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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陆文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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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文风去世的事网上闹得浩浩荡荡,现实中也闹得惊天动地。
几天过去了,谁都不敢相信,事情会发生得这么突然。
连唐茜都无意中和夏郁提了两嘴,夏郁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继续沉默着,做自己的事。
唐茜只以为他讨厌那位陆文风已经讨厌到了这种程度,唏嘘了两句造化弄人,便也不再提及。
然而就在陆文风办葬礼的前夜,他的经纪人却突然找上了门。
她几乎开门见山地,就问夏郁是否愿意参加。
夏郁无言地坐在沙发边上,一动不动盯着手里的稿子,半条腿支撑在前面,过了好久,眼珠才终于转动了一下,抬眼看了过来:“你说什么?”
“他出车祸的那一天,本来是要去见你的。”经纪人姐姐努力维持着风度,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颤抖,“我当时在车上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他想见一见能唱出那样的歌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是吗。”夏郁嘴唇牵动了两下,走到窗边看了眼正午热烈的阳光,又走回来,言辞听上去颇为冰冷。
他说,“抱歉,我不能去。”
经纪人似乎还点不甘心,问他,为什么。
因为他不相信他死了。
张口却是:“这需要原因吗。”
后来几经辗转,他没再提这个人的名字,却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终于有资格参加MKS的比赛。
这是国际著名的歌唱赛事,上一个获得这个奖的人,正是陆文风。
也是在获奖的那一夜,陆文风被彻底封神。
他很想赢,所以他不只参加过一次。
第一次参赛时,由于他太想赢了,以至于唱到最后,声嘶力竭,破了音。
所以只得了第二名。
MKS奖杯总是由上一届获胜者来颁发,有薪火相传之意。
可他望向电视,屏幕上给获胜者颁奖的嘉宾,却并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一位。
过了几年,夏郁又一次参赛。
那时他眼神灰暗得发亮,唱出了那种克制到极致的压抑与绝望。
一首歌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寂静了。
毫无疑问,他赢了。
然而这一次,主持人预先宣布的颁奖嘉宾,却依旧不是那个人。
他于是长久陷在舞台的那片阴影中,如同死水般静默。
经纪人唐茜喊了他好多声,他一声都没应。
他的嘴唇干得起皮,喉咙也如脱水般干哑。
“……他死了。”
他低声喃喃。
唐茜站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谁?谁死了?
花了七年时间,他终于接受陆文风死亡这件事。
那天他喝了许多酒,跌跌撞撞走到天台边,下面路人如织,忙碌而温馨。
所以他没有从那里一跃而下。
但货车撞过来的时候,他却只极快地愣了一秒,就极其张扬地张开了双臂。
白衬衣衣摆被风吹得翻飞起来,他嘴角弯成了一道俏皮的弧度。
那么短的时间里,他还是很大声地唱了两句。
是陆文风的歌。
他就像故事里那只欢快的夜莺,将心脏刺入玫瑰的荆棘里,声嘶力竭地用生命唱着最动听的乐曲。
就仿佛他即将迎接的不是死亡,而是谁的拥抱。
这是即将在MSK领奖的前夜,他接受了一个疯狂的拥抱。
酒杯碎裂,蓝色的液体溅落一地。
血流成片。
我想用死亡验证你的存在。
或许是上天真的可怜他,他并没有真的死去,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完成了他的心愿。
他重生了。
他重生回了这一年,却不记得许多事。
所以频繁的做梦,控制不住的情绪,终于有了真正的理由。
夏郁从一片明晃晃的灯光中睁开眼,想起了一切。
重活一世,他原来是为了来救他的。
怔怔缓了好一会儿,再扭头看向一旁,陆文风眉心蹙得老紧,似乎正在给谁打电话,手里夹着根烟,在窗边踱来踱去,显得十分焦躁。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从床上醒来的夏郁,立刻把烟灭了,快步走到他身边,眸子里是掩饰不住的焦色:“醒了?”
“刚刚心脏不舒服么?等会儿再去医院查一下,我已经联系我的私人医生,他很快就到,有什么问题……”
夏郁微微一愣,摇了摇头:“陆哥,我没事儿。”
陆文风却并不放心:“……没事么?”
夏郁昨夜忽然昏倒,陆文风本来以为是过度劳累,只好先抱回了自己家,没想到直到今天早上,夏郁才慢慢醒过来。
一句“没事”在这个时候,实在没什么说服力。
好在医生很快就到了,上上下下给他做了个全身检查,最后的检测结果一直到傍晚才出来,显示确实是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陆文风甚至把医生叫出去,又多问了几句,依旧是一样的结果。
他很轻地蹙了下眉,按下心底的疑惑,还是诚挚跟医生道了声谢。
重新推开门,陆文风走回了床边。
没人知道,陆文风脖子上一直戴着一个佛像,红绳串着的,是他爷爷奶奶生前留给他的传家宝,保平安用的。
那块玉并没有那么漂亮,甚至还有磨损,有个小缺口。
但此刻他垂眸思考了几秒,摘下来,挂在了夏郁脖子上。
夏郁下意识去摸玉,有点困惑地抬起头问道:“陆哥,这是什么?”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戴着吧。”陆文风揉了揉他的耳垂,低声道,“我去温粥。”
夏郁却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陆哥,我和你一起去。”
虽然对他突然的直接有点奇怪,感觉好像是有什么地方变了,但陆文风勾了勾唇,还是说:“好。”
温粥当然不只是温粥,陆文风还准备炒两个清淡些的小菜。
夏郁虽然在做饭上堪称厨房杀手,但帮些小忙总还是没问题的。
夕阳的余曛透过窗户打进来,折射半篇光晕,或深或浅,如同晕染的画渍。
夏郁扭过头,看着身旁眉目清冷的男人,想起上一世事故发生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后,心中难免焦躁。
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改变这件事……?
就算他们现在是,咳,这种关系,也不可能二十四时贴身跟……
等等。
沉思片刻,夏郁忽然提议道:“陆哥,要不……我们搬到一起住呗?”
陆文风切菜的动作一顿:“……想住一起?”
还在考虑生死大事的人丝毫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甚至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好,连连点头。
随着肯定的答复落下,陆文风把切好的菜放到了一边。他一面仔细把手指一根根洗干净,在布上擦干,一面确认自己没有误会夏郁的意思:“会太快了么。”
“不会不会!”一看有戏,夏郁心中一喜,瞬间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洗碗洗得更起劲了,“特别好!一点也不快!”
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已经站在了他身后。
温热的身体压上来的瞬间,夏郁浑身都僵住了。他不自觉喊出声:“……陆,陆哥?”
陆文风却也没做什么,只握着他帮他把手也洗了一遍,才把人转过来,重新困在了自己的双臂之间。
他虚虚半搂着夏郁的腰,眸色冷清,语气却实在算不上冷静:“为什么突然喊陆哥。”
夏郁不安地往后退去,眼神闪烁:“就……顺口,对,这么叫比较顺——”
未说完的话却被陆文风的动作打断了。
他很轻地在夏郁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十分公正地下了一份审判书。
“撒谎。”
夏郁却没有什么辩驳的心思了。
陆文风并没有吻他的唇,而是眷恋地在他干净到有些苍白和脆弱的侧颈留下了两道吻痕。
轻微的痛感和从脊背爬上的痒意交叠在一起,夏郁不自觉曲起腿,贴上冰凉的玻璃壁,想要掩饰自己的反应,却被那双修长的手阻拦了。
“没关系,我帮你。”低沉的男声在他耳畔响起。
他的身体因为强烈的羞耻感不自觉微微颤抖,却只能硬生生感受着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微凉的温度。
他似乎听见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又好像没有。
但他听见他说:“夏郁,想要我吻你吗。”
夏郁却说不出求人的软话,只能在神思模糊中喊:“哥……”
陆文风眸色一深:“再喊一次。”
夏郁被掌控着,脸热得冒烟,也只能顺从地再喊着:“哥……”
陆文风便不再等待,如他所愿。
饭没做成,夏郁神思恍惚坐在小沙发上,却真的不再饿了。
不远处,陆文风在晾自己刚换下来洗过的衬衫。
走回来看见夏郁似乎还没完全缓过神来,不禁伸出手揉了揉发懵的黑发脑袋:“不是说不快么。”
夏郁这才反应过来,想起刚才的事,他捂着又一次发红的耳朵,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声音有气无力:“陆哥,只是住在一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文风的动作微微一顿,在夏郁面前慢慢蹲下:“夏郁,你似乎有点高估我了。”
他温和地把夏郁遮着眼睛的手拿下来,牵到自己手里,眸子里一片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在普通不过的事实,“需要我直接告诉你,我的自制力在你身上时常失效么。”
“还是说,”似乎又想起什么事,平静的湖面上霎时略过一道戾色,“你还在想着你曾经喜欢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