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闻鸣

68、胆儿大

　　“刚养不久。”楚兰舟对老板点了一下头。

　　“这位是？”老板眯着个笑眼，又看向秦泛。

　　刚刚在楼上明明听得一清二楚，却还是明知故问。

　　“我的未婚妻，秦泛。”楚兰舟再次介绍道。

　　她现在恨不得天下尽知，有人问，她自然也很乐意回答。

　　“秦姑娘，你好。”老板夜吟对秦泛点了点头，客气道。

　　她倒没有像女孩一样，称呼秦泛为‘教授夫人’。

　　这不还只是未婚嘛，成婚之后的称呼也还另说。

　　“你好。”秦泛对夜吟也点了点头，双眼却微微眯着，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老板。

　　她竟然也能看到小白。

　　要么是与她一样具有阴阳之人，要么就不是人。

　　秦泛望向夜吟的身后，不知是不是房内光线的原因，她好像能看到她身后的影子，又仿佛看不清。

　　楚兰舟牵着秦泛走到她常去的包厢，把菜单递给她，道：

　　“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她家的才味道都不错，也很干净。”

　　楚兰舟常来苏居，一是它距离学校近，二则是店里的菜都干净卫生。

　　现在大部分餐馆或者更高档的餐厅，或多或少都会存在些食品安全问题。

　　倒也不是餐厅为了降低利润故意使用不合规的食材，只是不少东西，标榜合规，符合食品标准，但很多暗箱操作却也是圈内公开的秘密。

　　苏居与其他餐厅不同的是，店内所有食材辅料全是自产自营，有自己内部的供应链和供应渠道，严格把关安全问题。

　　有没有问题，楚兰舟一眼便能看出。

　　秦泛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就这些吧。”楚兰舟道。

　　“马上就来。”夜吟接过菜单，笑着退出了包厢。

　　没一会儿，夜吟先端了一个托盘上来，上面放了一盘青菜、一盘虾尾和一碗粥。

　　这是楚兰舟常点的菜，每次来必吃，后面即便她不说，夜吟也会给她上。

　　“楚教授是不是也救过这个老板？”秦泛好奇道。

　　这种情况，秦泛早已见惯了，大多是楚兰舟之前救过或者点拨过的人。

　　而且老板和楚兰舟之间的话虽然不多，也不像其他人对楚兰舟那么恭敬，但是两人之间的气氛，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像是多年的老朋友。

　　“没有。”楚兰舟摇了摇头，又说：

　　“之前我没见过她，大概是因为我经常来这儿吃饭，慢慢就熟悉了。”

　　楚兰舟之前也想过，她是不是某个她发善心的后人。

　　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也就算了。

　　“还会有人能和楚教授熟悉起来？”秦泛话刚出口，立马伸手捂住了嘴，赔笑道：

　　“楚教授这样的人自然是大家都争着做朋友的，只不过楚教授在高处惯了，她们也敢靠近？”

　　秦泛说完又眨了眨眼，总觉得这话说的有问题，可短时间内也想不出其他的表达。

　　“我的朋友不多吗？”楚兰舟觑了秦泛一眼，开始举例：

　　“阿清、阿音、席钰、秦羽、封雅颂。”

　　“是挺多的，是挺多的。”秦泛立马点头赞同。

　　一千多年还剩五个。

　　“前面几百年，我经常闭关修行，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多，后来结交的人一个一个都死了，我就极少再和别人走得太近了。”楚兰舟道。

　　普通人的寿命太短了，她不想再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索性就一直保持独身。

　　秦泛收起了脸上的笑，心里跟着有些沉重，也有点心疼。

　　“还好有阿清和阿音在。”秦泛道。

　　“她们的确是不错的帮手。”楚兰舟点了点头。

　　“我说的是陪伴。”秦泛无奈地笑笑。

　　“她们？闭关比我还勤快，哪里来的什么陪伴。”楚兰舟险些翻了个白眼。

　　“放心，我以后肯定不闭关，闭关也要和楚教授一起。”秦泛立马道。

　　楚兰舟扬了扬眉，心情不错地拿起了筷子。

　　菜上齐后，两人不再多说，安静地吃饭。

　　“味道如何？”楚兰舟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问。

　　“不错。”秦泛点头，又凑近了楚兰舟的耳边，小声地说：

　　“不过还是家里的厨子做的菜更好吃。”

　　在秦泛的心里，清晏、泛兰舟，以及这个苏居，这三家店菜都比不上泛清书院里的厨子。

　　也不知道楚兰舟是从哪儿寻来的厨师。

　　“她们的年薪是不是很高？”秦泛好奇道。

　　以他们的水平，如果在外面的餐厅工作，年薪应该不低。

　　“不知道，阿清找的厨子。”楚兰舟摇了摇头。

　　之前家里的一切衣食住行，都是阿清在安排，她极少过问。

　　“那楚教授做的蛋黄酥也是跟楼下的厨子学的吗？”秦泛问。

　　一提到蛋黄酥，秦泛胃里的馋虫又被勾出来了，夜吟恰好端了几碟糕点上来。

　　等夜吟离开后，楚兰舟才道：

　　“不是。”

　　“自学的？”秦泛试探道。

　　“嗯，当年姐姐参加公主府的宴会，瞧上了公主府里的蛋黄酥，便向公主府的厨子要了一份配方。”楚兰舟解释道。

　　秦泛不禁咂舌，她以前这么厉害的吗？

　　公主府的东西，说要就要？

　　胆儿可真大。

　　关键是竟然还真能要到。

　　现在楚兰舟说起过去的事，秦泛已经自动把自己代入进去了。

　　就当是在听故事，她代入主人公的视角，也去身临其境地感受一番。

　　“别说是公主府，后来便是皇宫里的东西，只要姐姐想要，多的是人上杆子送来。”

　　楚兰舟轻笑一声，那时秦泛在朝中的地位，便是女帝也会尊称一句‘帝师’。

　　秦泛边吃着糕点，边想象画面，竟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可她转念一想，历史上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好像都不得善终。

　　她不会也是吧？

　　“那我最后有没有谋反，或者被安上什么其他莫须有的罪名？”秦泛问。

　　不然她为什么会投胎成现在这个身份？

　　秦泛虽信了她是楚兰舟口中的那个‘姐姐’，但也只当那是她的前世。

　　“没有，姐姐最后功成身退，最后和我去了深山隐居。”楚兰舟神情有些恍惚，强颜欢笑道。

　　坐在楚兰舟肩上的小白，用头蹭了蹭楚兰舟的脸。

　　“那为什么......”

　　秦泛刚想再问，看到楚兰舟的模样，又收回了话，从盘中夹起一块蛋黄酥，一手放在下面接着，递到楚兰舟的嘴边，道：

　　“她家的味道也不错，楚教授尝尝看。”

　　楚兰舟回过神来，垂眸看着眼前的蛋黄酥，酥皮焦黄，点缀着些黑芝麻，看起来确实不错。

　　楚兰舟轻轻地咬了一小口，认真品尝着口中的味道，点了点头：

　　“确实不错。”

　　“楚教授以前都没吃过吗？”秦泛问。

　　“没有，我极少吃甜食。”楚兰舟道。

　　“那楚教授的蛋黄酥怎么做得那么好？”秦泛刚说完，不等楚兰舟回答，又自己说：

　　“肯定是楚教授的天赋比较高。”

　　说着，秦泛把剩下的蛋黄酥，一口塞进了嘴里。

　　楚兰舟没多说，倒了杯茶递到了秦泛的手里：

　　“慢点吃。”

　　秦泛接过水杯，仰头一口喝了半杯下去，放下后，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道：

　　“我们现在回家吗？”

　　她们来这里应该是单纯的吃饭，没有其他的什么事吧？

　　“去禁地看一看。”楚兰舟道。

　　上次她让校长找渡云台的人来加封阵法，至今她也没去看过。

　　既然已经来了，顺便去看一看。

　　“我们是走进去吗？”秦泛问。

　　“不然嘞？”楚兰舟笑了笑。

　　这里这么多摄像头，她可不想已经离开了学校，还暴露了身份。

　　况且即便她从学校辞职了，这学校本质上还是她的。

　　燕都大学、燕都大学附属医院，以及泛清书院的产权和地皮，都隶属第七局。

　　两人离开包厢，临走时也并未和夜吟多说什么。

　　夜吟将她们送出店，回去继续送其他的客人。

　　楚兰舟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走在校园里，秦泛发现除了地面有些潮湿，其他竟丝毫看不出有下过雨的痕迹。

　　“燕都大学竟然丝毫没有受到暴雨的影响。”秦泛惊讶道。

　　她在燕都也呆了不少年了，竟不知道燕都大学的排水系统这么好？

　　“燕都大学、附属医院，以及泛清书院的地下排水系统，不走燕都的地下水道，我让人重新建了一个新的排水系统，所以不会受到整个城市的地下排水影响。”楚兰舟道。

　　因为禁地的缘故，燕都大学绝对不能被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她当初让人费了很大的周折，设计并建造了整套地下排水系统，其建造周期甚至比地上的还要久。

　　当初禁地所处之地也是在高处，如果周边没有建筑群，也不会被淹。

　　“所以...燕都大学背后的主人，其实是楚教授？”

　　秦泛从楚兰舟的话中，嗅到了新的信息。

　　楚兰舟点了点头，并没有瞒着秦泛。

　　“除了泛清书院，楚教授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住处？”秦泛突然问道。

　　既然泛清书院也是后建的，那在此之前呢？

　　楚教授住在什么地方？

　　“嗯，在一处岛上，下次带姐姐去看看。”楚兰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这么久，她竟然忘了带秦泛去看一看。

　　那是她和秦泛在一起住了几十年的地方。

　　不过经历上千年的演变，曾经的山林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