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了赛博，但克怎么办》破月不藏星

4、黑域侵袭二

　　黑色裂缝自从几人出来后逐渐缩小，直到消失。

　　伊德抬头看，黑夜被城市的灯光刺亮，在云层的笼罩中，它变得灰蒙蒙的，云层之后隐约地露出月亮的轮廓。

　　城市的喧闹声突兀地充斥耳道，上一秒在那个混乱的空间里发生的一切，好像一场怪异的梦。

　　那么的不真实。

　　可眼前浑身狼狈，背着银灰发少年的钟鸣，让伊德确认那不是梦，而是现实中已经发生的事。

　　“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调查组？”钟鸣试探说道，“薪资每月5000信用点，五险一金，职位顾问，主要负责调查组信息处理及其他。”

　　伊德略微惊讶，他没想到钟鸣态度变化这么大，明明刚见面时还冷着脸要求自己配合调查，现在又亲切地邀请自己加入调查组。

　　见伊德沉默不语，钟鸣以退为进。

　　“那么可以加上终端账号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就当是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

　　这可真让人无法拒绝，伊德点头同意。两人交换了终端账号，相互告别后各自离开。

　　副人格尤兰达早在离开裂缝的那一刻回到了伊德体内，现在被扶住的人只是一具空壳马甲。

　　伊德没有再废力气，去分离意识控制马甲，他只想找到可以隐藏它的方法。

　　伊德扛着空壳马甲七拐八拐找到没有监控器的隐蔽巷子。对着手环小声说道：“系统，你在吗？”

　　然而手环没有任何动静，伊德胡乱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系统靠不住的话，他要怎么办？

　　伊德苦恼地闭上眼，想在脑子里掏出其他的办法。

　　放到垃圾桶？这个绝对不行，不出半个小时人就被拾荒者带走了。

　　带到诊所里？这个有点搞头，但是一个大男人，夜里扛着一个不省人事的女人，很容易会被别人认为是在干坏事。万一被举报，那就有乐子看了。

　　带回家？不行啊，他住的公寓房有精密的身份检测系统，不明身份的人根本不给进入。

　　收回去……就在伊德冒出这个念头的同一时刻，他感觉身体好像在刚刚挤进去了某种东西。

　　伊德猛地睁眼，尤兰达的身体正在溃散，而溃散的金色能量流绕过伊德手臂进入他的体内。

　　伊德的身体没有感觉到任何异样。

　　原来还可以这样，伊德心想，那么下次只要想着“收回去”，尤兰达的马甲就能被收回。

　　这可真是太好了，苦恼一瞬间被解除，伊德不禁浑身轻松地吐了一口气。

　　他收拢外套，将冷意阻隔在外面。脚步轻快地走回去。

　　刚刚为了找没有监控的角落，伊德走的是反方向。

　　而回家的话还是要再次经过黑色裂缝出现过的道路。

　　伊德七拐八拐走出巷子口，当来到那条道路时，他看见消失的黑色裂缝位置上趴着一个黑色的人影。

　　是醉汉吗？路过人影时伊德仔细地留意他的动作。

　　他披着黑色的袍子，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跪趴在地上，头颅来回移动，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

　　那块区域是黑色裂缝出现的位置，难道他是在找黑色裂缝？

　　伊德起了怀疑，他出声问道：“喂，你在干什么？”

　　黑袍人这才发现有人在旁边，掩藏在兜帽下的神色变得慌张，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跑。

　　看到他跑了，伊德立马追上去。

　　这个人一定有问题，说不定和黑色裂缝的出现有关。

　　按照之前系统的意思，马甲是要依靠完成异常清理任务才能维持。

　　眼下有个机会可以搞清楚异常有关的事情，伊德自然要紧紧抓住。

　　黑袍人的速度很快，转眼就跑进幽深的小巷，伊德借着高楼大厦上的霓虹灯光勉强看清他的身影。

　　他进入一条近道，紧紧追在黑袍人的后面，嘴角悄悄勾起。

　　看来黑袍人对周围的环境不够熟悉，前面马上就是一个死角。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伊德大吃一惊。

　　伊德转过墙角进入三面墙壁围成的封闭空间，唯一的出口在伊德身后。

　　里面却空无一人，黑袍人消失了。

　　伊德拿出还粘着污渍的激光切割笔，按住开关，蓝色的激光调整到合适的长度，照亮黑暗的角落。

　　墙壁上没有任何门窗，角落里被光亮惊动的蟑螂悉悉索索地跑入下水道，只剩下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

　　垃圾堆很小，藏进一个成年人是不可能的，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

　　黑袍人通过下水道逃跑了。

　　伊德避开垃圾堆，走到下水道旁。下水道的盖子是混凝土做的，形状呈现为长方形，大小不过瓶盖的通气孔为圆形。

　　整体大小勉强能钻进一个成年人。

　　伊德将手指伸进通气孔，卡住用力一搬。

　　井盖被拎起来，下面的通道大小足够通过一名成年人，但是那股恶臭让伊德止步不前。

　　最终伊德苦着脸，放弃了追下去的打算。他无法做到直面人类排泄物的壮举。

　　将井盖放回去，伊德照原路返回。

　　路上花了大约半个小时，伊德到达家门口，准确来说是公寓门口。

　　这是一栋稍显破旧的公寓，共计三十层，住了三百户人家，每层十户。

　　公寓外面的墙壁瓷砖掉的只剩下水泥墙皮，黑绿色的霉斑和苔藓爬满了水泥墙面。

　　它已经很老了，估计整栋楼存在的时间要比两个伊德的年龄还要久。

　　因为电梯老化，时不时地就卡在半空不动，所以伊德一直以来都是爬楼梯上下。

　　隔音效果也一般，有人吵架或者大声叫唤什么的听得一清二楚。

　　唯一算得上新的是大门口最新一代的身份检测系统，扫瞳纹和掌纹才能进门，每次进来还需要扣管理费。

　　伊德进门后爬了十二层楼梯，才找到自己家的门。

　　他扫过瞳纹和掌纹打开门上的电子锁，识别成功，门开了。

　　伊德进屋关上门开灯换鞋，接着进浴室洗澡。一天的疲惫和混乱都被水流冲刷掉。

　　家里的所有电器都没装智能声控系统，开启需要手动。伊德以前以为是自己的怪癖，现在才明白，这些是习惯。

　　来自地球的习惯，哪怕转换了一个世界，忘记了曾经的记忆，深刻于灵魂的习惯才是最无法根绝的。

　　还有源于那个红色国家的世界观和价值观……让他站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由来。

　　记忆融合后他反而庆幸自己有别的来处，庆幸他不属于这个疯狂的赛博蓝星。

　　伊德洗完澡摊坐在沙发上休息，放在桌子上的手环自动投射出一段文字。

　　“检测到周围环境安全，检测到异常清理任务已完成，检测到结算成功。奖励发放10%马甲能量，可在日常状态下维持马甲240小时，可在觉醒状态下维持10分钟。”

　　这系统反应可真够慢的。

　　伊德坐直身，对着手环问道：“所以你就是个充电宝？提供能量给马甲的工具？除了这些，你还有别的作用吗？”

　　“本系统出自高维空间穿越管理局，全名马甲系统009，主旨维护各世界稳定……”

　　“停停停，我明白了，你没有别的作用。”为了打断系统喋喋不休的介绍，伊德换了个问题，“日常状态和觉醒状态是什么意思？”

　　其实伊德对此有些猜测，但还是想在系统这里确认一下。

　　全息投影的文字闪动一下后更换成其他文字。

　　“日常状态指普通人类状态，觉醒状态指能力启动状态。”

　　“这么说，只要条件允许，尤兰达可以在现实中以普通人的状态出现10天了！”伊德兴奋到心里想的什么都说了出来。

　　手环没有投射文字，看来确实可以。

　　“那么，我可以获得更多马甲吗？或者可以几个马甲同时一起存在吗？”伊德不禁期望越大起来。

　　“宿主想要达成以上情况，必须完成更多任务。”手环中的系统以文字投影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伊德斗志昂扬，“接下来我会更加努力的。”

　　可惜身体里的其他副人格并不赞同这个想法。他们清楚自己的出现会给伊德带来多大的负担，之前尤兰达控制马甲释放火焰时，伊德已经产生副作用了。

　　鼻血表明着伊德脑部承受着超负荷的运载。

　　“不可以，伊德。为了你的身体，接下来无论是哪个马甲都需要你自己控制。”一个腔调优雅的女声说道，“他们我会严格看管，非特殊情况下不会出现在现实中。”

　　“易小姐，我真的没关系的。”伊德恳求道，“请让我见见你们吧！”

　　“孩子……”易小姐语气怜爱，语言内容却极其强硬，“这只是你人生经历中必须完成的取舍，我们一直都在陪伴着你。”

　　“是啊，你们可以主动找我说话，可以掌控我的身体，可以看到我的经历。”伊德沮丧道，“可是我对你们却一无所知，我不知道你们的模样，不知道你们的想法，更不知道你们出现的原因，会不会消失。”

　　“伊德不要伤心，娜娜在。”甜腻清脆的声音安慰着伊德。

　　“硬气起来，这点小事就哭唧唧了吗？不要让我看不起你啊，伊德。”这是尤兰达的声音。

　　“最好的永远在最后面，伊德，要不要赌一赌，你现在想的，以后都会实现。”磁性男声含着诱惑意味对伊德说道。

　　“两情若在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婉转清脆的戏腔响起。

　　“哇，原来最不喜欢吭声的青衣才是最闷骚的那个，还朝朝暮暮～”尤兰达大大咧咧地说道，“我们不早就已经朝朝暮暮了吗？”

　　伊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些就是他视作家人们的副人格，如此可爱。

　　“好了，交流就到这里吧，超过五分钟的话，伊德那孩子无法承受，到时候头晕流鼻血的话难受的还是他自己。”易小姐向众人说道。

　　接下来伊德的脑海恢复了平静，尽管如此，伊德沮丧的情绪好过了很多。

　　往好处想，至少他们一直都在不是吗？

　　第二天，伊德如往常一样起床吃早餐。

　　早餐是简便的3D打印食物，简单地说，就是用打印机制作的面包或者饼干块以及蔬菜饮料。

　　优点是营养均衡，不含污染，食物材料来自弗兰公司旗下，由人工培育的植物合成。缺点是口感很差，价格很高。

　　当然要想寻求口感，产自废弃区的，人工种植或者自然生长的植物也有，价格也便宜很多，只是污染严重，辐射度检测不合标。

　　吃了不会立即死亡，但是伊德小时候见过很多……因为长时间食用它们浑身外表皮肤腐烂，内里器官破败而痛苦等死的人。

　　所以哪怕当初和流浪者、拾荒者抢食物，他也不会抢这些，而是去抢垃圾堆里过期的人造加工食物块。

　　吃完早餐他打开终端，浏览是否有顾客预约或者上门。

　　这时终端弹出一则通知，原来是昨天诊所受到的损失由联合政府判定为因公务损毁，所以发放补偿金，总共一万信用点。

　　这些足够伊德重新装修诊所受损的门窗，他顺手雇下一个装修公司选择立即开工，预计半个小时就能完成装修。

　　接着他继续浏览顾客信息，看看有什么疏漏，在扫过一张熟悉的脸时伊德停止滑动界面。

　　透明触摸板上出现的是一个名叫韦伯的男人，预约的是义体保养服务，但是逾期五天没来。

　　再次见到他，是钟鸣例行询问时投射的人影上。

　　那时候他穿着条纹病号服……伊德细细地回想一下，想起他的面容好像格外憔悴。

　　难怪钟鸣当时说自己涉嫌一起特殊案件，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