定，要把你带到她的面前，然后当着她的面，亲手杀死你。”
　　“也该让她尝尝。”逆浮屠攥起空荡荡的左袖，眼里的怨毒愈盛，“失去左膀右臂的滋味！”
　　纪雪笙没说话，却已经开始凝聚真气，她将圣心莲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体内开始疯狂调动内力，直接将修为拉满到出神入化境界的巅峰！
　　纵使如此，她的武功和霸佛相比也还存在不小的差距。
　　纪雪笙攥紧手中的魔刀，天命刀身上的血痕愈发鲜艳。飘逸的银发无风自动，鲜红的眼眸妖异如血！
　　事到如今，已无退路，她只能拼死一战。
　　素灵霄和谢令如都能感觉到，这二人之间的战场已成禁地。霸佛和妖刀的决战，早就不是她们能够插手的战斗。
　　就在这时，耳边忽听到“嘭嘭嘭”的接连巨响，初时她们还以为这是霸佛和妖刀之间真气激荡倾轧所引起的雷鸣。直到那些震响越来越清晰，甚至就连脚底都能感觉到地面发出的颤动，素灵霄和谢令如猛然回头，同时盯着那道石门。
　　“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
　　素灵霄满脸诧异，也怪她一直被霸佛牵制在这里，竟然忘记这玉歌台底还压着暗尊这么个邪道老魔！
　　随着轰轰巨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就听见轰隆震响，最外层的石门崩毁爆裂，轰然倒地。
　　“他娘的！素灵霄这个贱人，要是落在我的手上，老子定要将她踏为肉泥！”
　　最先出来的是男人粗犷的声音，挟带着闷雷般的愤怒。随即一个阴阳怪调的声音道：“韩硕！这是在至上驾前，注意体宜！莫要口出秽言，冲撞至上！”
　　最先开口的是巨力神韩硕，后面训诫他的则是夜哭鬼谭枭。
　　韩硕连忙跪地，“是韩硕失言，请至上责罚！”
　　元无真没说话，款款走出玉歌台，当他看到素灵霄、谢令如，以及纪雪笙和逆浮屠时，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
　　以他的武功来说，纵使功力大损，五感六识消弱，也依然能感受到石门之外数鼓真气鼓动交锋的动静。
　　元无真的眼神冷冷的落在素灵霄的身上，阴恻恻的道：“素宫主，好算计啊。说，真正的赤火灵珠在哪儿？”
　　当时他们被关进玉歌台底，拿到那颗赤火灵珠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一个血色玉石。玉石底下是燃烧的火烛，火烛外是水晶琉璃做的灯罩。就是这样的组合，让旁人在进入石室的瞬间就会被璀璨刺眼的赤色霞光夺去心神。
　　鱼目混珠，以假乱真。
　　等他们察觉到玉石的本身并没有灼人的热量和辉彩霞光时，就已经知道，他们中了素灵霄的诡计。
　　这座玉歌台石室，就是素灵霄专门给他们准备的。
　　黑天七宿的能力确实不足以打开石室的三层石门，但是暗尊元无真却能做到。
　　当然，强行运功以“九幽狱风”劈开三层石门，对元无真的损伤也异常严峻。
　　他必须尽快得到赤火灵珠，伤势才有稳定甚至是治愈的可能。
　　韩硕大声骂道：“没错！贱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我们至上，里面的那颗火灵珠根本就是假的，把真正的赤火灵珠交出来，否则，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素灵霄沉默，眼神轻蔑，神情倨傲，“可惜。这玉歌台没困死你们。外面还有这个贼和尚在挡我们的路……真是天要亡我。”
　　“你们动手吧，素灵霄宁死也不会交出瑶池至宝！”
　　她其实早就察觉到华宗玉心怀不轨，也对他早有提防，甚至就连可能会来的元老魔，她也在玉歌台石室做好陷阱等他。
　　就算不能除去这个中原武林的心腹大患，也能困他一时，让自己这边争取撤退的时间。
　　计划非常成功。如果不是霸佛突然出现，她现在已经带着赤火灵珠和瑶池弟子全身而退……
　　然而，偏偏就有逆浮屠这么个意外。导致她的计划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素灵霄凄然惨叹：“天意难违，唯死而已。”
　　元无真抬手，“好。你想死，我偏不成全你。”转头吩咐左右，“把她们都给我押过来。”
　　元无真道：“素灵霄，你要是不交出来，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你的老相好活活剐成肉片！”
　　谢令如闻言，瞳孔有瞬间的震动。黑天七宿领命，向她们围过来。
　　素灵霄和谢令如现在是强弩之末，想要抵抗是不可能的，但要她们束手就擒又心有不甘。因此，只能拼命爬起来，准备再战。
　　纪雪笙想救人，但她现在被霸佛逆浮屠盯得死死的，根本无暇他顾，更分身乏术。
　　逆浮屠饶有兴味的看着场中发生的变化，脑海中却有灵光闪过。
　　赤火灵珠不在玉歌台……那会在哪儿呢？
　　他蓦地想起在他困住素灵霄和谢令如时，素灵霄曾高声让素明霞去宿雨楼，找一个叫苏瓶的人。
　　当时还不觉有异，现在想来，素灵霄若真想要女儿活命，应该让她尽快逃出天顶才对，怎么会让人往宿雨楼的方向跑？
　　难道……
　　一念及此，他如醍醐灌顶，“是宿雨楼……赤火灵珠在宿雨楼。”
　　元无真不解，“你说什么？”素灵霄骇然色变，心惊不已。
　　逆浮屠注意到素灵霄惨白的脸色，心中更是笃定，“刚刚，素宫主叫她的女儿去宿雨楼，找苏瓶。我想，赤火灵珠一定就在那个叫苏瓶的人手里。”
　　元无真也反应过来，当时他们制住素灵霄和谢令如，要挟她交出赤火灵珠，素灵霄却要求他释放所有瑶池弟子，还特意吩咐人去宿雨楼放出苏瓶……
　　勾通联想，相互窜连，元无真恍然大悟，立时明白过来。
　　“拿住她们！去宿雨楼！”
　　“是！”七宿领命。
　　素灵霄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她摆出架势，还一边说道：“太晚了。现在宿雨楼的人只怕早已逃出瑶池天顶，隐匿无踪了。”
　　暗尊却冷笑道：“素灵霄，可怜你自作聪明。你以为本尊真的会放任瑶池弟子逃之夭夭？实话告诉你吧，本尊此次带上山的共有十四宿。还有七位……我想已将你宿雨楼一网打尽了……”
　　“什么？”素灵霄难以置信，更不敢相信。
　　元无真道：“素宫主，很遗憾，你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本来他其实也不知道赤火灵珠在宿雨楼，但暗尊行事从来谨小慎微。为防出现意外，他不但请来霸佛逆浮屠压阵，还让其他七宿隐伏在瑶池的各处角落，随时策应。
　　素灵霄两把短剑当啷落地，满脸绝望。谢令如面白如纸，灰心丧气。就连纪雪笙，银发红瞳的雪姬，那对鲜艳如血的眸里也不禁泛起担忧之色。
　　宿雨楼，师父她……
　　元无真款款走向素灵霄三人，“现在，也是时候该跟我们……”
　　一个“走”字还没出口，暗尊却敏锐的察觉到周身的云雾正在发生某种异常的变化。
　　不，并不止是他们周围的云雾，是整个瑶池天顶的云雾都在向遇仙宫的西面汇集。
　　与此同时，天顶的地面也在发出轻微却持续的颤动。
　　雾像是滚动的汤，地像是煮沸的水，轰隆隆震动着，仿佛瑶池之底有头巨兽正在苏醒。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无真的心中升起不安的预感，就连逆浮屠的脸色也异常肃穆凝重。众人目视云雾汇聚的方向，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黑天七宿甚至都忘记执行暗尊的命令，他们怔在原地，面露张惶。
　　在西边宿雨楼的方向忽然晕开金红色的万丈霞光，将西面都染成橙黄云海，仿佛落日般，壮丽璀璨。
　　随着耳边传来一阵嗡鸣声，一道巨大的无形光柱冲上云霄。光柱拔地而起，吹开云海，撕裂苍穹，直达天际。
　　霸佛和暗尊骇然色变，就连身体和瞳孔都在禁不住的颤抖。
　　这、这股气息是……
　　不！这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还能……
　　“师父……”纪雪笙望向宿雨楼的方向，低喃出声。
　　在场的其他人或许无法清楚的感知到。在他们看来，或许只是看到一道光柱直冲云霄，照亮天地，或许只是感觉到一股强大又可怕的气息的出现。
　　但是对于将五感六识磨练到极致的先天境强者和纪雪笙这种身负圣心莲灵物的高手来说，他们能够清晰的感知到各种气息的特质。
　　简单来说，就是他们能感应到忽然出现的是谁的气息。
　　“是天衣……天衣她，她的武功竟然……”
　　暗尊诧异，心生忧惧。逆浮屠的眼里既有高昂的战意，又隐隐有丝丝畏惧。
　　霸佛曾两度和天衣交手，禁关一战他颜面尽失，还因此丢掉天下第一的宝座，最后在七星顶天刑台，他和老剑圣联手，这次败得更惨。他非但没成功雪耻，还被天衣斩断一条手臂，沦为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虽然逆浮屠复仇之心迫切，但天衣带给他的恐惧却依然深植在他心底某处，时时瑟瑟发抖。
　　暗尊元无真虽没跟她直接交过手，但朝阳峰一战，他亲眼目睹天衣以一人一剑之力，大战昆仑八大高手，堪称是空前绝后，震古烁今！
　　以他全盛之姿，尚不能与她一战，更别说是身受重伤，武功大损的现在的他。
　　这时候，他竟然有瞬间心生退意。这种畏怯甚至让他在反应过来之后感到一阵心悸。
　　难以置信，堂堂九幽之主，邪道至尊，竟然会对天衣产生本能的畏怯……这让元无真觉得不可思议，更无法接受。
　　稍稍冷静之后，他又察觉到天衣那股庞大的气息之中似乎还掺杂着某些不同的变化。
　　最后还是霸佛一言惊醒梦中人，“不对，她的气息不对。天衣，还没有恢复到全盛时期。”
　　元无真也察觉到这种异常。这股气息固然有天衣的影子，但却远远不如他在朝阳峰之战时感受到的那样强大，那样恐怖。
　　即使现在的这股气息已经足够可怕……
　　“她还没有完全恢复。”元无真眼神愈发凶厉，他的杀心从未如此炽盛，“现在正是杀她的最好时机！”
　　暗尊和霸佛无比清醒的意识到这一点。他们确实很想杀死天衣，除掉这位他们称霸中原武林的心腹大患。
　　但没有人想要去面对一个超凡入圣境界的怪物。哪怕是志在亲手击败她的霸佛……
　　若是等到天衣回复功力，就算他们联手也几乎不会有任何胜算。现在，就是除掉她的最好时机，也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一念及此，逆浮屠拔身便走，纪雪笙紧随其后。元无真也来不及去管素灵霄和谢令如，带着人就往宿雨楼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