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良状况外》巫九七

19、第十九章

　　璃洛一脸惊讶，否认道：“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么无聊！”
　　西森垂下眼，虽然她那么说，可是现在仔细想想，一切都过于巧合不是吗？

　　绿乙丢失尾巴的事情就发生在他们从妖界回去后不久，彼时他们把树爷爷从妖镜带回来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她要知道并不难。
　　她也一定能猜到，妖界一旦发生了束手无策的事情，一定会去找望然和他帮忙，并断定到他们不会拒绝。
　　就这样一步一步将他们引过来，这样大费周折，只是为了好玩，西森是不相信的。

　　望然走到西森旁边，低声询问道：“她在撒谎，是吗？”
　　两人想到一块去了，西森看向他，“我也那么觉得。”
　　其实这只狐狸是不是在撒谎，望然根本不在乎，他也根本不想探究。可是当他看着西森发亮的眼神时，就知道西森不会置之不理，望然在心中微微叹气，西森要去做，他也做不到放任不管。

　　他声音微沉，冷冷道：“你把我们引过来，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说我们就走了。”
　　璃洛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是认真的，她撇撇嘴，这个老妖怪可不像那个人类那么好糊弄，她也听过望然的威名，对他有种天然的畏惧。
　　种种理由下，她不得不妥协道：“那你先把我放开。”

　　望然点点头，朝胡丁示意，胡丁和兔丙就奔到她旁边，三两下将网撤了下来。
　　璃洛翻了个身，她总算能动了，从地上跃起身，伸了个懒腰，冷不丁和望然视线相触，还有点心虚。
　　知道不能再耽误，璃洛便化成人形，转眼间变成了俏丽灵动的女子模样。

　　三只小妖不由愣住，他们修为尚浅，离化成人形还差个几百年，头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场景，惊讶的同时还有些羡慕。
　　兔嘟囔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一样啊，我也想变成人，去吃各种好吃的！”
　　胡丁翻个白眼，“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兔丙哀怨看他：“你不想吗？”
　　胡丁愣了愣，他……倒是也想。

　　在妖界中璃洛大多用原形行动，化成人性的机会并不多，偶尔变幻一次她还有些不适应，她清了清嗓子，有些难以开口。
　　其实她一开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也正好无事可做，就兴冲冲去干了，丝毫没想过会有怎样的后果。
　　变成现在这一步，可以说是骑虎难下，但也没有办法，谁叫她是“幕后黑手”呢。
　　璃洛张了张嘴，又闭上，其实她不擅长和别人说自己的事，也不擅长向别人求助，不然也不会用这么别扭的方式将他们引过来了。

　　胡丁等得有些不耐，催促道：“快说啊，你到底想做什么？”
　　璃洛也知道吞吞吐吐惹人烦，都到这一步了，她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咬咬牙道：“我想让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兔丙诧异道：“找人？就为了这个？那还不简单啊！”
　　绿乙终于有点存在感了，插嘴道：“兔丙哥，你帮她找啊，好厉害！”
　　兔丙瞪了他一眼，又跳过去捂上他的嘴才放心。

　　璃洛瞪着兔丙，没好气道：“要真那么简单，我早就找到了，哪还用让你们帮忙？”
　　西森拉回她的思绪，“什么人？你找他做什么？”
　　璃洛面上露出一丝忧伤，眼神有些迷离，像在回忆，“这事说来话长，一下子讲不清楚。”
　　西森想了想，提议道：“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回去，我们会好好听你说的。”说完，他的眼神转向望然，征询着他的意见。
　　望然并不介意，“那就走吧，折腾那么久，都有些累了。”

　　话说到这步，璃洛也没什么好犹豫的，跟在兔丙身后一起下山，只剩西森和望然落在后面。
　　望然看向远处，傍晚时分，落日余晖布满天际，仿佛被染红的画布。
　　手上传来冰凉的触感，望然回神道：“怎么了？”
　　西森收回手，有些担忧道：“你累了？”
　　望然失笑道：“如果我说累了，你会怎么做？”
　　西森皱起眉，有些苦恼，“做好吃的给你？”
　　可是他的厨艺太差，味道太一般，根本比不上望然自己做的。
　　显然望然和他的想法一样，噗嗤一声取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吃了你做的，我肯定会变得更精神。”
　　西森知道自己被嘲笑了，却不计较，只是继续想道：“如果你累了，我会陪在你身边，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望然面色微沉，玩笑道：“真的假的？”
　　西森却很慎重，定定看着他，“真的，不骗你。”
　　望然眼神微深，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是吗，那我先谢谢你了。”
　　西森默然，总有种望然不相信他的感觉。

　　他们一行人回到妖界后，先去树婆婆那里蹭了一顿饭，又架不住两位老人的热情，在妖界睡了一晚，第二天才在树婆婆和树爷爷不舍的目光中离开，走进妖门回到了人类世界。

　　西森看着屋内的陈设，有种恍惚感，明明才离开几天，却有种好久没回来的错觉。
　　他问望然有没有相似的感觉，望然摇头，听见西森微微叹了口气，他有点好笑道：“怎么感觉比起我，你才像这里的主人，我倒像外来的客人。”
　　西森脱掉鞋，躺上沙发，慢悠悠道：“不一样，付房租的人是你又不是我。”
　　他侧过身，盯着望然慢吞吞道：“要不我也去工作，赚钱给你付房租。”

　　望然失笑，不懂他都在想什么，只是告诉他：“这个房子不用房租，很久以前我就买下来了。”
　　“再说，你现在被卷入了妖界那边的事，已经在帮我的忙了，不用有负担。”
　　西森摇头，不同意他的话，“我不觉得有负担，反而觉得很有意思，你不那么想吗？”
　　没有负担就好，望然想了想说，“还行，你在的话，倒是还算有趣。”
　　西森眯眼笑了笑，那就好。

　　空荡荡的房子只有两人，有些安静，西森才想起来问：“他们不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吗，怎么没见到？”
　　望然挑了下眉，“你还不知道他们，一出来连门都没来得及进，就跑去玩儿了，璃洛也跟着去了。”

　　“咕咕咕……”
　　西森还在发呆，察觉到望然的视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他趴在沙发上，挡住半张脸，有些不好意思，“我饿了，你饿了吗？”
　　望然扬起嘴角，笑道：“我也差不多，不过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得去超市一趟。”顿了顿，又问道：“要不要一起去，买些你喜欢吃的？”
　　西森眼眸亮了亮，弯起嘴角，“我要去，我回房间换身衣服，你等等我。”
　　“不着急，你去吧。”

　　十分钟后，西森和望然一起出门，他们住在郊区，花了二十分钟到了望然常去的超市。
　　西森等望然停好车，跟着进入超市，这个点还是早上，又是上班日，里边的人并不多。
　　西森想帮忙拿推车，不过望然拒绝了，他就只好跟在他身旁，两手空空，四处张望。
　　望然见他一脸新奇，不由笑了下，不忘提醒道：“想吃什么直接拿，不用担心我的钱包。”
　　西森点点头，望然不是普通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个。
　　不过心里冒出点好奇心，他边挑东西边问道：“望然，你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
　　望然大概算了算，“几百年吧。”
　　西森听树婆婆说过，还有些印象，倒不算意外。
　　“那这几百年来，你都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西森好奇，接着问道。

　　“什么样？”望然回忆了下，“很普通，和平常人没什么不同。”
　　西森有些不信，“真的吗？”
　　望然挑挑眉，“骗你做什么？”
　　西森想想也是，骗他又没有好处。

　　和普通人差不多，也就是说望然也上过学当过学生？
　　西森问了出来，望然失笑，“那不至于，我只是当个普通的上班族，赚赚钱打发时间罢了。”
　　“不觉得无聊吗？”西森想象了下那样的生活，觉得有些接受不了。
　　“还行，也就是那样。”

　　无聊吗？望然从货架上拿下一整袋咖啡，丢进推车里。
　　那段时间的生活，平静得如死水，悄无声息。他身处其中，只是在等待死亡来临，麻木又平静，就如同滴入深海的一滴墨汁，在无声无息中悄然消逝。
　　偶尔他会想，他要等到什么时候，那一刻才会到来？为什么不直接结束他的生命，而非要让他在希望与失望中反反复复，就这么想折磨他吗？
　　再后来，望然已经习惯了，甚至不再抱有希望，就这么按部就班，一天天过去，恍惚间，几百年就那么过去了。

　　然后……望然看向旁边的人，他遇见了西森，一个突然打破他平静生活的人。
　　此刻的望然，突然又觉得，就那么活着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可惜……
　　望然眼神一暗，他或许活不了多久了。

　　如果他离开了，西森会觉得难过吗？
　　他又真的想就那么死去吗？

　　西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望然看向自己，西森又问道：“你是不是不会老？这样不会吓到其他人吗？”
　　望然解释道：“每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到别的地方去，再说，那些人看到的也不是我本来的样子。”
　　西森有些惊讶，“为什么？那我现在看到的你是真正的你吗？”
　　“用了简单的幻术，不过对你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