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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雾女-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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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会吸取部分她的雾气，让你能直接通往她存在的地方，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我需要集中注意力而且很耗费精力，所以......”陆光一边说一边偏右躲避着又是一道突然砸下来的刀刃。
“明白了，我会速战速决的你放心！”程小时耍了下手中的短刃，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好。”明明知道程小时是个吊儿郎当的性子，但在这种时候偏偏很能让人安心。
陆光呼出一口气，站定后念了个诀便开始把这雾气往自己体内吞。
天使面前果然出现一条路，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扒开雾气般的，程小时这才看清自己身处一条商业街上，而这里原本应该很繁华的街道上却空无一人，大抵是有雾气阻隔，没人敢上前吧。
处于雾气正中央的雾女很快就察觉到了有不属于人界的法力波动在干扰自己的雾气，她正打算再控制刀尖对准不速之客时，一阵风从背后传来，她来不及转身，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抵上了一个刀尖。
刀就停在那里，不进一寸也不退一分，
雾女受惊，雾气散去大半。
程小时看着眼前比自己想象中年轻了不少的少女，语气放缓，说道：“我们不是来伤害你的，请冷静一点。”
谁知这句话不知道哪里激怒了她，在看清来人后，雾女往前一闪，接着刀刃从天而降，程小时只得后退一步用自己的短刃抵挡。
“喂！你怎么回事？”天使还是第一次见到蛮不讲理的怨魂，他有些恼怒，想起自己和搭档的“速战速决”的承诺，他咬咬牙，后脚一蹬冲上前去。
“你们都该死！”雾女杀红了眼，她放狠话操纵着雾气攻击抵挡。
但是她的雾气似乎越来越淡，再加上受过训练的程小时手脚干净利索，还没打几个回合她就被制服在地。
雾气的主人一下被打倒，雾也就消散地只剩下薄薄一层了，现在顶多和城市早晨的水雾差不多，不具有任何攻击性和阻挡视线的威力了。
雾女被程小时用缚魂索捆住手脚，动弹不得，只能张着嘴破口大骂。
天使惊讶了一瞬，这小姑娘看着也才15岁左右的样子，不知怎么会骂这么脏。
但他现在也没时间去管这事，只是左顾右盼想找到陆光。
远处一个瘦弱的人影走来，程小时大喜：“啊，陆——”
还没说完，他就震惊地止住了嘴。
陆光看起来比之前虚弱了一些，但是走的笔直缓慢，最让程小时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身后拖着一对翅膀。
那翅膀不像天使那样长满羽毛，也不像程小时在教科书上看到的魔使翅膀那样是标准的蝙蝠翼，而是和陆光与众不同的角一样是红黑色半透明的，里面甚至仔细看能看到脆弱的血管。
虽说样式是蝙蝠翼，但通体却像是玻璃材质一般看起来易碎又脆弱。
“你......”程小时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只能呆呆地问。
脚边的雾女似乎也看呆了，虽然她在看到天使头上的光环时就已经大概猜到什么了，但如此直观地看见魔使的全貌还是很震撼的。
“这个雾，咳咳、这个怨气有点重，我的身体虽然可以暂存一部分，但太耗费精力了...咳咳，翅膀就藏不太住自己现出来了...”陆光已经走到他旁边，皱着眉头解释。
“哦、哦哦。那个...你没事吧？”程小时回过神来见他咳嗽个不停，有些担心地问。
“没什么大碍。咳、任务结束后回地界就好。”陆光淡淡地说，“赶紧开始工作吧。”
“好。”程小时还是有些担心他，打算“速战速决”让陆光快些回去休息，他蹲下露出一个招牌的和善笑容：“小妹妹，你现在可以好好听我们讲话了吧？”
“......”雾女瞪了他许久，程小时被她看得脸都僵了她才开口，“你们真的不是来杀我的？”
陆光把雾女扶坐起来，程小时也盘腿坐下说：“当然不是！我们是来帮你的！”
陆光的神情古怪了一瞬，天使就开始巴拉巴拉讲：“你看，你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一直扰乱治安弄得人心惶惶是吧。不如随我们去极乐之地，趁早投个好胎过下辈子！”
雾女咬牙切齿地说：“你什么都不懂！我不要走！我要杀了他们...男人都该死！！！”
陆光闻言蹲下，用能安抚情绪的声音温和地问道：“那你愿意说说你的故事吗。”
“......”雾女低下头不做声了。
天使和魔使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最后，小姑娘还是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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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5岁的时候，我妈妈被整日酗酒的父亲给砍死了。
后来我就被从家中丢了出来，在大街上流浪，整日和狗抢食、睡在大街上......
直到有一天，我被一双强有力的手给提住了后脖颈，丢进了一个大集装箱里。
那个集装箱里全是小女孩，有比我小很多的，还有比我稍微大一些的。
她们告诉我，将来我们都会被卖掉。
于是我想了很多办法逃出去，但都无动于衷，被他们抓回来后还毒打了一顿。
之后，货车开到了一个偏僻山村，我和几个女孩就一起被带下去卖给了不同的男人。
把我买走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他身上的烟酒味很重，我不喜欢。
但他非要抱我，我就挣扎，拿起身边的一切物品去砸他，等他一松手我就跑出去。
我听到他在身后大声咒骂我，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词语，我早就听习惯了根本不理他，只顾着一直跑一直跑。
但后来天就黑了，我找不到去处就坐在田里打盹。
没过多久，那个大叔就拿着把刀走了过来。
我被脚步声惊醒，看见了刀片的反光就立刻爬起来想逃，但那双手已经抓住了我的裙子，一阵刺痛从背上传来，紧接着我察觉到他的手开始触碰我，我就拼命挣扎，但是力气却越来越小......
我不想死啊，我恨我的爸爸，我恨抓住我的男人，我恨这个大叔，我恨他们...我还没有报仇，我真的不想死啊！
他们都该死，男人都该死！
不知不觉，我身边出现了奇怪的雾气，后来越来越多，我感觉自己像是重生了一般又能动弹四肢了。
见我慢慢爬了起来，他像见鬼了一样踉跄了一下坐在地上又开始骂起来，我扑过去捡起小刀，然后对着他的胸口，学着我爸爸砍死我妈妈的样子刺了下去。
大叔死了。我缓缓站起来，腿还在抖，但比起这个，心中极大的复仇快感充斥四肢。
我随后潜入了每一户人家，在那奇怪的雾气掩盖下，我把被拐卖的女孩都放走，又对着那些男人一刀捅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天明了，奇怪的是我明明一宿没睡却一点也不困，也丝毫感觉不到饿，于是我就带着我的仇恨慢慢走到了这座城市里......
那片雾气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仿佛在保护我一样，我也渐渐学会了如何控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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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了，平复好气息后直直地看向对面两人，没有丝毫的悔意。
程小时愣了很久。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只是太偏执了，她遭遇了太多太多，对于这个世界的善意她只尝到了片面，而恶意她却只能懵懵懂懂地照例全收，这让她怎么不扭曲呢。
“...其实，”程小时眉目温柔地说，“其实你承受的太多了，是他们太坏了，不是你太残忍了。”
他拍了拍雾女的头，在对方慢慢卸下警惕的目光里继续说道：“你太小了，还没有看过这一整个世界，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坏人，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是好人。这世界有穿西装的暴徒，也有纹纹身的优等生；有人在裙底藏刀片也有人在废墟里养花。”
雾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陆光在一旁也忍不住笑了 ，他的笑荡开了这个有些严肃的环境，让空气里都带着温柔。
他喜欢看程小时这个样子，明明自己也是个没活明白的小孩，却爱在小孩子面前一肚子大道理装作文绉绉的，显得他笨拙地可爱。
“这一世兴许你过得不幸福，还伤及了许多无辜人的性命，但或许，咳咳，下一世你可以亲自去看看这个新奇的世界。”陆光开口道，“我们不是警察，不会让你赎罪，也没法替已经死去的无辜生命原谅你。我们能做的，咳，只有带你离开这里。”
雾女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你叫什么名字？”程小时见她开始动摇，乘胜追击问道。
“……你们可以喊我小朝。”雾女看着天使说。
“我叫程小时，来自天界。那位是陆光，来自地界。”天使瞬间感觉自己充满了使命感，他公事公办地说：“那么，小朝，你在人间想要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说吗？”小朝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
陆光回：“是的。”
小朝：“那就...虽然我很抱歉伤害了无辜的人，但是，我还是希望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下地狱。”
来自人类口中“地狱”的地界魔使：谢谢有被冒犯到。
程小时：……我刚刚白讲那么多了？
陆光面无表情地说：“她这话算诅咒吧？我把她带到我那里，咳，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 程小时说，“你注意休息哈，老是咳嗽，回去赶快治治。”
陆光一点头。
接着他拿出原本藏在繁杂衣服下的骷髅头项链，低声念了个诀，头上双角和翅膀都呼应闪着光，骷髅头像是被激活了一样，空洞的眼眶开始泛红。
随后他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小朝，将这项链一靠近，小朝的魂魄就立刻被吸了进去。这下，周围的雾气是彻底散了个干净。
“我去……”程小时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魔使收魂，他闪着星星眼，“陆光你这个也太帅了！原来这个就是收魂的东西啊！和我们的光环一样唉！”
“嗯……咳。我们的这个项链和你们的光环其实用处都差不多。”
“那，你们这里面也装着自己的灵魂吗？”程小时好奇地问道。
所有的天界原生天使的人形体态是可以多次重塑的，就是说如果被打死了是可以无限复活的。但是如果承载着自己灵魂的光环被销毁了，那可就是再也救不回来了。
陆光难得冲他笑了笑：“这不是机密吗，你就这么告诉我了？”
他话音刚落，程小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透露了天使们最明显的弱点。
他只能吐吐舌头，满不在乎地反驳道：“好嘛，我这是相信你的表现！现在陆光你可要好好保护我哦！”
“弱智。” 陆光轻轻地骂了他一句，但程小时丝毫都不生气，他哼着小曲画好了传送阵，“那就下次再见喽我的好搭档～”
“……再见。”
见他还是那么惜字如金，天使就放心地启动了传送阵回到了天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