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噤声》张青烈

22、第 22 章 陆文风

　　陆文风这次给夏郁发邀请的节目名叫《我是谁》，是最近爆红的一部综艺。
　　其节目内容主要以密室解密为主，掺杂了一点剧情演绎的部分，因其“敢说、敢演、敢播”导致金句频出，逐渐被看腻了传统综艺的观众们所发现，热度也随之不断攀升。

　　节目的拍摄在下午，夏郁到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在给几位嘉宾准备妆容，他随便瞟了几眼，看不出什么，也就作罢不再看了。

　　“夏郁老师，这边这边！”
　　喊夏郁的化妆师像是新来的，看起来年纪很小，她乐颠颠朝夏郁跑过来，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显得格外热情洋溢，“夏郁老师，我是你们这次的妆造师，我叫余知知，叫我知知就好啦。”
　　“陆老师说，你可以先用他的化妆间，因为你们相当于是NPC，第一次出场时间也一样，而且夏郁老师你是特邀嘉宾，可能就来这一次，就没让我们准备另外的一间。”
　　夏郁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点点头，跟在了这位自称“知知”的化妆师身后。

　　在认识余知知之前，夏郁本来以为，助理小雅就已经是最话多能说的了，没想到还有比那更可怕的——这两个人凑到了一起，言语交谈间仿佛失散多年的亲人。
　　从化妆开始的第一句“你什么时候认识陆老师的呀”到快要结束的“我感觉陆老师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你”，夏郁一年听过的八卦，都没有在这一天里听到的多。尤其，在旁边还有一个小雅极力附和的情况下。
　　不过好歹是陆文风那边的人，余知知嘴上聊的火热，工作倒是一点没落下，等妆造一整套下来完成，连天天跟在身边早就对夏郁颜值免疫的小雅也不禁发出了惊叹：“天呐天呐，夏哥，你好像那种风流浪荡的少年，笑起来亦正亦邪，又冷又欲嘿嘿嘿……这要再换个衣服——对了，夏哥他们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啊？”
　　“哦哦，”同样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的余知知眯着眼睛笑，“我记得是监察官或者审讯官之类的吧？”
　　两个年轻女孩相视一笑，露出了只有互相才懂得的眼神。
　　坐在中间一头雾水的夏郁：？

　　在夏郁还在试图理解她们的神奇笑容的时候，陆文风也到了。
　　他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走了进来，显然是没有料到夏郁会来得这么早：“夏郁？”
　　再一看夏郁的五官显然与平时有所差异：“画完了？”

　　因为陆文风在娱乐圈的地位，所以签下他的星华公司现在给了他很高的自由权，余知知就是被陆文风自己给招来的，相当于是发余知知薪酬的直属老板。
　　“对喽，”余知知的招牌笑容似乎更灿烂了些，“夏郁老师可以去换衣服啦，陆老师也快点坐过来吧～”
　　大概因为老板当前，余知知识时务地收敛了话匣，变得异常安静。至少夏郁在换衣服的时候，愣是没听见一点交谈声。

　　等他从试衣间走出来，现场就更安静了——三个人齐刷刷朝他这边望过来，然后不约而同没有说话。
　　还是陆文风先从怔愣中反应过来，只是声音比平常低了几度：“……很好看。”

　　见老板发话，余知知也终于忍不住又一次发出惊叹：“夏郁老师你真的真的太帅啦！！！这是多么伟大的一张脸，我真的没有想到夏郁老师你居然会这么适合这种禁欲系的制服，虽然穿出来不是禁欲的感觉，但是也好帅好帅啊……要论谁能跟你相配，就只有我们老板了吧？！”
　　新时代打工人，夸别人都不忘要cue一下自家老板，拍一波粉面含春微不露的彩虹屁。

　　自身颜值放在那，夏郁来娱乐圈这么久，被夸过的次数不计其数，但不知为什么，这次却莫名有点不好意思。
　　余光瞟见陆文风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他舔了下唇，制止了余知知还想再继续夸下去的举动：“也就，咳，也就那样儿吧。”

　　化妆室这边其乐融融，导演那边却出了问题。
　　工作人员脸上都愁云密布的，助导挂断电话，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总导演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他说不来就不来？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上哪儿去再找一个嘉宾过来？！！这些明星一个两个的……真是被人惯得无法无天了，还跟我说什么会赔违约金的，违约金能抵得了这次不能开拍的损失？？！”
　　“早不说，晚不说，非挑开拍前一秒说，他家艺人辛苦，我们工作人员难道就不辛苦了？！上次来就挑三拣四的，又是让人给他跑那么远去买那个牌子的水，又是给他特地开一个房间的，真以为自己是三栖影帝啊？！！腕儿小事儿多……”

　　助导一样很气愤，但开拍在即，不得不解决问题：“那……现在怎么办啊？”
　　骂了一通导演心里也稍微畅快了一点，他皱眉思索了几秒，眉头忽然松开了：“那个……陆文风那边，我记得他是带了一个特邀嘉宾过来了是吧？就让那个特邀嘉宾上，NPC可以临时减一个，另一个人就辛苦点，这样还能继续拍。”
　　助导连连点头，赶紧往陆文风化妆室那边去。

　　门被敲响，小雅去开的门，发现是助导，礼貌性笑了笑：“……是现在就要开始拍了吗？”
　　助导有些尴尬，每个人的任务一开始都是决定好了的，现在突然要求人变换角色增加工作量，即使主要原因不在他们节目组，也是件不太好的事，但事关今天的节目能否继续拍摄，她只能硬着头皮说了下去：“不好意思啊，我们这儿有个嘉宾突然出了点问题说他来不了了，现在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们临时也不好找人，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让夏郁老师不做NPC，充当一下参加游戏的主要嘉宾，可以吗……？”

　　临时变卦这事儿也不少见，夏郁正要点头答应，却听一旁的化妆师发出了惊叹：“啊？”余知知是真的有些吃惊，“可是夏郁老师的妆造都已经完成了啊……”语气中还带着一丝遗憾。
　　听到这话，助导瞬间安静了下来，毕竟现在要是换妆造肯定也来不及了……

　　“那我来吧。”一片沉默中，陆文风突然开口，“我的妆只开了个头，可以改。”
　　这无疑是个好方法，但助导还是有些为难：“啊……陆老师，可是我们导演是请你来玩儿的……”
　　陆文风却摇了摇头：“没关系，当嘉宾也很有意思。”

　　助导感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连连给陆文风道谢：“那就谢谢陆老师了，又给您增加工作量了，实在不好意思。”

　　事出紧急，临时找不到其他办法，这件事只能就这么决定了。又为节目组解决了一个大难题，上台之前，总导演都还在说有机会一定要请陆文风吃饭。
　　陆文风欣然应允。

　　这期密室的主题是“活色生香”，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上，最后一件昂贵的展品无端失踪。
　　那是由古法制造的奇香，传说中，它不仅会令人心神愉悦，还有药用价值，对治愈百病都有奇效，更有甚者，说这种香水可以让你所爱之人无法自拔的爱上你，无论那个人是谁。只要他闻到这种香水，就会记住你。
　　传说真假不知，但这种香水失传已久，价值奇高可是真的，拍卖会场于是立即把这件事报告给当地的治安官，并且封锁了现场。

　　事情到这里还不算完，封锁现场后，在众目睽睽之下，香水又重新回到了展台。
　　与之对应的，其余所有的展品全部消失无踪，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名大盗就在会馆内部，治安官根据排查，锁定了其中六位嫌疑犯，并试图以场景再现的方式，找出真正的偷窃者。

　　为了交代情节，夏郁扮演的NPC，就是这名治安官。
　　审讯室内，拥有最大嫌疑的贵族大少爷正坐在椅子上，双手戴上了象征性的银白色镣铐。
　　夏郁听导演要求走进审讯室，正想看看是哪个倒霉鬼，却正对上了一双清冷浅淡的眼眸。
　　显然，身份为大少爷的这位嘉宾，正是临时替人上阵的陆文风。
　　夏郁：……

　　作为以真实出名的节目，审讯室被打造得很细节，连头顶的白炽灯，都只吊了一盏。
　　朦胧暧昧的灯光下，陆文风神色平静，华贵庸俗的贵族礼服穿在他身上，却也只显出几分养尊处优的克制与冷淡。
　　那双好看的大手上正戴着冰冷的镣铐，金属质感的枷锁让冷白的皮皙也有了几分微不可察的脆弱感。手铐中间有一条细细的链条，随着他不时的抬手会轻微晃动，发出撩人心弦的轻响。
　　这种昏暗不清的光线下，连他的眸光也都显得很淡，只偶尔在接触到夏郁时慢慢凝起，却又很快四散开来。

　　夏郁稍定心神，按照剧情拿起旁边的表，准备一一问过。

　　“长官。”陆文风突然低低喊了一声。
　　夏郁手一抖，圆柱笔在问讯表上留下了好长一条黑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