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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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知不觉来到高三。
一模结束，我的成绩起起伏伏，不太稳定，老实说，我心里也很着急。
没记错的话，那天是元宵吧。宁屹约我出来逛花街，说一口吃不了一个大胖子，让我放松放松。
我瞒着杨女士偷偷溜出家门，却不曾想被逮个正着。
杨女士对我要求很严，本来一模成绩就不理想，现在撞枪口上，当然免不了她的破口大骂：“温语檬，一天天的就知道出去玩，自己考多少分没数吗？”
“考不上大学，将来是准备喝西北风吗？你这脑子本身就不好使，还不好好努力，你怎么跟人家比？”
每到这时候，我会有种深深地窒息感，一下子没忍住回怼我妈：“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人比？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就是......”
听到这话，杨女士火冒三丈，抬手一巴掌往我脸上扇，我的脸颊火辣辣生疼，我捂住右脸颊，满脸泪痕，瞪着我妈，大力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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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江边灯火辉煌，江面观光船色彩斑斓，元宵佳节，游客的欢笑声充斥耳膜，热闹非凡。
我坐在长木椅上，隐匿在黑暗的树影下，一直低下头，全程一言不发。
而坐我旁边的宁屹，由始至终都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他就这样一直安静地，生生陪着我坐了一个多小时。
过了许久，我整理好情绪，低声开口：“阿屹，其实我今晚心情不好，一模没考好，我妈很不满意，我担心我去不了北京的大学。”
话音刚落，一抹橙黄色的灯光大亮，驱散周遭的黑暗，在树影下，光晕圈出温暖的拥抱。
我抬起头，看见宁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盏纸灯笼。
我时常觉得他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神奇口袋，总能变成许许多多的小玩意儿逗我开心。
像以前的小磁铁，到现在的纸灯笼。
“檬檬，一模而已。”他把纸灯笼放我手心，“没关系，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你已经非常非常棒了。”
我鼻头一酸，眼眶里涌起热意，憋了一晚上的眼泪瞬间决堤，重重地点了点头，哭得呜呜咽咽的，“你也是。”
他从口袋掏出面巾纸，侧过身小心翼翼地给我擦眼泪。可能觉得我需要吧，擦完眼泪，他又朝我张开双臂。
我几乎没有思考，出于本能往前靠去，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他一手覆上我的后脑勺，极具安抚地揉揉我的头发，一手轻拍我的后背。
没有说话，却让我满腔的酸水渐渐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心情逐渐恢复平静，抬起头。
江风吹开男生额前碎发，露出清亮的眸子，他的瞳仁里满是我，也只有我。
我真的好喜欢他。
寒风凛冽，深冬江畔温度骤降，少年的耳廓被冻得发红。
我盯着他的耳朵，很是心疼，伸出双手，想给他捂热。
指尖刚碰上他，他身体一僵，耳温急速回升，烫得灼人。
看着他一副被人调戏的躲闪模样，我没忍住开怀大笑，露出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为了逗他，我故意往前挪，半跪着，跨坐在他身上，一手一边将他的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我捧着他的脸，脑袋凑上前，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望向我，隔着冬夜的风，眼神里暗流汹涌澎湃。
是隐忍的情动，也是藏不住的心动。
身体反应说不了谎。
我猜，他一定知道我接下来想干什么。
然而，下一秒，他微微偏开头，避开我的靠近，身体特别不自在地往后躲。
他把我的双手从耳朵拿下来，扶着我的腰怕我摔了，“别闹了，等高考完，还有很多机会做这种事，我们来日方长。”
他的耳朵红得滴血。
夜风冷冽，吹过树梢，直直灌进他的衣领，冻得他整个人一激灵。
我瞧见他单薄的衣衫，也不闹了，从他身上下来，帮他拢了拢衣领，“你说你是不是傻，穿那么少还陪我吹一晚上的风。”
说罢，我把他卫衣背帽往他脑袋一扣，挡住他的半张脸，抽紧两边的帽绳。
觉得不够，又给他打了个蝴蝶结，把他的脸完全埋在里面。
“好蠢，快松松。”他想把卫衣帽脱下来，我不让。
气氛僵持，直到一阵江岸传来的慌乱呼喊声。
“救命啊，快救救我的孩子！”
我的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他马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
我掏出手机急忙拨通“110”求救。
湘江里，有个小男孩不小心掉进水里了，我和警察简短地交代事故地点，挂断电话，焦灼地等警察的到来。
江岸中央路过一辆观光船，船家抛出救生圈，却无法靠近小男孩。
远水救不了近火，时间多流逝一秒，小男孩的危险就会增加一分。
小男孩被水流冲到岸边，从位置上看，岸上行人施救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我环顾四周，却发现在场没有一个人会游泳。
或者说，没有一个人愿意挺身而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除了宁屹。
他拨开围观的人群，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鞋子和卫衣，翻过江岸的防护栏，一头扎进江面。
看着这一幕，站在岸上的我心脏好像也落了水，随着少年的身影一上一下，不断抽紧。
在江畔早已冻得浑身发冷的他，此时此刻浸在冰澈透骨的江水中，该有多难受。
煎熬十几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宁屹好不容易游回到岸边，把小朋友交回给大声恸哭的年轻妈妈。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穿过攒动的人头，我的眼里只有岸边少年的身影。
宁屹脸色苍白，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头发不断往下滴水，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
他光着脚，脚背冻得又红又白，在地面上踩出湿淋淋的脚印。
我朝他飞奔过去，紧紧抱住那具冻僵的身躯，听着耳边呼吸渐弱，收住的眼泪又拼命涌出来。
隔着衣料，我耳朵贴上他的胸膛，明明能清晰地听见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却依旧恐慌和不安。
我很害怕他游不回来。
那是第一次，我意识到我生命中绝不能失去他。
鲜花和掌声与我无关，我只希望我的少年一生无虞。
高三那年，我去寺庙求了平安符。我虔诚地跪拜神灵，祈求佛祖，请保佑他一定要平安，无灾无难。
“ 哇塞，檬檬，你和你初恋好纯爱啊，那这样听，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生哦。”
现在开口说话的是我的研究生舍友，苏倩。
“嗯，不管有没有我，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我将厚厚的日记本从书架取下来，摊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不小心掉落到桌面。
正巧被苏倩看到。
她兴奋地拿起照片，指着上面的白衬衫少年，好奇问：“就是他吧？好帅啊。”
我又从笔筒里抽了支黑色签字笔，问她：“为什么猜是他？”
“很明显吧，你在看镜头，他在看你耶。”苏倩将照片递回来，“那后来你们怎么样？”
我接过，目光落在照片上，“我们没有后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叹了口气，心脏像泡进柠檬水，鼻子酸得不行，“他去世了。”
故事的最后，我还是失去了他。
我爱的少年永远活在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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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屹，你知道吗？
后来，我考上了你想去的大学，也去了很多你想去的地方。
我不再是那个会为青春痘烦恼，自卑，胆怯的女孩了。
是你一点一点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拉到你的身边，现在又把我丢在没有你的世界里。
你说，高考后，我们来日方长，我天真地相信了。
但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人生来来往往，来日并不方长。
暗恋很苦，柠檬不甜。
好多想和你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你就已经不在了。
宁屹，我喜欢你，只喜欢你。
你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好想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