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 某天，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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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我变成了幽灵。
在零星的蝉鸣声之中，我漫无目的地飘在空中，享受着无所事事的自由。
忽然，我被少年稚嫩的声音唤住。
“哇！你为什么飞在空中！”
我低下头，只见一个橘发男孩将脑袋高高仰起，亮晶晶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看清他的脸的瞬间，我有片刻愣神。
我下意识地降低了漂浮的高度，扮了个鬼脸，刻意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是幽灵啊。”
我的本意是想把他吓退，但没想到他听后反而更加兴奋了。
“哦——好厉害！！”
挫败感油然而生。
我气呼呼地飘远，而男孩始终跟在我的身后。
我再次转过头恶狠狠道：“再靠近我就你把一起带走！”
“真的吗？！我也可以飞起来吗！”
他眼神里的惊喜不像是假的。
我：“……”
真是败给他了。
悬在空中的我，俯视着他说：“你是笨蛋吗？日向翔阳。”
1、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他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难道说——你是许愿精灵吗？！是来实现大家愿望的吗！”
都多大了脑子还都是童话故事。他就没听过什么贞子伽椰子的吗？
我接着他的话问：“你有什么愿望吗？”
他双手手指交叉握拳，十分虔诚地许下心愿：“那我想让下周的期末考试取消！妈妈说，如果我有不及格的科目这个暑假就不让我出门了。”
听到如此没有追求的愿望，我非常无语：“……那为什么不直接许愿考年级第一。”
“这对本应该考年级第一的同学不太公平吧。”
哦，还挺有原则的。
“关键是我不想考试啊！”
哦，原来这才是重点呀。
我反问：“那直接取消还对喜欢考试的同学也不公平呢。”
他十分震惊：“世上还有喜欢考试的人吗？！！”
我：“……”
如此没有营养的话题，十天前的我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参与的。
“那……”见我迟迟没有回应他，他活动了下手指，嘴唇微张但又很快闭上，显然对接下来要说的话很纠结。
和刚才脱口而出的“愿望”不同，这个愿望是他在心里反复思考过的。
“我想要和我一起打排球的朋友，不。”他摇摇头，认真地与我对视，眼神中带着期许。
“我想要能一起参加比赛的队友！”
感受到他的认真，我也没再戏弄他。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幽灵。”我垂下眼，实话实说，“所以没有那种特异能力。”
说完，我陷入沉思。
都已经是幽灵的还能自称“普通”吗？
话说为什么幽灵能够讲话呢？还能把声音传播出去呢？幽灵的声带也算是发声器官吗？
啊，算了，都已经是幽灵了还谈什么科学。
还是太闲了，忍不住就开始胡思乱想。
思绪回笼。
我姑且建议了一下：“队友的话，你可以去学校里面找啊，或者去其他体育社团‘诱拐’，或者直接砸钱雇，啊这个还是算了……”
总之，这不是我一个连东西都触碰不到的幽灵能够解决的问题。
“所以，不要再和我搭话了。”
我万万没想到和日向翔阳的再次见面会是这种情况。
看来他对我完全没有印象了。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我和他也就面对面说过一次话。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我从其他人的话语中拼接得到的。
2、
我会飘到这里，并不是巧合。
在搬到仙台前，我就住在这个镇子上。
当时的那个家前面有一大片空地。有很多人都会选择在那个空地上运动。
但终归那只是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地皮，市民体育馆建成后，就只有一些小学生会过来玩耍了。
在窗边做功课的时候，我能将那一片空地的画面都收入眼底。
虽然那个时候我也只是个小学生，离空地也很近，但我从来没有真的踏进去过。
因为是早产儿，小时候我的身体不太好。有一次在学校哮喘发作把同学都吓了一跳，自此之后，但凡需要一点运动量的活动，没有人会愿意邀请我。
即使后来我已经通过锻炼让身体强壮了许多，但那时的我已经错过了融入集体的机会，并不擅长社交的我也不会创造机会。
于是，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没能结交到一起放肆玩耍的朋友。
所以对于屋前的那些嬉闹声，我是羡慕的。
但我的父母持相反意见。
我的母亲是一位服装设计师，父亲则是一位儿童文学作家，因为两人特殊的工作性质，他们偶尔会在家办公。
“好吵！！”
某天，通宵赶完设计稿正准备补觉的母亲彻底爆发，穿着拖鞋就风风火火地跑出去把玩耍的孩子都训斥了一番。
基本上就是“有这时间怎么不去学习”“玩也要玩得有意义”“运动就去体育馆”这些话翻来覆去的讲。
于是，空地彻底空旷下来，一切都归于平静。
偶尔，从窗边眺望远方的时候，我会觉得有些寂寞。
3.
我记得好像是一个深冬，在杂货店中，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日向翔阳。
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是他一头橘色的头发实在是太有记忆点了，所以对于原来常在空地玩耍的人中，我印象最深的就是他。
他和他的一群小伙伴们叼着美味棒，大声的讨论着接下来的安排。
“啊啊，体育馆有点远啊，每次过去没呆多久就又要回家了。”
“没办法啊，其他地方都不太好打棒球啊。”
“可恶，明明之前还能去西边的那片空地……”
“别想了！那家人——杉下家也太可怕了！我上次又不死心想去那打棒球，结果没多久那家男主人也出来。他不像那个阿姨嘴巴不停，就是瞪着你，瞪得我都呼吸不过来了。当天晚上我就做噩梦了！”
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我又折返回来，走到他们面前。
我将脸埋在围巾里，闷声道：“那个……今天可以来的。”
他们有些诧异：“什么？”
我小声解释道：“今天白天我家里没有人，爸妈都出去工作了。”
妈妈今天去见客户了，爸爸也去出版社了。
其中一人突然像想到什么，大喊：“啊！我记得你！杉下家的女儿！好像是叫——”
“爱丽丝！”
“传说中的有栖学姐！”
““‘传说’是指……？”
“就是是常年年级第一啊，据说是从来没有跌下来过。”
啊啊——
好羞耻啊！
因为父亲很喜欢《爱丽丝漫游仙境》所以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虽然平时听着还没什么，但被人这样当众喊出来还是很尴尬。
在学弟们激情的讨论声中，我捂上耳朵，慌忙地逃离了现场。
那天，家前的那片空地久违的传来欢笑声。
傍晚临走前，橘发少年朝着我的窗户用力地挥舞着手臂。明明从他的位置只能勉强确认屋里有人，无法辨别是谁，他还是傻乎乎地认真道别，高声喊道：“拜拜——！谢谢你呀！”
我伸出一只手，潦潦地挥了挥。
我并没有想要刻意打扰父母的意思，他们为了养家工作也很辛苦，希望能安静休息的想法也很正常。
于是我和他们达成了“协议”。家里如果没人在，或者两人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我会在窗户外挂上晴天娃娃作为信号，告诉他们今天可以在这边放肆的玩闹。
这样的日子没有持续多久。
在我即将升入国一的时候，镇里决定将那片空地改造成公园。推土机占领了那块地。
很快，建造产生的噪音让我的父母烦不胜烦，他们经过一番商议后决定带着我搬去仙台。
无论是对于他们的工作，还是我接下来的学业，去仙台都一定要比留在这个小镇上好。
但我没想到再次回到这里，会是以幽灵的形态。
4.
第二天，在原来的那块空地——如今已经变成公园了。我再次遇见了日向翔阳。
他的身旁还跟着他的朋友们。有不少人还挺眼熟的，看来是从小一直玩到了现在。
“啊！又见面了！”眼尖的他很快瞧见了我。
但很显然，能够看见我的只有他一人。
“翔阳，你在对空气自言自语什么啊！”
“诶？你们看不到吗？”
我严肃地对他说：“不要和我搭话了，会被当作怪人的。”
“诶？”
我没再多做停留，继续向前飘去。
我想去看看我原来的家，那或许才是我真正的归处。
“那个！你现在要去哪里啊？”
原以为已经放弃的男孩又再度追了上来。
他跑的很快，把他的朋友们都甩在身后。
——去天国。
我很想直接这么说。但最终还是不想吓到他，把这句话咽进了肚子中。
“一起玩吧！”
这么说着，日向翔阳朝我伸出手。
我微微愣神：“……你……知道幽灵是什么吗？”
他一本正经地回答道：“知道啊。是会飘起来的生物！”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你的朋友都看不见我。”
“可是我看得见你呀。”他那双充满光彩的眼睛与我直视，“一起玩吧！”
“为什么？不是有那么多朋友在陪着你。”
“因为——你看起来孤孤单单的。”
倏地，我的耳边传来本不应存在的心跳声。
明明只是简单的几个字……明明我已经变成幽灵了……为什么……
还是会因为这句话视线模糊。
“……不用。”我移开视线，“你还是去找你朋友吧。”
“幽灵是没有办法和人类一起玩的。”
毕竟我现在什么都触碰不到。
“但，看看还是可以的。”
那天下午，我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像是三年前那样，从高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然后，在傍晚与日向翔阳挥手告别。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