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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第四十回 丹穴之山 凤血遗珠(下) 叛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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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徒?
风剑心和洛清依听到这两个字,都不由暗生惊诧。就连白如练举刀的手都不禁顿住,最后还是劈碎铁锁,放出铁笼里的可怜的女人们。
女人们劫后余生,满面涕零,对着她们便千恩万谢,随即跌跌撞撞的逃之夭夭。
明薇的眼神更加凌厉,“我的事情你少打听,你只要告诉我,房其乐这个狗贼现在在哪里。不然,我现在就要你的命!”
“是是。我说我说。”于老大哪里还敢乱说话?当即老老实实道:“他、他现在就在我们乌龙寨往东二十里的桃花乡。我、我三天前还见过他。”
明薇眯起眼睛,谨慎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
于老大连忙道:“你、你大可把我带在身边。要是发现我说谎,再杀死我也不迟。但是,我不能跟你去桃花乡……要、要是让房公子发现我出卖他,我、我也是死路一条……”
“带我去找他!”
于老大唯唯诺诺道:“是,是。”
明薇将男人背后的刀猛地拔出来,登时鲜血喷溅,男人呜哇惨叫,冷汗涔涔。明薇随意给他的伤口撒上金疮药,这才逮着人,押到洛清依和风剑心的面前。
风剑心直接让白如练将人看起来,这才和明薇走到一边道:“他说,你是瑶池天顶的叛徒?这是怎么回事?”
明薇看看她,又看看洛清依,苦笑道:“呵。他们也说你是剑宗的叛徒,但我现在却看到你和洛宗主在一起。这是怎么回事?”
风剑心道:“一码归一码,我本来就是沧海的人,自然谈不上什么剑宗的叛徒。”
果然如此……明薇暗道。
有关天衣出身的消息早已风传江湖,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是明薇还不了解她现在的立场,中原武林和沧海的恩怨又已过去百年之久,因此才没当场道破。
“那……”明薇看向洛清依,“洛宗主何以跟沧海魔道的大尊主走在一起?”
洛清依避重就轻,“是我们,在问你问题吧?至少,在你还需要我们的现在,我认为我有必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明薇长叹一口气,看着风剑心,眼神充满无奈,“我想,我现在已经体会到了,被背叛,被冤陷的滋味儿。这确实很不好受。”
风剑心没有跟她感同身受,她和洛清依审视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威压,让明薇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们,会相信我吗?”
风剑心和洛清依笑道,“那要看你要说什么。要判断能否信任一个人,那就要看她的态度够不够诚恳,话语是否真实。而不是根据关系是否足够亲近。何况……”
她们之间仅有数面之缘,根本谈不上有多深厚的信任。
这世上,能够让她们付出无条件的信任的人只有她们彼此。
“好吧。”明薇无奈摊手,“希望我的故事足够动听。”
说话间,白如练已经将人绑好,和柳银絮凑近前来。明薇对众人娓娓道来。
“正如各位姑娘所见,我现在已是孤身一人,形单影只。我之所以一个人行动的原因,一来是瑶池正在筹办喜事,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二来是,我已经被逐出师门……”
“为什么?”洛清依显然问的是后者。
“喜事?瑶池在办什么喜事?”风剑心问的是前者。
“我先来回答风姑娘的问题。”明薇坦诚答道,随即续道,“不过,你们两个的问题其实是殊途同归。”
“你别卖关子啦,快说快说,我想听。”小龙王吵吵嚷嚷道。
明薇的目光放空,显然在思索过去,“好吧。小妹妹你稍安勿躁。我这就说来给你们听听。”
她道:“瑶池天顶现在正积极筹办一桩大事。那就是我那位千娇万宠的师妹,师父唯一的女儿的终身大事。”
风剑心的脑海立时闪过一张明艳张扬,骄横跋扈的脸,“你说的是,那位瑶池天顶的千金,素明霞?”
“对。”明薇道:“我记得,她还跟尊主有过些龃龉?”
风剑心轻笑过去,没说话。洛清依却悄然阴沉起脸色。
洛清依讽刺道:“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能配得起瑶池天顶的掌上明珠?”
明薇这回却欲言又止,看看她,始终没说出答案。
洛清依聪慧敏悟,当即就猜到其中内情,“看来,这个新郎官儿,我认识。对吗?”
明薇微怔,不意她居然如此敏锐,她不由露出苦笑,“你恐怕不会乐意听到他的名字的。他就是云影山庄大公子,清源流的新任掌门——华宗玉。”
这名字刚出口落地,风剑心和洛清依都不由一怔。
风剑心想起素明霞和华宗玉在翠屏湖时便已勾搭成奸,洛清依想起的则是,当初在七星顶华清徐代子求亲,就曾被楚豫南揭破,说他三心二意,和素明霞早有勾连。
没想到,这居然是真的……
洛清依冷笑,“啧。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在西原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谁曾想,他居然跑到宁西来了?还要成亲?哼,看来,这趟喜酒我是不喝不行咯?”
风剑心抓住的却是别的重点,“素明霞成亲,跟你被逐出师门又有什么关系?那个房其乐又是何许人也?”
明薇看向她们,她的眼神里既有憎恶,也有怨怼,“我想,二位对华宗玉的品性是再清楚不过的。此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贪花好色,放浪成性,是个十足十的渣滓!”
她说话时咬牙切齿,显然对华宗玉这个人充满敌意。
风剑心和洛清依都想起华宗玉和清源流那些畜生曾对小蝶做过的大奸大恶,心中也燃起一团火焰来。对明薇的说法深以为然。
“看来,明姑娘似乎对这个败类有非常清晰的认知啊?”
明薇冷笑,“知道,素明霞和华宗玉为什么这么着急成亲吗?”
风洛二人摇头,表示不知。
明薇眼神阴恻恻的,似乎不止华宗玉,她对素明霞都像是颇有不满。“因为,素明霞怀了华宗玉的孩子……”
“什么?”
不止是风剑心和洛清依,就连旁听的白如练和柳银絮都诧异出声。萧千花更是瞬间愣住,接着就想去堵还在云里雾里的纪雪笙的耳朵。
大齐的民风不算顽固保守的,但到底是礼仪之邦,无论什么时候,未婚先孕都不算是特别能被接受的事。
何况是素明霞这样的,堂堂武林正道之一的宗门千金?倘若传扬出去,只怕瑶池天顶和素灵霄也脸面无光。
但转念又想,传闻素明霞就是其母素灵霄和意气盟盟主谢令如的私生女……这样想来,此事或许也是有迹可循的。
明薇道:“本来,这家丑不可外扬。但此事,实在和她二人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我也只能当这一回恶人了。”
洛清依道:“明姑娘请讲。”
明薇说道:“大约是在一个月前吧?那时候,师妹忽然开始派人去寻找华宗玉,而且看起来非常着急……”
“半个月前,华宗玉和章芳平终于赶到瑶池。没过两天,师父就当众宣布了师妹和华宗玉的亲事。也是在那时,素明霞……师妹有孕的消息才开始在弟子中流传。”
这也是,素明霞和华宗玉会如此仓促决定成亲并且筹备亲事的原因。
以华宗玉清源流掌门的地位,和素明霞瑶池天顶少主的身份,寻常的三书六礼,请吉问日更不用说。若非时间仓促,还该向武林同道广发英雄帖,请天下群雄赴宴贺喜。
但一来,华宗玉和素明霞的婚事仓促,二来如今天下乱势,时局不稳,这两家的亲事也只能事急从简。
“他们成亲,与你出走瑶池何干?”洛清依道。明薇苦笑,“华宗玉的为人,洛宗主是知道的。我瑶池天顶基本都是女弟子,此人入住天顶,实是引狼入室!他到瑶池之后,仍死性不改,到处拈花惹草,引得不谙世事的弟子为他争风吃醋。我因此对他行事心怀不满,曾当面警告过他要自重身份!”
洛清依道:“此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只怕不是明姑娘三言两语他就会知错能改的。”
“洛宗主所言极是……”明薇露出懊恼的神情,恼恨之余,又带着苦涩,她道:“这奸贼叫我当众揭穿真面目,居然恬不知耻,倒打一耙。说我对他心怀叵测,百般勾引不成,这才心生怨怼……呵,我那好师妹居然听信他的鬼话,在师父面前告我一状。师父因此将我禁足在水云轩……”
风剑心和洛清依对视一眼,心中冷笑。那素明霞她是知道的,对华宗玉确是一往情深,且为人骄纵跋扈,行事狠辣无情。她确实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不过,素灵霄居然也听信华宗玉这种小人的谗言,将从小教养长大的弟子禁足,这倒是大大出乎她们的意料。
她们还能沉住气,小龙王却是个心直口快的性情。“你那师父怎么这么糊涂?就因为未来女婿的两句谗言,就舍得把你禁足起来?我看呐,这样的门派不待也罢!”
明薇道:“师父和瑶池待我有天高地厚之恩,只恨华宗玉这奸贼花言巧语,搬弄是非,师妹被他巧言所欺,这才与我离心……”
白如练道:“然后呢?就因为姓华的小子不能容你,你就被逐出山门?”
明薇摇头,道:“本来我只是被罚禁闭思过。三天后被师父叫到面前,她当时非常愤怒。说外面谣言四起,都说我和什么惜玉公子房其乐暗有私情……”
“惜玉公子?”
“房其乐?”
风剑心和洛清依诧异,其余三人却是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明薇道:“听这名字你们也知道,‘怜香惜玉,逐花追迹’。这是逐花宫最臭名昭著的一对恶贼!”
“鬼谋怜香?”
“公孙锦?”
风剑心和洛清依更是惊诧,没想到明薇被诬陷这事居然还有逐花宫的身影?
“公孙锦?”明薇不解,“你们说的,可是御刀府的公孙锦?”
风剑心和洛清依这才想起来,知道公孙锦就是怜香公子的人少之又少,且此事并未在江湖上广泛传播,明薇不知公孙锦的真实身份也不足为怪。
“怜香公子,就是御刀府府主公孙繇的儿子,公孙锦。”
此言不异一道惊雷,炸得明薇目瞪口呆,“你们说什么?公孙锦是怜香?”
风剑心道:“实不相瞒。御刀府已为我所灭,公孙繇勾结中京权贵和九幽秘海,意图谋反,被我生擒。然,他的儿子公孙锦却逃之夭夭,我们在他书房的暗格中发现了怜香的黄金面具,因此断定,他极有可能就是那位神秘的怜香公子……”
“原来是这样的……”明薇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但风剑心堂堂沧海尊主,洛清依是剑宗之主,根本没有理由骗她。
“多谢二位示警,明薇感激不尽。”
“没什么。”洛清依道:“所以你这次下山,就是要找到这个房其乐,以证清白?”
明薇颔首,“有道是:玉宁碎,而不改其白,竹可焚,而不毁其节。明薇岂能让这恶贼毁我清誉?损我名节?我定要找到他问明白,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何以出恶言讪谤于我?”
洛清依笑道:“看来我们拥有着相同的目的,也未尝不能合作。”
“相同的目的?”明薇道,“你们跟房其乐这畜生也有仇怨。”
风剑心摇头,“那倒是没有,我们还是从你这里才初次听到这个名字。”
洛清依补道:“不过,我们和公孙锦和华宗玉都有恩怨。”
明薇点头,“这我倒是略有耳闻。不过也只是道听途说,不知其详。”
洛清依道:“华宗玉勾结邪道七杀阁和金宫,以及南疆药师城,联合剑宗的叛徒,意图夺我宗门,甚至还想置我于死地!如此仇怨,我非报不可!”
明薇闻言大喜,露出同仇敌忾的神情,正色道:“此贼卑鄙无耻,多行不义,该有此报。”
说着,她便向洛清依拱手执礼,恭恭敬敬请求道:“宗主与我同仇敌忾,明薇不自量力,厚颜无耻,请洛宗主与我合作,揭露此贼真面目,让他在我师父和武林同道面前,再无立锥之地!”
这里毕竟是宁西,洛清依想要介入此事,正缺一个时机和借口。明薇聪慧,索性顺着台阶给她递来梯子,可以说是各得其所,两全其美。
洛清依颔首,“明姑娘说的有理,如此,便祝我们合作愉快。”
明薇连忙拱手,“是我多承宗主和各位姑娘相助的好意。”
她如此懂事,洛清依和风剑心都很满意。可惜素灵霄到底偏宠偏信她的女儿素明霞,但凡肯倾力培养这位继承人,瑶池天顶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洛清依问道:“那么接着,明姑娘如何打算?我等路见不平,愿祝姑娘一臂之力。”
明薇大喜,看看那个鲶鱼模样的男人,坦然相告,“本来我打算跟着这个贼头找到房其乐,再侍机对他下手,问出事情的始末缘由。现在有诸位强援相助,别说是一个小小的惜玉公子,就是去他逐花宫想必也是蹈险如夷。”
“明薇姑娘知道逐花宫在哪儿?”
明薇道:“我只知道逐花宫在覆雪峰飞羽涧,却从没有去过。各位姑娘若是有心要往,明薇甘愿奉陪。”
洛清依感谢道:“多承明姑娘美意,日后会有机会的。现在……”她看向那个被重伤险些就要昏厥过去的男人,“我们还是先谈谈他吧?”
“希望我们这次,能够大有收获。”
想要上瑶池天顶,想要去找华宗玉,就要先替明薇洗刷冤屈,在那之前,就要先找到惜玉公子房其乐。
房其乐现在就在桃花乡。
桃花乡是万花镇往东二十里的一座村庄。庄如其名,是个世外桃源般的去处。
当然,经历过大雪寒天的桃花乡,满林桃树尽已凋残,徒留挂雪凝冰的枯枝桃木,还有瑟瑟寒风时而卷起轻雪,尽显死寂哀颓之象。
这时实在没有活人居住的痕迹。
明薇带着众人来到桃花乡,将骑乘来的马匹拴在林外,押着强盗首领就走进桃林。
于老大本来死活不愿,扬言若是要他去见房其乐,还不如将他一刀宰了痛快。结果明薇真拔出剑时便立刻跪地求饶,连说愿意在前面引路。
众人走进凋敝的桃花林中,这里的气氛煞是诡异。既不见前路,也不见来处,唯有耳边瑟瑟吹拂的寒风和一望无尽的桃林,让人心生戒惧。
等众人在桃花林中走过小半个时辰却没走出去时,洛清依和风剑心等人就已经察觉出这地方定有古怪。
甚至就连萧千花也抱怨,“这里真煞是诡怪,难道这地方真有那么大?咱们怎么到现在还没走出去?”
白如练和柳银絮也知道这里必有蹊跷,唯恐主上有事,便悄然一前一后将她护在中间。
风剑心道:“没想到这惜玉公子倒有点本事,居然还通晓奇门遁甲之术,摆出这座桃花阵来?”
“奇门遁甲?”众人诧异,洛清依颔首附和道:“没错,这座阵法和我在苍山禁地遇到的,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你们看看脚下……”
众人连忙低头,这才发现地面浅浅的一层雪上足迹凌乱,前方的脚印更是似曾相识。
“这是……”
洛清依解释道:“从第二次开始,我们就一直在这里打转,止步未前。”
“什么?”明薇诧异,她万没想到这惜玉公子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
“那怎么办?我听说奇门阵法,玄绝奥妙,光凭阵法甚至能将千军万马都活活困死在里面!”
风剑心道:“雕虫小技尔,明姑娘不必担忧。”
“这么说,姑娘有破阵之法?”明薇转忧为喜,“也对,尊主既然能看出这是奇门阵法,定是对这些旁门左道深有见地。”
其他人也瞪着充满希望的眼睛看她。谁知风剑心却摇头道:“阵法一道我也是一知半解,只能看出这桃林有古怪,却不知他摆的是什么阵,更不通破阵之法。”
“怎么会?难道就连尊主也毫无办法吗?”明薇有些自责和沮丧。
风剑心和洛清依相视一笑,洛清依道:“她只说不会破阵之法,却没说不能从这里走出去。”
“这是什么意思?”明薇不解。
风剑心索性将话说得明白些,“一力降十会,好在这是一座桃花阵而不是石头阵。改变桃树的形状总比改变一块石头的位置容易。”
“你是说?”明薇恍然大悟,“砍树?”
洛清依可惜道:“就是糟蹋了这么个好景致。”
明薇肯定道:“事不宜迟,那我们快动手吧。免得房其乐这小子逃之夭夭。”
她刚要拔剑,洛清依就横臂拦住她,“慢着。”
明薇不解,“不是您说要动手的吗?”
洛清依站出来道:“一棵一棵的砍太麻烦,让我来吧。”
风剑心自觉退后,白如练和柳银絮跟随,萧千花满脸兴奋。明薇见此,也知她要做什么,也跟着众人后退。
但见洛清依浑身气势陡然升起,先前那股温和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随着她右脚微沉,凌厉的气劲卷起地面的霜雪,凛冽的杀气伴随着丝丝寒意荡开,令人瞬息只觉心胆俱寒,毛骨悚然。
明薇有瞬间险些没站住。
洛清依拔剑一挥,风息悍然出鞘,化出万千无形利刃,宛若狂龙飓风般暴袭而至!
眼前是茫茫雪龙,耳边是接连不断,恍若雨点的“喀嚓”之声。洛清依挥出一剑,明薇竟觉得眼前的天地都要一分为二!
随着雪龙卷远,断枝之声渐渐消失,先前还是错综复杂,千枝万树的桃林已是树倒枝断,满目狼籍,入目所及,俱是白地!
明薇看着此情此景,早已是心惊胆骇,冷汗直流。半晌,这才喃喃出口,“人言洛小剑圣剑法通神,比起两位老剑圣更是青出于蓝,今日得见神通,传言诚不欺我。”
她知道面前之人的武功剑法很高,但万没想到她的武功竟会高成这样?洛姑娘年纪轻轻,武功剑术早已练到她难以望其项背的地步,就说是震古烁今,惊世骇俗也不为过。
心中这般想着,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在风剑心身上停留。据说天衣武功之高,匪夷所思,是正邪两道公认的天下第一!
当初七星顶上,天衣以一人之力独战正道两大高手,最终霸佛失一臂,剑圣重伤,而天衣却能全身而退,足见盛名之下,名副其实。
洛姑娘已有这般威能,这位从未出手的风姑娘又该有何等的神通?
洛清依收剑入鞘,正要谦虚两句,忽然神色凛然,眼神侧盼。就听一人道:“是谁如此大胆?敢到本公子这桃林撒野?”
众人凝目看去,就见一人从风雪残枝中款款而来,煞是鲜明惹眼。
此人年纪约莫二十五六,生得桃花玉面,颀长俊朗。此人头戴银花金冠,身着百花争艳的交领长衣,腰围金丝玉带,脚蹬银柳绒球白靴,活脱脱就是个相貌堂堂的佳公子!
但他却涂着脂粉白面,画着眼影桃腮,如此花枝招展的装扮,就是在女人中也不多见。再配上他那满面春光和轻佻纵欲的细眉凤眼,看起来就像是达官贵人家里豢养的男宠。
他的眼睛打量过众人,眼底闪过惊艳,更多的却是莫名的妒火。他笑起来阴恻恻的,像是某种尖利的嘲笑,“看你们生得如花似玉的,却半点不知怜香惜玉。如此雅致之所,被你们玷污,真是大煞风景。”
洛清依反唇相讥,“这里确是个雅致的去处,可惜被你这种人拿来布这劳什子的破阵,这才叫大煞风景。”
“好厉害的嘴皮。”浓妆艳抹的男人眯起眼睛,阴森森的问道:“你是什么人?敢来闯我这世外的桃花乡?”
明薇怕洛清依亮出身份,打草惊蛇,抢先说道:“在问别人姓名之前,我倒想问问,你这个装神弄鬼的玩意儿是个什么东西?”
脂粉男人阴阳怪调的道:“本公子别号惜玉,是这桃花乡的主人。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
明薇暗道果然,心中登时不快。一想到就是这个不男不女的白面妖怪在败坏自己的名声,她就觉得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掉满地。
明薇还没说话,于老大便已经按捺不住,大声哀求呼救道,“公子!是我啊公子。您快救救我吧!”
惜玉公子觑他一眼,妩媚风流的眼睛此时异常凉薄,“就是你把她们带到这里来的?”
于老大登时噤声,身体也不觉瑟瑟发抖,颤颤喃喃,支支吾吾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我……”
惜玉公子微眯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笑,“没关系。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呢?”
强盗首领喜出望外,巴巴的看着他,“公子,公子。您看在小的替您办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儿上,救救我吧。”
惜玉公子的手轻轻抚上桃树的细枝,眼睛也慢慢睁开,宛如缝隙般的眼里藏着阴冷寒光,“但是,我这个人最讨厌背叛。但凡背叛我的人,只有死……”
他话音未落,手指在桃枝轻弹,折断一根细小的枝条,宽袖一挥,细枝便如闪电快似的激射而出,径直插向男人的心脏!
就听“嗤”的一响,男人身体陡震,不可思议的看着惜玉公子,最后扑通栽倒在地。
明薇暗暗惊诧,心中如掀大浪。她难以置信的看着倒毙的男人,满眼都是骇然和戒惧。
桃木小枝细如牙签,又酥又脆,发出去时若是力道太刚则会瞬间断碎,力道太柔则连衣物也无法穿透,更别说是柔韧的皮肤。
此人却能以一截细枝轻易取人性命,这份刚柔兼具的手法和高深的内力,着实是骇人听闻。
她到底还是小看这个不阴不阳的怪人。以为他如此夸张做作,定然没什么真才实学,不料就这手“飞花摘叶,折枝杀人”的本事便已技惊四座。
今日若她孤身前来,只怕不好对付此贼。但想想现在她身后的这些人,哪个不是武功卓绝的高手?明薇便又重拾信心和胆魄。
明薇问:“你就是惜玉公子,房其乐?”
男人杀人取命如等闲之事,他见是个姑娘对他发问,也没放在心上,“正是。你又是谁?”
“我叫明薇。”
男人的眉眼微微跳动,若无其事道:“哦?不认识。”
明薇厉声道:“你少装蒜!你不认识我,又怎么会在江湖上败坏我的名声?”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蛋?”男人嘻嘻道,“可惜我对你这样的母老虎不感兴趣,不然倒是能假戏真做,弄假成真。”
“呸!”明薇啐道,“本姑娘来,就是来找你算账的!说!你受何人指使?胆敢污我名声,坏我名节?”
房其乐置若罔闻,将目光转向其他人。当他视线落到风剑心身上时,眼神闪过惊艳之色。和寻常好色之徒那种邪秽的视线不同,他的眼里是纯粹的对美的欣赏和某种隐晦的艳羡。
“如果是这位姑娘问我的话,我或许会考虑回答的。”说着,惜玉公子作揖行礼,“小可房其乐,敢问姑娘芳名?”
风剑心只是微笑,没说话。洛清依已经站在她身前,挡住这个惜玉公子的视线。
她可不管男人的眼神有没有恶意,敢觊觎她的人,那就该叫他知道厉害!何况,对面这个可是和逐花宫的怜香公子齐名的玩意儿,指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还不配问。”洛清依眼底的寒意凛冽霸道,光是与她直视,就让房其乐有种被千刃万剑盯住的恐惧感。
这让他感到万分诧异。要知道,他的武功与怜香公子相及,在这江湖上能让他感到恐惧的除去那些名门大宗的老怪物,也不过就是凌驾在整个武功之上的先天境强者。
此人年纪轻轻,怎么会有如此骇人的威迫?
惜玉公子连忙收敛起轻浮的微笑,正色向洛清依请教,“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洛清依的笑容更冷,“等我用剑割断你咽喉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明薇这时站出来,挡在她身前道:“好妹妹,凡事总要讲个先来后到,等我跟他算完旧账,再来了结你们的恩怨。”
洛清依挑挑眉,表示无所谓。她拉着风剑心到一边,远远的看着她们,大有坐山观虎斗,欣赏一场好戏的意思。
白如练持刀抱胸,跟着柳银絮走到主上的身侧。纪雪笙默不作声的跟在师父身后,萧千花则是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洛清依微抬下颌,“那就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