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爱》鱼生晏

15、恋恋有词 这一次，她

　　午饭很丰盛。

　　顾家请了一个阿姨做饭，平时负责老宅的一日三餐。今天阿姨拿出了看家本领，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蒜蓉粉丝蒸扇贝、松茸炖鸡汤……

　　曹瑜看着满桌子的菜，觉得顾母是真的很想把她留下来。

　　饭桌上，顾母不停地给曹瑜夹菜：“这个鱼新鲜，今天早上刚送来的。”“这个鸡汤炖了三个小时，你多喝点，看你瘦的。”“阿瑜，你吃不吃辣？顾临说你爱吃辣的，特意让阿姨做了个水煮牛肉。”

　　曹瑜碗里的菜堆得像小山一样高，她拼命吃都吃不完，只好在桌子底下悄悄踢了踢顾临。

　　顾临会意，不动声色地把曹瑜碗里的菜夹了一半到自己碗里。

　　顾母看见了，笑了一声：“行了行了，不夹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吃。”

　　曹瑜脸又红了。

　　顾父话不多，但一直在观察。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看着曹瑜：“小曹，你在成江国际教历史？”

　　“是的，叔叔。”

　　“高二？”

　　“对，高二六班，班主任。”

　　顾父点点头：“当班主任辛苦。顾临小时候也皮，我跟他妈没少操心。”

　　曹瑜笑了笑：“学生都这样，这个年纪正是活泼的时候。”

　　顾父看了顾临一眼：“顾临，你以后少给人家添麻烦。”

　　顾临放下筷子：“爸，我没给她添麻烦。”

　　“你从小到大添的麻烦还少？”顾父语气不咸不淡，“高中的时候翻墙出去打球，被教导主任抓了，谁去给你求的情？”

　　顾临：“……妈去的。”

　　“那是你妈惯的。”顾父说，“以后别让小曹惯着你。”

　　曹瑜听着父子俩的对话，忍不住笑了。她看了一眼顾临，他正用一种“你笑什么”的表情看着她。

　　她弯了弯嘴角，低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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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饭，顾媛拉着曹瑜上楼看她的画室，顾初跟在后面当小尾巴。

　　顾临和父母留在客厅。

　　顾母收了笑容，认真地看着儿子：“顾临，妈问你，你是认真的？”

　　“妈，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五年前你就不认真。”顾母毫不客气，“你要是认真，就不会一声不吭地跑出国。你知道人家阿瑜一个人在国内怎么过的？”

　　顾临沉默了片刻：“我知道。所以我不会再犯第二次。”

　　顾父放下茶杯，看着儿子：“小曹这姑娘，看着温温柔柔的，但骨子里有主见。你要是再伤她一次，别说她父母，我跟你妈都不会放过你。”

　　“爸，我知道。”

　　顾母叹了口气：“行了，你知道就好。妈看得出来，阿瑜是真心待你的。你也要真心待她。”

　　顾临点头：“我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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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瑜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幅画——是顾媛画的一幅水彩，画的是顾家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背影，靠得很近。

　　“二嫂，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顾媛笑嘻嘻地说，“画的是你和我二哥。虽然现在还不像，等以后你们在树下拍了照片，我照着照片再画一幅。”

　　曹瑜看着那幅画，心里软了一下。画里的两个人看不清脸，但那种依偎的姿态，让人觉得很温暖。

　　“谢谢你，媛媛。”她说。

　　“不客气！以后你就是我亲嫂子了！”

　　顾临从旁边走过来，看了一眼那幅画，嘴角微扬：“画得还行。”

　　顾媛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还行？我这幅画拿去参赛能拿奖的好吗？”

　　“参赛拿奖的画送人了，你不心疼？”

　　“送给二嫂，不心疼。”顾媛说，“二哥，你什么时候把二嫂正式娶进门？我等不及了。”

　　曹瑜被她说得面红耳赤，拉着顾临的袖子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顾母送他们到门口，拉着曹瑜的手不放：“阿瑜，以后常来。周末没事就来，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好，谢谢阿姨。”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顾母说完，瞪了顾临一眼，“照顾好阿瑜，听见没有？”

　　“听见了。”顾临说。

　　车子驶出顾家老宅，曹瑜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样？”顾临问。

　　“什么怎么样？”

　　“我爸妈。”

　　曹瑜想了想：“你妈比我想象的热情。你爸比我想象的严肃。”

　　“我爸那是装的。”顾临说，“他其实挺满意你的。”

　　“你怎么知道？”

　　“他今天吃了两碗饭。平时他只吃一碗。”

　　曹瑜忍不住笑了：“你爸吃饭多少跟满意不满意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顾临说，“他心情好的时候吃得多。”

　　曹瑜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逻辑虽然奇怪，但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你呢？”她问。

　　“我什么？”

　　“你今天心情好吗？”

　　顾临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柔：“你说呢？”

　　曹瑜没有回答，转头看向窗外。车子经过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一片一片地落在挡风玻璃上。

　　她伸出手，覆在顾临握着档把的手背上。

　　顾临的手指翻过来，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车里的空气是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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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曹瑜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给顾临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

　　回复几乎是秒到的：【没有。在想你。】

　　曹瑜看着那三个字，心跳快了一拍：【你今天嘴怎么这么甜？】

　　顾临：【可能是吃了你夹的菜。】

　　曹瑜：【我什么时候给你夹菜了？】

　　顾临：【饭桌上。你踢我一下，我夹了你碗里的菜。那就是你夹给我的。】

　　曹瑜被他这套歪理说得哭笑不得：【那是我吃不完的。】

　　顾临：【你吃不完的给我，这就是一家人。】

　　曹瑜盯着“一家人”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又删掉。

　　最后她发了一句：【顾临，你爸妈很好。替我谢谢阿姨的招待。】

　　顾临：【不用谢。我妈说，你下次来，她给你做红烧猪蹄。】

　　曹瑜：【阿姨怎么知道我爱吃猪蹄？】

　　顾临：【我告诉她的。】

　　曹瑜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她想起今天在顾家，顾母拉着她的手说“阿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顾父虽然话不多但给她倒了一杯茶，顾媛叫她“二嫂”叫得那么自然，顾初乖乖地喊“曹老师好”然后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动。

　　那个家，温暖的，热闹的，有烟火气的。

　　她忽然觉得，如果以后要嫁进这个家，好像也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

　　她拿起来，看见顾临发了一条：

　　【阿瑜，晚安。明天见。】

　　她在后面加了一个小月亮的表情，发了过去。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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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过得很快。

　　顾临每周五晚上都会去学校接曹瑜，然后两个人一起回她的公寓——或者说，回“他们”的公寓。虽然曹瑜还没有正式搬过去，但顾临那边的冰箱里永远有她爱喝的酸奶，浴室里多了一套她的洗漱用品，衣柜里空出了一半，挂着几件她换洗的衣服。

　　曹瑜有时候会想，他们是不是太快了。

　　但每次这个念头冒出来，都会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感觉压下去——不是快，是晚了。他们本该在五年前就这样，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起在周末的早晨赖床。晚了五年，所以现在每一天都像是从时间里偷来的，舍不得浪费。

　　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曹瑜在学校加班。期中考试刚结束，成绩分析、家长会、下学期的教学计划，一堆事情堆在一起，她连着加了三天班，每天回到家都快十点。

　　顾临每天都来接她。

　　周三晚上，曹瑜从办公室出来，看见顾临的车停在老位置。她走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座椅上。

　　“累？”顾临问。

　　“累。”曹瑜闭着眼睛，“今天开了三个小时的会，坐得腰疼。”

　　顾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伸手帮她揉了揉后腰。手掌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过来，力度刚好，不轻不重。

　　曹瑜舒服得差点哼出声。

　　“你什么时候学的按摩？”她问，声音懒洋洋的。

　　“没学过。凭感觉。”

　　“那你感觉挺准的。”

　　顾临笑了一下，收回手，发动车子。

　　回到家，曹瑜连衣服都没换就瘫在沙发上。顾临去厨房给她热了一杯牛奶，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点热的，早点睡。”

　　曹瑜坐起来，捧着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牛奶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她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顾临，他正拿着手机回消息，侧脸被台灯的光照得很柔和。

　　“顾临。”她叫他。

　　“嗯？”

　　“你每天这样接我，不累吗？”

　　顾临放下手机，看着她：“不累。”

　　“你上班也很忙，下班还要开车来学校，来回快一个小时。”

　　“那一个小时是我一天最开心的时候。”顾临说，“因为知道马上就能见到你。”

　　曹瑜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说情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她低下头，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完，站起来：“我去洗澡了。”

　　“嗯。”

　　曹瑜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飞快地走了。

　　顾临坐在沙发上，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