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赛博，但克怎么办》破月不藏星

9、黑域侵袭七

　　伊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在做梦。

　　他飞翔着，穿过沙漠荒原和茂密葱郁的丛林；越过巍峨苍白的雪山和辽阔蔚蓝的大海。

　　他能感受到这颗星球上每一个脉动的生命。

　　它们欢快极了，笑声交汇成美妙的交响曲，好像是在赞颂自然，赞颂美丽？

　　想到这里，伊德不明白为什么他能听懂笑声中的含义。

　　质疑的念头一出现，他就忽然失去了飞翔的能力，从天空垂直下落。

　　伊德猛地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眸子左右看了看，卧室的环境模拟已经随着时间从夜空换成了晨曦。

　　温暖和煦的阳光将他浅棕色的头发染成金黄。

　　他抬头瞄了一眼床头的电子屏，时间显示为七点零五分。

　　已经早上七点了，对了，今天钟鸣会过来！

　　他把莫名其妙的梦抛在脑后，利落地穿好衣服。

　　洗漱完毕后吃了点打印好的食物块，急得连水都没喝就离开家去往诊所。

　　外面依旧下着雾蒙蒙的细雨，一成不变的灰暗和潮湿。

　　伊德快步行走在积水弥漫的街道，他的伞之前丢了，现在只能靠带兜帽的外套来阻挡雨滴。

　　时间还早，街上却已经布满了行色匆匆的人。

　　有的可能才刚刚下班，有的可能与伊德一样，正在上班的路上。

　　公寓与诊所的距离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伊德已经到达目的地。

　　他熟练地验证身份开门，进入诊所后顺手带上门。

　　伊德环视一番诊所内部，拎出角落的清洁机器人，手指按下开关使其开始打扫卫生。

　　接着他又把散乱的工作台、置物架以及手术台挨个收拾一边。

　　看起来还算整齐，伊德拍拍手满意地点点头。

　　这边刚忙完，那边门铃就响了。

　　伊德庆幸自己没有拖拉时间，否则他懒惰咸鱼的性子就要暴露在外人眼中了。

　　他还想保持好正经人的形象。

　　打开门，果然是钟鸣一行人。

　　“这就是队长提到的整容诊所？”

　　红发女孩率先进入诊所，东瞧瞧西看看，一点也不拘谨。

　　“阿雪，这里是别人的地方，不是我们自己家，别那么大大咧咧的。”与红发女孩面容相似的蓝发男孩跟在她后面，小声劝导。

　　钟鸣不好意思地对伊德笑了一下：“阿雪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个行业翘楚。”

　　说完他转身变脸，对两兄妹眼神示意他们安分点。

　　“我先来介绍一下吧。”钟鸣像拎鸡崽子般一手拎着一个说道，“红发的叫风摧雪，是我们调查组的网络高手，蓝发的是她哥哥风逐雨，同样在电子网络方面技术不俗。”

　　“你们好，我是伊德，这家整容诊所的经营者，也是一名整容师。”伊德温和地点头微笑道。

　　“你会染发吗？我想换个发色。”风摧雪棕色的眼瞳闪着好奇。

　　“阿雪，我们来这里是做正事的，有什么别的想法先忍着，等一切结束了再说。”钟鸣忍着头皮上蹦跳的神经，咬牙说道。

　　“好的，收到了，队长！”风摧雪双手并拢放在背后，状似乖巧地点头应答。

　　红色的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在脑后轻巧地晃动。

　　见场面安静下来，伊德从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风摧雪。

　　“这就是包含赏金猎人韦伯信息的芯片。”

　　风摧雪掰开盒子的盖子，拿起芯片插到脑机接口，闭上眼睛仔细读取。

　　密码非常简单，不到两秒就被她破解掉了。

　　里面的内容却让她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她打开投影装置，将芯片内容播放给几人观看。

　　这是一段来自韦伯的记忆，开头是一伙赏金猎人在密谋坏事，他们计划抢劫辐射区Z城中由流浪者和拾荒者组成的聚集地。

　　说实话，赏金猎人做到他们这个份上也是绝了。

　　伊德无语地想，这就相当于地球上的街头小混混去打劫讨不到饭的乞丐一样，既没品又让人摸不着头脑。

　　伊德继续看下去。

　　这群赏金猎人按照计划来到聚集地，但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明明开锅的食物还冒着热气，晾晒的衣服也没收起，人却都不见了。

　　几个赏金猎人找遍了聚集地的屋子，也没看到一个人影。

　　但他们没有多想，只觉得没有人岂不是更好，每个人都大声嘻笑着翻腾聚集地的东西，寻找有价值的物品。

　　可怪事出现了。

　　这伙人一个个地消失不见，最终只剩下尿裤子的韦伯连滚带爬地逃离聚集地。

　　记忆内容到此为止。

　　“已经播放完毕。”风摧雪拿出芯片交给伊德。

　　“不用再还给我了，你们留着吧，也许这对你们而言更加重要。”伊德没有收下芯片。

　　“请问伊德先生是从哪里得到这份芯片的？”钟鸣追问道。

　　“我的一个朋友给的。”伊德回答。

　　“那么伊德先生有意向和我们一起去调查这个异常事件吗？”钟鸣开门见山道。

　　他对伊德点头答应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在他眼中，伊德是个很神秘莫测的人。

　　他不知道，伊德的想法恰恰相反。

　　一个难得的机会摆在眼前，之前伊德没有抓住，这次他可不会白白让其溜走了。

　　背靠联合政府的调查组，它的调查权限肯定更大，有关异常事件的情报也会更多，并且还能理直气壮地领工资。

　　还有比这更两全其美的好地方吗？没有。

　　“有的。”伊德压下心底的跃跃欲试，镇定点头，“其实我也是个好奇心很重的人，面对不解的事我习惯去弄清楚真相。”

　　言下之意，就是伊德同意加入调查组。

　　“那么，欢迎伊德先生加入调查组。”钟鸣伸出手表达善意。

　　伊德也伸出手与其交握。

　　两人的心里是如出一辙的满意。

　　风摧雪转头看看钟鸣，又转头看看伊德，然后趴在风逐雨耳边窃窃私语。

　　“总觉得见证了两个虚伪的大人之间不可言说的交易。”

　　风逐雨听到后立马捂着风摧雪的嘴巴，无奈地叹气。

　　“唉，我说我叫你姐姐行了吧，姐姐你能不能别什么话都往外说啊！”

　　“哇，阿雨你终于肯承认我是你姐姐了？”风摧雪喜出望外，立马把之前的念头抛到脑后。

　　这边两人在小声讨论，那边钟鸣与伊德也相谈甚欢。

　　最终两人敲定计划，他们打算趁热打铁，立马动身去往记忆内容中的流浪者和拾荒者的聚集地。

　　去调查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以及失踪的人去了什么地方。

　　“对了，忘记问了。记忆的主人韦伯现在怎么样了？”伊德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疑惑。

　　“你不知道吗？当初队长出现在这附近就是为了追捕韦伯。”风摧雪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捧着脸说道，“他早就产生了异化，并且在逃跑中被队长消灭了。”

　　伊德面色不显，但心底一惊。他总算知道当初满街的不明物残骸是什么了。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不，也许不是人，那种残骸根本不是人类的器官和骨骼。

　　在地球作为遗体整容师，在蓝星作为人体整容师，他对人类身体的结构早已烂熟于心。

　　那不是人类，伊德对自己说。

　　“那么，我们现在就出发吧。”钟鸣提议道。

　　伊德点头同意。

　　他锁好门，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快走几步跟上钟鸣几人进入停车场。

　　一辆轻型装甲车停在其他悬浮车中间，显眼的车轮与其他车相比格格不入。

　　从车窗外往里看还能看见驾驶位坐着一个银灰色长发的男孩。

　　他见到钟鸣几人回来，打开车门问道：“找到线索了？”

　　“找到了，接下来向辐射区出发，目的地是辐射区Z城。”钟鸣进入驾驶舱坐上副驾驶位。

　　伊德跟着风摧雪兄妹进入后备舱。

　　人都上车后，装甲车启动出发。

　　伊德一眼望去，装甲车内部宽敞，驾驶舱和后备舱相通，后备舱有四个座位，很多伊德不认识的装备与机器罗列在舱内。

　　伊德安静地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看着打在车窗上滑落的雨滴，默默出神。

　　车窗外的景色随着装甲车的快速前进不断变化，从满是光污染的城市到低矮破旧的废弃区，再到一片黄沙残骸，荒芜凄凉的辐射区。

　　“喂……这位伊德先生，回神了，喊你几遍了！”风摧雪鼓起包子脸，将手中的注射器交给伊德，“喏，这是辐射阻隔剂，可以在四个小时内阻止辐射进入身体。”

　　说完她拿着自己的那一份开始注射。

　　伊德观察到调查组几人都在注射，于是放下戒心，熟练地将注射器插入肌肉中。

　　“听说Z城在两个世纪前，核战争没爆发的时候，是古华国最美丽的城市。那里的旅游业发达，古建筑群特别多。”风摧雪满脸向往，“不知道现在那些建筑还在不在？”

　　“这个你就不用报太大希望了，核战争在全球爆发，没有城市独善其身。就算是我们所在的天星城也是结束战争后才重建的城市。”驾驶位坐着的许星熠破了一盆凉水。

　　“哼，就不能让人多幻想一会儿吗？”风摧雪皱着鼻子，“每次都要打破别人的希望。”

　　“你那不叫希望，叫白日梦。”许星熠火上浇油。

　　“是不是想打架，有本事你停车，我们下去比划比划。”

　　“呵！”

　　风逐雨拦住风摧雪伸向驾驶位的手：“阿雪，能不能多消停会儿？你瞧，队长的脸色都不好了！”

　　伊德嘴角微微上挑，看来调查组也不是他想的那么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