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秦暮楚》闻鸣

11、镇压聚阴阵

　　秦泛顿住，往后望，却只能看到身后高楼耸立，松木深深。

　　禁地四周的几栋楼是全校最高的，且种满了松树。

　　松树可以辟邪，但更多的说法是，松树属阴，可以招鬼。

　　秦泛眨了眨眼，立马转回头。

　　不能看，不能看。

　　秦泛手段雷厉，见微知著，常常独来独往，看似天不怕地不怕，可偏偏她最怕一物，对她来说不存在的‘鬼’。

　　她怕极了。

　　所以退伍之后她才会选择刑侦队。

　　她要用切实可见的各种证据来证明，世上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人为，而不是虚无缥缈的鬼怪邪物。

　　这三年她经手的案子，也的确如此。

　　可这一次......

　　秦泛跑得更快了。

　　禁地。

　　楚兰舟吹完最后一个音符，放下笛子。

　　杨苏身上的血煞已散，身体周围泛着白光，看起来更纯净了。

　　禁地也不再像之前那么阴冷。

　　她已经将之前破阵而出的煞气净化。

　　“谢谢楚教授！”杨苏对楚兰舟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她无缘做楚兰舟的学生，但楚教授救她于困，大于师恩，她也无憾了。

　　“你身上的血煞是旁人的，当年杀你之人身上煞气太重，沾染到了你的身体上，你的魂魄在身体周围呆得太久，便也染上了，所以才无法去投胎，被困在身死之处。”楚兰舟道。

　　楚兰舟没说的是，并非所有活人的煞气都会浸染到旁人的身上。

　　但命案若是发生在燕都大学，便不好说。

　　当年她无意中发现了聚阴阵，不知是何人所设，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恶鬼，恶鬼受阵法的滋养，已愈发强大。

　　若她强行破除阵法，难免会对附近的人产生影响。

　　她便选择了一个较为温和的办法，只是会多费些时间。

　　所以她让人在阵法处建了燕都大学，全国最高的学府。

　　燕都大学的入学条件极其严苛，除了考试成绩，还有人品审核，上至三代。

　　这些人入学之后，不仅不会被聚阴阵影响，他们身上的正气甚至会削弱聚阴阵。

　　距今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二十年。

　　期间，燕都大学也修缮过几次，聚阴阵所处的学院更是多次变动。

　　二十年前，燕都大学大修，聚阴阵所在地从原先的经济学院，改成了医学院。

　　聚阴阵也成了禁地，任何人不得踏入。

　　楚兰舟又让人在学校附近建了一所医院和小区。

　　便是燕都大学附属医院和泛清书院。

　　一同压制聚阴阵。

　　三处距离相近，看似呈三角之势，但聚阴阵却处在三角中心之处。

　　泛清书院一共有11栋楼，却只有六十四户，每栋或4层或8层。

　　唯一的11栋，虽然有11层，但却只有4户，楚兰舟住的顶层，不算在其中。

　　世人一直好奇泛清书院的购买资格是什么，其实很简单。

　　乃福德深厚之人。

　　楚兰舟只需看一眼，便能看清一个人的福德深浅，是以泛清书院所有入住之人，都是她亲自所选。

　　不过至今，泛清书院还没住满，所以楚兰舟便亲自住了进来。

　　当初修建时，原本就为她单独留了一层。

　　十年前，楚兰舟入职燕都大学，同时也在燕都大学附属医院任职。

　　她算到聚阴阵会有异动，便打算亲自来看护。

　　所有人都以为楚兰舟是在国外高校进修，履历更是惊人，这不过是她让人特意安排，方便她在世间行走。

　　再过几十年，她的身份可能又会变了。

　　这么多年，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习惯了。

　　“阿清，你带杨苏去泰山。”楚兰舟道。

　　楚兰舟身边突然出现一个人，穿着白色的西装，戴着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玉扇，半长的头发扎在脑后，风度翩翩，却又透着股不羁，一副贵公子的模样。

　　阿清便是一直陪在楚兰舟身边的鬼友。

　　当年她被楚兰舟所救，不愿去投胎，后来楚兰舟教她修行鬼道。

　　她的道行已有几百年，可化成实体，看着与普通人无异。

　　杨苏看直了眼，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也不能说是好看，而是她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去...去泰山干什么？”杨苏磕磕绊绊地问。

　　虽然是看向楚兰舟，可余光却忍不住落到阿清的身上。

　　“自然是送你去投胎呀，投胎之后你就能重新做人了，做人还是很开心的，是吧？”阿清手中的玉扇一下下拍打在手心，唇角上扬，露出一抹浅笑。

　　这么多年，她送走了无数人...鬼，都是这么说的。

　　“哦哦哦，泰山是地府的入口吗？”杨苏不知怎么问出了这句话。

　　阿清愣了一下，她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问，不过却不愿多解释：“去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阿清对楚兰舟点了一下头，‘啪’的一声，玉扇一开一合，两鬼消失在了原地。

　　楚兰舟抬手在虚空又画了几笔，打在禁地上，刚打算离开，看到了那天寝室跟着她的小白猫。

　　小猫咪又磕磕绊绊地向她跑来。

　　楚兰舟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小猫咪跑到她的脚边，抱住她的脚踝。

　　秦泛之前问她有没有养过猫...

　　这种猫算不算？

　　算的。

　　楚兰舟蹲下身，捏住小猫咪脖子上的皮，把她拎了起来，放在手心。

　　小小一只，刚好巴掌大。

　　楚兰舟点了一下猫咪的眉心，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她的指尖涌入猫咪的身体。

　　小猫咪舒服地眯了眯眼。

　　楚兰舟捧着小猫咪，转身向校长室走去。

　　之前她和秦泛说过，要去找校长，让她请渡云台的人来处理禁地的事，不能穿帮了。

　　渡云台的人能力还不错，只是加固一下她之前的封印，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她已经几十年没见渡云台的台长了，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

　　楚兰舟去校长办公室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确定她还在学校之后，才过去。

　　“楚教授，请。”校长亲自到门口迎接楚兰舟。

　　楚兰舟虽然只是教授，但她没入职前，上面的人提到她，态度很恭敬。

　　她的履历虽然很简单，但却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所以这么多年，校长对楚兰舟，一直也都很客气。

　　“禁地可能有点问题，这是渡云台的联系方式，你让他们派人来解决一下。”楚兰舟从身上掏出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一串数字，看着像是号码。

　　“渡云台？ ”校长接过纸条，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却也并没多问，应了声：“好。”

　　“卿怜君的案子明天应该就会出结果，学校可以起草相应的赔偿事宜，尽量减少这件事对学校的影响。”楚兰舟又道。

　　“好。”校长又点头应道。

　　楚兰舟并没再校长室久留，刚离开没多久，手机便响了。

　　知道她手机号的人极少，近期联系的只有秦泛。

　　秦泛此时在泛清书院门口。

　　这一路她们还算顺利，没再遇到倒霉的事，她顺便又去超市买了点菜。

　　不过到了门口之后，秦泛才想起来，她这算不算是贸然上门？

　　楚兰舟如果不在怎么办？

　　“楚教授，你现在在家吗？”秦泛降下车窗向书院里望去。

　　保安看到了车里的秦泛，立马小跑上前。

　　“我在家。”楚兰舟看了看时间，三步并两步走到一处隐秘的角落，一个转身，出现在了客厅中。

　　“那个...我现在在你家小区外，想去找你。”秦泛有些不好意思。

　　“好。”楚兰舟像是怕秦泛会反悔一样，又道：“我等你。”

　　“秦小姐，您是来找楚教授的吗？”保安躬着身，脸上挂着微笑。

　　“对。”秦泛点了点头。

　　保安拉开车门，秦泛从车上下来，道了谢。

　　“你先回去吧。”秦泛对温乔道。

　　“明天早上用我来接你吗？”温乔问。

　　“等我电话。”秦泛也不确定。

　　“好。”温乔望了一眼泛清书院，什么时候她也能进去就好了。

　　温乔甚至都不奢望能住进去，能去里面做做客就行。

　　只是除了楚兰舟，其他泛清书院的业主，她一个也不认识。

　　让楚兰舟请她去家里做客...

　　她好像也没那么大的脸。

　　第三次来泛清书院，秦泛已经熟门熟路了。

　　上车，进电梯，按门铃。

　　“乖乖地呆在这儿，别动。”楚兰舟把小猫咪放到了阳台，又从储物间拿了一个绒毯，在上面画了个符，让小猫咪可以碰到。

　　小猫咪乖巧地眨了眨眼，然后跳到绒毯上，开心地打滚。

　　楚兰舟刚收拾好，门铃响了。

　　“楚教授吃晚饭了吗？”秦泛举了举手上的购物袋，笑着问。

　　“还没。”楚兰舟眉梢微挑，眼中也漾满了笑。

　　“正好，我也还没吃，你爱吃西红柿炒鸡蛋吗？这是我的拿手菜。”秦泛边换鞋边问。

　　“那一会儿我可不是有口福了？”楚兰舟从秦泛的手中接过购物袋，碰到了秦泛的手，眉间微蹙：“手怎么这么冰？”

　　“没事没事，可能被风吹的。”秦泛可不敢说是被吓的，太丢面子了。

　　“你去过禁地了？”楚兰舟不经意问。

　　“你怎么知道？”秦泛满脸的惊讶。

　　可刚说完秦泛就抿紧了唇，她怎么回事？

　　最近她的警惕性怎么越来越低了？

　　“猜的。”楚兰舟轻笑一声，她大概知道原因了。

　　她肯定又去了寝室，看到寝室里的那幅画消失了，害怕地跑出来，不小心跑到了禁地附近。

　　她还是那么胆小。

　　楚兰舟把秦泛买的菜拎到厨房桌台上。

　　秦泛也不再纠结她警惕心的事，进了厨房，轻车熟路地拿过围裙系好。

　　楚兰舟又不是别人，她对她没戒心就算了。

　　楚兰舟不是别人，那是她的什么人？

　　秦泛没再细究这个问题。

　　楚兰舟给秦泛让出位置，道：“需要我打下手吗？”

　　秦泛的目光落在了楚兰舟的手上，手指纤长，细腻如玉，指甲修剪整齐，透着淡淡的粉。

　　“不用。”秦泛默默地收回视线，那么好看的手，怎么能碰这些粗活。

　　楚兰舟却没真的什么也不做。

　　她的厨艺一向比秦泛好。

　　她负责做饭，那她便给她做她爱吃的甜点。

　　当年公主府送来的蛋黄酥配方，后来她也学了，味道做的甚至比府中的厨师还要好。

　　不知道现在秦泛还会不会喜欢。

　　秦泛在厨房做晚饭，楚兰舟则在外面的吧台准备糕点。

　　蛋黄酥她做过很多次，现在上手很熟练。

　　除了蛋黄酥，她还做了些其他的糕点，都是她后面搜集来的。

　　就想着，未来某一天见到秦泛了，可以亲手做给她吃。

　　她曾经幻想过她们再次重逢的无数个画面，唯独没想到，她会不记得她。

　　“哇塞，什么这么香啊！”

　　秦泛一直在厨房里向外张望，却不敢离开厨房半步，她怕她稍微走开一点，锅里的菜就报废了。

　　直到外面飘进来一阵香气。

　　这味道，让她想起了常去的甜品点，味道甚至比甜品店的还要香。

　　秦泛把西红柿炒鸡蛋装盘，立刻跑了出来。

　　楚兰舟带着手套，刚好把烤盘端出来。

　　“你爱吃的蛋黄酥。”

　　“这个看起来比我在店里买的好吃多了！”

　　秦泛嘴上夸着，手上动作也没落下。

　　秦泛从烤盘上拿起一个蛋黄酥，左右手交换吹了又吹，才放入口中，咬了一大口。

　　刚入口，秦泛便顿住了，随即双眼发光，一整个全塞了进去。

　　“太太太好吃了！”秦泛三两口便全咽了下去，双手竖起了大拇指

　　楚兰舟笑了笑，又去端另一盘。

　　“这个是什么？真好看。”秦泛看着盘中精致的桃花形状的糕点，有点好奇，她从来没见过。

　　“嗯...不记得了。”楚兰舟想了想，这个大概是两百多年前，一个开糕点铺子的人，送她的配方，据说是她们家祖传的，时间太久，她也不记得了。

　　但口感细腻绵滑，秦泛应该也会喜欢。

　　“那就叫桃...桃之夭夭，怎么样？”秦泛看着糕点是桃花的形状，又带着桃子的香甜，脱口而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好名字。”楚兰舟看着秦泛亮晶晶的眸子，脸上的笑意渐深。

　　她知道这句诗的含义吗？

　　“这个能教我吗？我也想学。”等她学会了，糕点上，她岂不是也有一个拿手的了？

　　“好。”

　　楚兰舟用夹子把糕点放入盘中，秦泛也去厨房把菜端到桌上。

　　她自己做了一个西红柿鸡蛋，但从超市买了其他的加热菜。

　　桌上三菜，两个糕点。

　　可惜她不会烧汤，否则就更完美了。

　　两人吃完饭，秦泛收拾厨房，楚兰舟收拾吧台。

　　糕点还剩很多，楚兰舟把它们装入盒中，打算让秦泛带回去。

　　但秦泛收拾完，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难道她晚上要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