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要足时今足矣》愿羽盈

22、凡间半日游（三）

　　虽然应该还是有更好的办法的。
　　但是毕竟…

　　时砳知道的…
　　青竹好像对于自己写的字特别感兴趣。
　　平日里在学堂的时候，
　　总是央求着要自己的功课看，
　　虽然师父好像对于她是完全放松了要求的，
　　但是她还是每次都认真完成功课。

　　对不起，说是“完成”着实有些抬举青竹了。
　　应该说是…“借鉴”或许更加合适。
　　用现在的话说，每次抄完他的作业。
　　（毕竟时砳每次课业都可以算是标准答案了。所以青竹也跟着一起全对了。）
　　（师父其实一下子发现了，但是秉持着“只要青竹高兴就好”的原则，什么都没说。）
　　青竹都会感叹一句，神仙哥哥的字写得真是太好看了！

　　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模仿似乎都差了很多意思，
　　能“借鉴”下来的也只是内容没有那丝毫那字体的神韵。

　　确实，总是和青竹爬爬赖赖的字比起来，
　　青竹也因此明白了之前的自己好像就是一个写字写得不够好看，
　　并且似乎怎么努力都还是无法弥补这一“劣势”的人。

　　摊子刚刚开张，
　　又来了很多女子（还有男子），并不是刚刚的那些人，
　　都是些生面孔，
　　又开始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时砳看，
　　也难怪，毕竟像神仙哥哥这么好看的翩翩君子，
　　凡间可是真的特别罕见。

　　即便是已经与他朝夕相处的青竹也忍不住又一次随着那些女子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真的…真是“人间极品”…
　　（青竹：极品！极其值得好好品一品！）

　　于是，
　　望着那些目光下马上又要开口问这问那的“巧嘴”，
　　时砳实在是懒得解释了就拿起一张白纸，
　　在上面很漂亮地写下了一句。

　　“这位是我娘子！”

　　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向右的箭头，指着青竹当时正站着的位置，
　　手也指了指她在的那个方向。
　　青竹虽然不明白那个“娘子”是什么意思，
　　但是神仙哥哥好像是在介绍自己的这件事情还是知道的。

　　于是挺直腰板，往前一步，
　　准准被那个箭头给指着。

　　那些本来想要“撩拨”一下这位神仙君子的凡间女子看二位态度如此坚定，
　　也就都只好收敛了心思，闭了嘴。但也没有离开，毕竟两个人面前摆了许多东西，
　　做足了一副要摆摊的价值，他们倒要看看这里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毕竟自己刚刚好像是获得了一个神仙哥哥“册封”的“仙号”，
　　确实是一件挺值得骄傲的事情。

　　虽然都是神仙，但是毕竟时砳一直在众弟子中表现得很突出，
　　也是爷爷最得意的徒弟，
　　所以她总觉得他的身份地位自然是要比她这样的好无仙力的小神仙要高出不少的！
　　无论他说什么，她都会好好听从。（时砳：真的吗？）

　　虽然理直气壮地接受了这个称呼，
　　但是青竹还是忍不住歪着头，小声问了他一下。

　　“神仙哥哥…这个…娘子是什么意思呀…”
　　“呃…挺复杂的…我们先做生意等会再说吧！”

　　不知道为什么，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
　　时砳哥哥的耳朵变得有些红。
　　肯定是因为今天的太阳太大了！给晒的吧…
　　青竹这么想着，是她悄悄把他往阴凉处拽了拽。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营业了。
　　其实说起来也特别饿简单，
　　就是客人需要写什么字，神仙哥哥写来便是了。

　　对于书法这个东西，时砳哥哥可以说是非常有研究的。
　　对于什么行书啦，楷书啦，
　　甚至是草书啦，都颇有研究，
　　字写得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看，
　　并不比那些书法名家要差。

　　而且价格是一个字卖五文钱，似乎真的特别便宜。
　　所以前来“求字”的人特别多。

　　这个价格是青竹定的，
　　虽然或许是有些太便宜了，
　　毕竟在她觉得，神仙哥哥字自然是千金难买的。

　　但是因为除了“摆摊做生意”，
　　青竹还听过一个词叫做“薄利多销”，
　　除了想要赚钱之外，
　　青竹当然也想把如此惊为天人的“好字”给发扬光大出去。

　　毕竟这主意是青竹出的，用现在的流行话说，
　　时砳不过也就是个“工具人”。
　　虽然也觉得有些便宜了，毕竟对于凡间的物价，
　　自己应该还是比起她要清楚一些。
　　但是…望着青竹望着眼前的颇多客人，特别神采奕奕的样子。
　　时砳也只是轻笑一声，顺着她的意思，拼命写起来。

　　于是在时砳都快要把手写断之前，
　　终于似乎足够了，那些铜钱渐渐堆积如山起来，再不收摊，
　　都快要把神仙哥哥给淹没了的时候，
　　青竹终于舍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差、差不多了…可以了！”

　　虽然想出这个提议的是青竹。
　　之前一直显得更尽兴的也是青竹。
　　毕竟自己好像因为是他的什么人，什么“娘子“的，
　　所以周围的人不管男女老幼似乎都对自己投来的是羡慕的目光，

　　但是…现在似乎时砳也有点儿沉浸其中的意思了。
　　“你说差不多是吧？那就是…还差了点儿…没事，我还可以…”
　　“不差了！不差了！一点儿都不差了！甚至都还多出不少了！”
　　青竹这么说完，赶紧拉住有准备“挥毫泼墨“，潇洒写下一副对联的时砳的胳膊。

　　确实，时间其实不早了，两个人来的时候，凡间的天还大亮着，
　　现在已经日暮西沉了…旁边的厚厚一叠纸章也所剩无几了，好了，真的可以了！

　　于是在除了青竹之外，所有人都有些依依不舍的时候，
　　这次“开摆吧！”计划终于算是可以画上句号了。

　　在赚足了需要的钱之后，
　　还了老板的钱，还结余了不少，
　　时砳就给青竹好好解释了一下，“娘子”这个词究竟是什么意思。

　　“娘是母亲的意思，子是孩子的意思。”
　　时砳从字面上给青竹好好解释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
　　虽然心里憋笑，但毕竟语气笃定，青竹也丝毫没有怀疑，他在胡诌。

　　“哦。母亲的孩子，确实也可以是我…”
　　时砳刚说完，青竹就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说…
　　特意强调“母亲的孩子”这一点。
　　青竹想了半天都不太懂。
　　本来想反驳说，这有什么特别的…
　　但听到母亲二字，她就觉得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所以也就沉默着不吭声了。

　　母亲…我也是有母亲的人吧…
　　我的母亲…

　　说来惭愧，这几个月来，
　　因为周围的一切新鲜事儿，青竹似乎有点儿“玩物丧志”了
　　关于父母这个概念是一直也没有好好去想想。
　　即便之前其实也想到过，但是每每想到，头都会很疼，而且几乎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心里还会觉得很难过很难过，渐渐她也不愿意去想了。

　　但现在因为时砳哥哥的再一次刺激，
　　青竹好像有点儿要想起来的意思了。

　　一位慈眉善目，衣着华贵的女子的形象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一个小孩子扑在她怀里撒娇的场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还有一位虽然看起来很严厉，但是其实也很温柔的高大男子的形象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一个小孩子被他拉着手，一起往一大群人里走的场景突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在那些温馨美好的画面背后，青竹似乎还看见了…
　　一个…很是奇怪的画面…
　　一个很令人害怕的满地的血泊…
　　于是…即便似乎下一秒就要真的想起些什么来了，
　　青竹也不敢继续往下想下去了。

　　虽然想起了一些奇怪的片段，但是那两位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个小孩子是不是就是自己，青竹也不太清楚。
　　最后的那个画面和前面的有没有什么关系，她也不知道。
　　关于之前的那个自己，青竹几乎是已然忘得一干二净了。

　　虽然其实一直都特别想要回想起来，
　　回想起之前的万年岁月来…但…无论她如何努力，关于那部分的记忆都还是一片空白。

　　但是有一件事情，她倒是认识得很明确，
　　就是自己之前应该绝对不是由青竹，
　　虽然也是没来由的，
　　爷爷说她好像是刚出生不久就丢了…
　　然后好像是因为摔坏了脑子所以失忆了…
　　一切都非常合理…也确实…

　　但是…青竹总觉得，自己之前应该是遭遇过什么很不得了的事情才对。
　　比起摔坏脑袋要坏得多的事情，眼下的安逸或许也只是暂时的。

　　于是想着想着。
　　她抬眼望了一眼，正在整理着摊位上的东西的神仙哥哥。
　　觉得一阵莫名的心安，
　　心想着，只要有他在，是不是就已经可以了。
　　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不管她之前经历过过什么，是个怎么样的神仙，
　　前尘旧事能不能想得起来，应该都没关系。

　　小剧场一 这位是我娘子。

　　那张上面用很漂亮的字写着：“这位是我娘子”，还画着一个箭头的纸张，
　　时砳百忙之中，也没有忘记，时不时会调转一下它的方向，让它时时刻刻，稳稳准准地指着青竹在的方位。

　　小剧场二。写的是…

　　时砳写的都是些对联啦，福字啦，还有一些祝寿的贴子之类。
　　其中最多的就是对联，因为客人觉得把这样一位神仙君子写的极好的字，
　　挂在门上会显得特别气派。
　　青竹也因此学会了，对联是从右往左读的，和书本上的字一样。
　　还有神仙哥哥的字真的很能给别人长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