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闻鸣

62、弥足珍贵

　　楚兰舟却没有再多说。

　　有时候说多了，反而是累赘。

　　楚兰舟握住秦泛的手，便直接从顾梦的眼前消失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顾梦一人，呆呆地坐着，一动不动。

　　“楚教授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回到泛清书院书院之后，秦泛忍不住问道。

　　“姐姐知道泛兰舟是如何来的吗？”楚兰舟并未回答，反而问道。

　　秦泛摇了摇头。

　　“这是当年姐姐亲自取的名字，亲笔写下的牌匾。”楚兰舟道。

　　“啊？就那块牌匾？那么好看的字是我写的？”秦泛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嗯。”楚兰舟点头，“取自我们两人的名字。”

　　秦泛默念两人的名字，发现竟然还真是。

　　她以前竟没注意到过。

　　“那这和顾梦有什么关系？”秦泛一头雾水。

　　“泛兰舟原本是我和姐姐的产业，后来我把泛兰舟交给了另一个人，最后传到了顾家。

　　后来泛兰舟却在顾家的手中没落，顾家最后一个掌权人就是如今的顾梦。”

　　楚兰舟粗略地说了一遍。

　　“泛兰舟竟然是我们的？我们之前那么有钱的吗？”秦泛更惊讶了。

　　“是啊，姐姐当年可是全国首富，资产占据全国的七成。”楚兰舟笑着道。

　　秦泛努力幻想一下首富是什么感觉，可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朝代都有更迭，又何况是生意，没落就没落了了。不对...”秦泛越想越觉得时间线不对，便望向楚兰舟，等她的下文。

　　楚兰舟再次开口：

　　“因为泛兰舟，顾梦最后抑郁而终......”

　　不等楚兰舟说完，秦泛又打断了：

　　“什么？顾梦死了？那现在这个顾梦是人还是...飘儿？”

　　刚刚一起吃饭时，秦泛也怀疑过古梦到身份，只是转眼就就忘了。

　　“她也是修行之人，不过修的是鬼道，现在与常人无异，不用害怕。”楚兰舟解释道。

　　“和阿清和阿音是一样的？”秦泛咽了咽口水。

　　楚兰舟点头。

　　秦泛想了想阿清和阿音，温和有礼，纯粹善良，比一些人甚至还要好。

　　顾梦看起来也是热情大方。

　　这么想想，好像也就没那么可怕了。

　　“然后呢？”克服了心里的恐惧之后，秦泛又好奇地问。

　　“泛兰舟一直是她心结，即便死后，也无法去投胎，便一直在世间游荡，后来便遇到了我。”

　　其他的楚兰舟便没有再多说。

　　后面的事即便楚兰舟不说，秦泛也明白。

　　就像她之前曾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鬼神。

　　但遇到楚兰舟之后，竟然也踏上了修行之路。

　　只是她这身体太不争气了。

　　其他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她看一遍便能记住，学什么都很快。

　　可偏偏这些符咒，让她栽了一个又一个跟头。

　　好在她在奇门遁甲上找回了些信心。

　　“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千年，泛兰舟在她的手里也从小餐馆做到了如今的高端餐厅，其他餐饮酒楼更是不计其数。

　　但其他行业她却一直不敢踏足，故步自封。

　　这些需要她自己想明白，然后走出来，外人只能稍加提点。

　　我刚刚说的那句话已经足矣。”

　　这次直到楚兰舟说完，秦泛也没再打断。

　　“所以，顾梦的资产不仅有现在的泛兰舟，还有很多其他的？”秦泛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其他地方上。

　　“是啊，她的经商能力极好。当年交到她手中的泛兰舟，如果不是早已从内部腐烂，也不至于在她的手中丢了。”

　　楚兰舟无奈地笑笑。

　　有时候运气真的很重要。

　　“那楚教授觉得，这次顾梦会想明白吗？”秦泛问。

　　“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明不明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楚兰舟道。

　　她并不会预设结果，过程尽力了，不论是什么结果，她也接受。

　　秦泛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当天夜里，顾梦便把楚兰舟需要的药材准备好，放到了泛清书院的客厅中。

　　楚兰舟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把所有材料都制成了香。

　　卧室、客厅、书房、厨房等等，家里每个房间都放了一个香炉。

　　不过这个香炉没有谢家的那么大，大概能燃一天一夜。

　　“这不会也是古董吧？”秦泛蹲下观察着茶几上的小香炉，好奇道。

　　香炉整体呈古铜色，盖子上面是只展翅的凤凰，炉边浮雕着一棵银杏树，坛底有三只脚，稳稳地立着。

　　历史的岁月感直接扑面而来。

　　“明朝的。”楚兰舟道。

　　秦泛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又仔细瞧了瞧，距今六百多年的老东西，还保存的这么完好。

　　放现在可是无价的。

　　“明朝什么时候的？”秦泛寻思着明朝也有近三百年的历史，或许也不是六百多年前的。

　　“明太祖时期，这是孝慈高皇后送我的。”

　　楚兰舟说的是‘送’，而不是赐。

　　秦泛注意到了其中的差别，猜想当年她与马皇后定然也关系匪浅。

　　不过那已经是六七百年前的事了，再好的关系，也还是阴阳永隔了。

　　“以后...楚教授会不会也把我给忘了？”秦泛放下香炉，心里升起一丝酸涩。

　　百年之后，她也是黄土一抔，楚教授却还是如今模样。

　　等再过几百年之后，她又遇到了其他人，会不会也轻飘飘地和别人提一句她。

　　秦泛此时显然又忘记了楚兰舟之前和她说的话。

　　她是楚兰舟寻找了一千多年的人，不是什么一般的人，也不会是她人生里的过客。

　　楚兰舟这次找到她之后，定不会再让她像千年前一样消失。

　　更何况如今楚兰舟已教她修行法门，待成时，可与天地同寿，又怎会化作一抔黄土。

　　“不会，我会一直紧紧握着姐姐的手，永不分开。”楚兰舟揉了揉秦泛的手，黄泉碧落，她誓死同行。

　　从她们相遇的那时起，楚兰舟的视线就再也没从秦泛的身上离开过。

　　或许只有失去过的人，才知道珍惜吧。

　　如今的每一天，于她而言，弥足珍贵。

　　“说话算话！”秦泛紧紧盯着楚兰舟的眼睛，格外认真。

　　“嗯。”楚兰舟唇角微扬，点头应道。

　　“明天我们就去百家园，说不定会有你丢失的那几魄的线索。”楚兰舟拉起秦泛，向书房走去。

　　“为什么？百家园里所有被困的魂魄不是都被楚教授散尽了吗？”秦泛不解道。

　　她原以为这次去百家园，是为了专程感谢园长。

　　竟然还有其他的安排？

　　楚兰舟轻声说：

　　“你刚出生不久，魂魄便散了，我猜想那时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所以想去问一问园长，她把你送哪儿捡来的。”

　　“那时候我还小，如果真的在那儿丢了几魄，应该也不会走远，对不对？”秦泛接过话，猜道。

　　“对。”楚兰舟笑着点头。

　　愈魂香养出的魄，与自身原有的终究不同，能找到自然最好。

　　“等从百家园回来，我们就去云中大道试车。”楚兰舟道。

　　“就是毫无速度限制，可以开到车速极限的那条路吗？”

　　秦泛想起和楚兰舟初见时，她说的那个封闭的道路。

　　之前她记得本来已经要和楚兰舟一起去的，结果又被各种事给耽搁了。

　　“是。”楚兰舟应道。

　　“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秦泛的脑中已经自动浮现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赛车画面，赛车手穿着专业的赛车服，带着头盔手套，油门一踩，车‘嗖’的一声就飞了出去。

　　后天她会不会也是这样？

　　但是她好像没有赛车服。

　　秦泛眸子转了转，两只眼睛都在发光。

　　楚兰舟一看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摇头轻笑：

　　“不用，直接人去就行。”

　　“好！”秦泛越发期待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想着赛车的事，秦泛在书房里一天都静不下看书。

　　索性楚兰舟就牵着她在泛清书院里随意逛一逛。

　　今天天气也不错，万里无云，微风拂面，格外惬意。

　　两人走走停停，又来到了瀑布之前。

　　“楚姐姐！”阿音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出来。

　　楚兰舟刚转过身，一团白色的东西忽地跳进了她的怀里。

　　楚兰舟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小白睁着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歪着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怎么回事？”楚兰舟抬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问。

　　“不知道，刚刚和我玩得好好的，突然就向外面跑了出来。

　　她好像会飞一样，跳一下能蹦得老远，我竟然追不上她，好在遇到你们了。”

　　阿音走到楚兰舟的面前，伸手要把小白接过去，小白立马把脑袋埋进了楚兰舟的怀里，垂着尾巴一动不动。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带着你玩了这么久，说不要我就不要我了。”

　　阿音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小白的屁股，说一句戳一下。

　　小白不为所动，在楚兰舟的怀里装死。

　　秦泛被萌得不行，抬手也想摸一摸小白。

　　但手却穿过了她的身体，她看到的仿佛就是一个投影一般。

　　秦泛微微失神，恍然才想起来，小白并不是普通的猫。

　　“你先回去吧，我带她遛一会儿。”楚兰舟心里也软软的，道。

　　“好吧，那你们早点回来哦。”阿音不舍地道，一步三回头，最后一狠心，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怎么啦？”楚兰舟低头轻声问道。

　　她不知道小白能不能听懂，只当哄它了。

　　“喵~喵喵~”

　　小白仿佛听明白了一样，又露出了小脑袋，抬起头，叫了几声，脑袋又在楚兰舟的胳膊上蹭了蹭。

　　“它这是在撒娇么？”秦泛眨了眨眼，她也好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