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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善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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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反复确认了这次的任务搭档还是叫陆光后，程小时迫不及待地跳下了天界。
“光光——~”他笑嘻嘻地看着眼前“大病初愈”的魔使，恨不得给他来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陆光嫌弃地闪开，只是很矜持地点了点头：“嗯，好久不见。”
程小时也不恼，他顺其自然地搭上对方肩膀：“发烧什么时候好的？也不和我联系一下？看到我给你留的字条了吗？”
“昨天。没你联系方式。看到了，字很丑，但还是谢谢你。”陆光言简意赅地回答。
“......哦确实，到现在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呢。”天使听到道谢后慢半拍才想起来，甚至没回怼字丑这一话题就掏出手机马上和他加了好友。
两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任务地点。
目标魂魄还在原地反复用刀刺进身下的一个尸体里，来来回回地补刀鞭尸，场面一度十分血腥残忍。
但是这两位都是受过训练看过大场面的专业人士，所以此刻程小时只是露出了一点怜惜的表情就和冷静的陆光一齐走上前去拍了拍那魂的肩膀。
男人恶狠狠地回头瞪了一眼，刚要张嘴骂但是在看到光环和恶魔角时神色恍惚了起来：“你们是来接我的吗？”
天使第一次见到这么识业务的魂，莫名感慨的同时他说：“啊，是的。请问你还想说什么？”
“我？我还需要说什么吗？”他反问道，“我明明一生唯唯诺诺积善行德，为什么会被人绑架当人质还给误杀掉了？我做错了什么？”
“......”程小时答不上来，眼前这人轻飘飘几个反问句让他心头一沉，瞬间就感觉他挺惨的，到头来也只能说运气不好，福分没积累到。
“我们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们只是将要带你去你该去的地方。”陆光见他不语，便主动开口。
男人自嘲地笑了一下：“该去的地方？我该去哪？”
“这就要由你留给人间最后一句话来评判了。”
“没什么好说的，全世界都给我陪葬才好呢。”男人眼里充满了暴戾，“我恨透这个地方了，我认为自己什么都没做错，能不能快点带我离开？”
程小时看了眼陆光，对方了然：“我知道了，先放下你手里的刀——欢迎来到地界。”
在被骷髅头项链吸走的那瞬间，男人还哼了一句“我就知道，做一辈子的老好人到头来还得下地狱。”
“......”天使识趣地安慰道，“那个，地狱和天堂只是普通人的刻板影响，你别往心里去哈......”
“我知道。”魔使抬起眼皮，刚刚那个诀念得他有些累，眼下说话的声音也变轻了一点，“手上沾过人命的魂魄果然比一般人魂魄还要重些。”
“没事吧？”程小时有些担心道，陆光可是才好不久，上次吸那么多怨气还带走一个那么多性命的小女孩就直接烧了好多天，这次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当然没事。”陆光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我可是受过专业训练。”
“哦，哦哦...”程小时看着他藏有笑意的眼睛，脸皮发烫，随后移开了视线：“话说，我怎么感觉这附近还有个魂魄呢？”
“我也有这种感觉。”魔使开始向远处眺望起来，“难不成这次的任务目标有两个？”
“不是吧......”程小时哭丧着张脸，“刚刚这个魂是本性不坏只是被逼疯了在报复社会，好在没伤害我们俩，万一另一个是个凶残的恶魂怎么办啊。”
陆光一边寻着感应往前走，一边回道，“那也没办法，这是我们的任务。”
“陆光你脾气可真好。”天使嘟嘟囔囔地跟着走，也开始努力感应那个魂魄的存在——“等等，我察觉到了，在那个...在那个咖啡厅门口！”
陆光看过去，果然在他对面的一家咖啡厅门口有一个焦急的魂魄不知为何一直徘徊在哪里。
由他引起的阵阵阴风以及诡异的门铃晃动让路过的人都吓出一身冷汗。
而咖啡厅更是空无一人，连营业员都忍不住哆嗦着，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口，生怕出现什么鬼怪。
“他是在刻意吓唬人吗？”程小时瞠目结舌，他没在这个魂魄身上察觉出有什么杀气。
“......”陆光皱着眉头走上前，和那个魂魄打了个招呼：“您好。”
“啊，你们能看见我？”那个魂魄长得很年轻，大概是22岁左右，青年冲他们和气笑笑，接着看着他们头上的多出的象征身份的标志好像猜到了什么。
程小时见他和和气气的没什么暴力倾向，就试探着开了口：“你已经是一个魂魄了，普通人是看不见你的，只有我们这种魂魄能看见你。”
“这样啊。”青年的表情窘迫了起来，但还是在咖啡厅门口徘徊着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这是，有什么执念吗？”确认了他是个礼貌的魂魄，程小时就大胆继续问道。
青年看向他，沉默了一会才说：“我在等人。”
陆光站在一旁听着，插了一句：“等谁？”
“......”那个魂魄无声地叹了口气，说道，“我在等我的发小。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直到大学我们才分开在两个城市，约定好在五年后的一天不管对方发展成什么样都要在这个咖啡厅里好好聚一聚。”
“那......”程小时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好的想法。
“如你们所见，”青年无奈地耸耸肩，“我在前几天被一个报复社会的...人捅死了。但是为了这个约定，我只能勉强维持这个形态在这里等。”
见天使魔使都没什么声响，他又说起来：“我这个发小啊，他从小就瘦弱，很容易被欺负，偏生他还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是莽上去见义勇为。这么多年来都是我保护他的，现在我死了，不知道这小子还会不会做傻事......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我现在也走不了多远。”
“这...这就是你一直徘徊在这里的原因吗？”程小时欲言又止，最后小心地问道。
青年点点头，他看向两人：“你们可以帮我见他一面吗？就一面，我说几句话就好了...至少，给他一个道别吧。”
天使和魔使对视一眼，感触良多。
原以为是个刺头，没想到是个善意的执念让他停驻在此。
“陆光...”程小时不知所措地看过去，他不是很想强制把任务完成。
这么年轻善良的一个人，有着大好前程，但却因为一次意外而死亡，不仅没有什么怨言，还把约定看得如此之重。这和刚刚那个“善者”简直是对比鲜明。
魔使一抬头：“程小时，你不记得你托梦的技能了吗？”
陆光的话一下点醒了他，程小时眨眨眼，瞬间振作了起来：“啊，对哦，陆光你真是太聪明了！居然连我们天使的课程都知道！我差点没想起来！”
欢快的情绪也感染了陆光，他强绷着脸，轻咳一声：“弱智。”
不过说实话，他也没仔细研究过天使的课程，但刚刚脑子里就这么凭空蹦出来了这么一个主意，让他脱口而出。
程小时倒是神经大条，他只觉得搭档聪明勤奋记忆力好，得到方案立刻就对青年说：“我们虽然无法帮你复活，但是托个梦的话倒是可以。”
“真的吗？”青年像是看到了希望，他连忙说，“好、你们需要我做什么都行 。”
“我们只需要你在托完梦后乖乖跟我们回到你该去的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啦。”程小时冲他笑笑，能帮助人的感觉让他很喜悦。
青年一个劲地道谢。最后在程小时的念诀声中将他传送到了一个虚拟梦境中。
等他完成了愿望，自然也就乐意配合他们的工作了。
“那么，你在人间留的最后一句是什么？”
“最后一句...”青年回想了一下，说道，“我只记得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你小子再敢乱来我在天上也不饶你’，是这句吗？”
陆光看向程小时，天使笑嘻嘻地冲他点点头，然后把自己头上的光环拿了下来。
“既然如此，欢迎来到天界——”
善恶一念，天壤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