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荷花 “祝你生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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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之前三人还是去了周仰想去的那家新店一起吃了一餐饭。
整餐饭吃下来气氛不紧张但是很沉默，和周围的欢声笑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徐屿和周涵都没怎么动筷，周仰一个人小心翼翼吃了三碗饭。
中途徐屿接了个电话像是有什么急事，打了声招呼说自己要走，拜托周仰把行李箱帮忙带回去。
周仰自然是说行，问他行李箱先放在哪。
“给我妈吧，她住你家餐饮馆楼上商品房，”说完他又看了周涵一眼，周涵还是一直低着头慢慢地吃着碗里的青菜，他又向周仰补充了一句，“小涵她知道。”
周涵筷子一顿。
“行，那你先去吧，注意安全啊。”周仰说。
“好，再见。”徐屿拿上了自己随行的旅行背包，一边走一边接起了另一个电话。
周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嘟囔了句：“这铃声的调调怎么这么像祝你生日快乐。”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吃完饭后就和周涵一起回了镇上。
徐屿的妈妈是镇上中学的老师，大家都认识她，甚至这附近和周仰一起长大的孩子之前都被他教过。周仰提着徐屿的行李箱跟着周涵后面一层一层爬着商品房的楼梯，一边想着待会要怎么和她说话，万一要被留下来喝茶该怎么推脱。
商品房修建的时间早，占地面积也不大，在中心街道的右边，一共两栋楼，最高五层，楼道修得很狭窄，容得下一个半人通过，周仰提着行李箱小心翼翼的。
徐老师的家就在五楼，所幸门铃摁响之后立马有人来开门，不然要把箱子再提一个来回周仰可不太愿意。
“诶，你们就来了，进来进来，”徐老师请着两人进来，引导他们在玄关处换了一次性拖鞋。
“你们就先坐在沙发上休息会吧，正好今天刚到了荔枝，在茶几上，你们替我尝尝好不好吃。”
盛情邀请之下两人就只好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开始吃荔枝，周仰稍稍松了口气，倒是觉得徐老师现在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也可能是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了，就算在一个镇上，直线距离甚至不超过800米，但周仰初中毕业之后一年也见不到两回她。
徐老师接过了周仰手里的行李箱，就地就开始打开，一边整理着徐屿带的特产一边和周涵周仰划拉着家常。
“涵涵呐，前两天我在你家买了点蛏子，炖汤好好喝，特别鲜。”
周涵家也在商品房楼下，就在周仰家隔壁，家里开的海鲜干货店，全镇上就他们家一家卖海鲜的，基本是垄断了，海鲜新鲜也实惠。
“好喝就好，”周涵笑着说，“我回家就和我妈说，让她也炖点给我喝喝。”
“我也是我也是，”周仰赶忙跟上部队，“我待会也去周涵家买点蛏子让我妈给我炖汤喝。”
“哈哈哈哈行，你们两个哦，”徐老师哭笑不得，“到时候喊妈妈们放点干货应该更好喝。”
徐老师很快把徐屿带来的特产都整理好了，硬塞给了两人各一份才准他们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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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过了好几天，徐屿都没有传来什么动静，从那天说完分手之后本来有的早晚安问候也没有了，周涵早就把他从置顶里移除出来，可有的时候她在微信和其余人聊完天，总是翻着翻着能看到他的头像才肯退出微信。
6月18号的时候医院给外公下了病危通知书，19号的时候外公突然整个人精神十足，周涵妈妈正好在医院陪护，准达了这个消息给家里，周涵一家人火急火燎赶去医院，打击脸上都挂着笑容一个接一个进去和外公说话，却在外公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泪。
外公说还是想回家，家里依了他的，搬了氧气瓶等等需要的器材，把他送回了村里老家，周涵就全天陪着他，吃饭的时候家里会有其他人从镇上过来。
那天之后外公就时而清明时而混沌的，周涵看着总觉得难受，就在床边流眼泪。
外公已经年过80了，身体硬朗，然而遭了这么一趟病痛的折磨，人都羸弱了。周涵双手捧着他的手，小心翼翼。
某天傍晚的时候，外公突然又好转了很多，徐屿的外公也过来拜访，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了，两家也挨着在一起，一年四季两个小老头都约着一起去钓鱼出游，周涵就把空间留给两人好好聊聊，一个人坐着在院子里看天空看飞鸟。
在她和周仰还没有上高中的时候，两人暑假寒假都泡在这里，周仰家家里没人住，就和周涵一起住在她家二楼，楼上只有一间房间有空调，周仰就睡地上，周涵就睡床上。
早出晚归地在田野里奔跑撒欢，晚上洗完澡了就躲在空调房里看电视，一起吃大人送过来的宵夜，大部分时候是烧烤。
周涵托腮看着远处的夕阳，眼睛微眯着，想起往事的时候，她总是觉得很惆怅和无限感概。
徐外公来了又走了，说家里摘了很多新鲜的莲蓬，待会拿过来，于是周涵又坐回去陪着外公，外公人还清醒着，拉着周涵的手和周涵讲话。
“刚刚，你徐外公啊，又讲到你们小时候的事。”
外公讲话断断续续，也很慢，周涵双手握着外公的右手，等着他的下文。
外公的眼睛有些湿润了，嘴巴开开合合几次，像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说：“你啊，以后外公不在，就搬前面去住吧，听妈妈的话，她还是爱你的。”
“外公，是真的，这辈子差不多了，可惜看不到你结婚。”
周涵没有说话，就看着外公，握着外公的手稍微紧了紧。
外公的眼睛慢慢的要闭上，他困了，但还有话没说完，上下眼睫快速眨了几下，又补了最后一句：“外公又说错了，外公是，希望你幸福，你幸福，我就，就，放心了。”
外公眼睛闭上，又睡了过去，周涵心里难受，帮外公把被子往上掖了掖，又走去院子里。
夕阳还剩了一抹，她一直知道在家里人的心里永远是读书，工作，结婚，生子，少了一项她这个人生就是错的，随着她的长大，家里人提得更多，她就更反感，也和外公发生过几次争吵，就算是外公生病后，她后悔很多次为什么不顺着外公的话好好应下，然而刚刚外公又提起结婚这个字眼，她也不会安慰，她只是沉默，然后外公改口。
在父母面前她也这样做，她一直这样做，然而只有外公会因为知道她不高兴了就自己改口。
周涵的眼泪又流了出来，她擦了擦，等晚风吹干痕，她走去院子里的那口井边，打了半桶水，给院子里新砌的水泥花坛浇湿。
“周涵，莲蓬给你。”
周涵正要在井边打第二次水的时候，徐屿来了，手里提了一个大红色袋子，袋子里放的莲蓬。
周涵惊讶他竟然还在这里，一时没说出话来。上次在咖啡店闹得那么不愉快，该说的都说完了，虽然已经过了好几天，但周涵完全没有做过再次面对他的准备，本以为他回北京了，她再也不会遇见他了。
“哦！”周涵很快反应过来了，把井把手放下，双手在衣服上胡乱擦了两下，“徐外公说的莲子。”
“谢谢。”她接过了那个红色的袋子，没料到还有些沉，只好又往家里走。
徐屿也跟着她往家里走，周涵自然是发现了，于是困惑地回头看他。
“我……”徐屿看着周涵，手往外公房间的方向指了指，小声问她，“能进去看看外公吗？”
周涵看着徐屿，又说不出话来，咬了下下嘴唇，提着袋子转身往厨房去，留给徐屿背影：“你去吧，外公睡着了。”
“好。”
等周涵把莲蓬放好在冰箱再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已经没有人了，灯还亮着，茶几上多了一个玻璃瓶，盛放了半瓶水，里面插了一支还没绽放的荷花。
周涵脚步顿了顿，看向外公卧室，房门紧闭着，不知道徐屿出来没。
水泥花坛还剩了一半没浇湿，周涵走出去又重新打水去浇。
井干得有些快，她把平时储存在边上的一瓢水又倒进去，一边倒水一边摇手柄，咕噜咕噜几声后，井里开始上水。
周涵重新接了一瓢水放在边上，然后往桶里接了半桶水去将水泥花坛浇湿。
夜幕真的要降临了，周涵把门前的灯打开，又跑去打井水。
说来不知道为什么要重复这样的动作，等她再回神的时候，面前的铁桶已经接满了一桶水。
周涵仔细回想着刚刚在想什么，好像又什么又没想。
背后家里大门紧关着，因为怕有文字飞进去，面前一满桶水等着自己的归宿，周涵轻叹了口气，用水瓢舀起一瓢，“啪啦”朝院子的水泥地上洒去，权当做给院子物理降温了。
也就是这个时候，周仰骑着电动车回来了，两人晚饭还没吃，他去镇上买了一堆烧烤和两碗炒粉。
“你这没事做呢？”周仰不满道。
周涵作势就要把一瓢水泼到周仰身上去。
“我错了我错了！”周仰赶紧求饶，电动车龙头都跟着往右偏了一下。
他把车往偏屋方向开去，转闸门被拉开的声音很刺耳。
周涵把桶里最后一点水一股劲泼到地上，把水瓢扔进铁桶里，提着桶子往回走。
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周涵收回了正要握到门把手上的手，有些惊讶地开向开门的人。
是徐屿。
“你还没走呢？”周涵换了右手提桶子，往旁边侧身走了几步给徐屿让路。
“对，待得有点久，打扰了。”
“哦，这样。”周涵点点头。
“嗯，那再见？”徐屿朝周涵挥挥手。
“再见。”周涵也朝着他挥手。
徐屿转身就下了门前的台阶。
1，2，3，4，5……周涵默默在心里数着。
“诶，徐屿。”周涵回头喊住了徐屿。
“怎么了？”他正好下完最后一节台阶。
天空已经彻底黑了，门前的灯不算明亮，周涵有些看不清晰徐屿的脸。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长裤也是深色的，与背景很好融合到了一起，右耳垂上戴了一只耳钉，黑色的，圆形的，边上围了一圈碎钻，好像闪了一下。
徐屿见周涵久久不开口说话，歪了歪头表示疑问，那只耳钉跟着一起往下歪，真的闪了一下。
“祝你……祝你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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