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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宰辅 难道只是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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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盛极则衰,季安礼暮年垂危之际,所有人都以为季氏一族走到头了,要垮了,但这时,季家又出了个惊才绝艳的长孙季德康。
完全没有被祖父的光芒掩没,季德康出任兵部大理寺卿和刑部尚书期间断案无数,铁面无私、执法如山,以清正廉洁的美名声满京华,季家风光完美接续,圣眷隆盛,一时无两。
季德康到场,第一眼便看向丝萝,和声免礼,笑容温润:“礼部借请女郎清查御赐之物的事,我听王世子讲过了,沈家女郎果真娴静温婉,秀外慧中,是我大瑞之福啊。”
一句话便解释了丝萝在此乃礼部相邀,私会乃是他人妄意猜测。
徐幕期一口气憋在胸口吐不出。
娴静温婉?秀外慧中?那是他们没看到刚才,眼前女郎那撒泼打滚的无赖架势,女流之辈能有什么见识,再有学识气度,左右最终都是被感情迷蒙了双眼,眼盲心瞎地过一生,愚蠢、无趣。
但无论方才真相如何,他都不可能当众反驳季德康。
女郎于情一事上刁蛮任性实属正常,他非要因为这点枝末小事逆季德康意犯不上,沈棣混乱的后宅关系他也不关心,方才无非是气不过他挑衅自己,才出口讽刺而已。
等等……
宁江王世子身边的女郎,沈棣之妹,是她?
原来她就是沈丝萝……
徐幕期小眼眯垂,重新打量起丝萝。
模样倒是清秀周正,就是性子蠢笨泼赖了些,没有名门贵女的气质,也是,她一乡野土夫的女儿,何来有贵人的气血传承,一家子的土匪流寇的血脉……
徐幕期此刻自然想不起来,自己当初亦是草莽起家。
季德康转而笑对徐幕期:“卫国公,这可如何是好,沈将军确有婚约在身,若是论先来后到,郡主千金怕是不愿屈居侧位吧。”
侧位?说好听点是侧位,其实就是妾。
徐幕期一听便知,季德康是在提醒他莫要逾矩。
岐州此次来往的目的大瑞已掌握十分,其中并无联姻之说,而谁都清楚,现任岐阳王李云霄癫狂,真正当家做主的乃其姐玉清郡主,他要越过了郡主的首肯去谈联姻,怕是回去了不好交代。
况且季宰辅如今在朝中的权位,一言可抵万金,他说沈棣不能娶,那联姻之事便万不可能再落到他头上。
徐幕期本就不愉的脸色更黑了,看来沈棣很受季德康看重,这对岐州来说不算好事。
季德康浸淫官场多年,该传达的意思点到即止,绝不至于让对方下不来台,更何况是岐州举足轻重的卫国公徐幕期。
他目的已然达到,立时话锋一转,言笑晏晏道:“不过我们大瑞名门大家子弟甚多,便是宗室贵戚亦有繁多适龄儿郎,若是玉清郡主真心有意和大瑞结亲,礼部会着手安排名册上呈给国公带回去的。”
徐幕期摆出一抹牵强笑意,点头含糊应是。
丝萝看出季德康对她的相护之意,心中感激。
季韵兮孤傲清绝,始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强硬,没想到她阿父却是此等儒雅随和的清正之士,怪不得宰辅名下门生学子众多,皆是仰慕他的才气品行而来吧。
沈棣自徐幕期发难始,便再没开口说过半句话,满脸默然,无欲无求,他当然清楚徐幕期的意图,也清楚季德康护他的用意。
他恨徐幕期,强忍着没有将他立斩于刀下,是因为他清楚,徐幕期不能动,自他从伍入军那日便知道,军队不是为个人的一己私欲存在的,为了普通百姓的安宁,以及大瑞的长远发展,他必须放下切骨的仇恨。
和平,是他的愿望,更是阿父毕生夙愿,他会尽全力去完成,无论中间有何阻碍,他都会克服。
“宰辅,末将巡查已经结束,这便先告退了。”沈棣冷声辞别,季德康并不为他的贸然唐突恼怒,只微笑颔首。
叶淮琤眼神示意丝萝跟着沈棣先走,丝萝匆忙行礼告退,追着沈棣小跑着离去。
徐幕期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嘴角迁出一抹嘲讽。
“你在使馆里做了什么?偷听?窃取?还是暗杀?什么样的事需要你这样领兵在外打仗的大将军亲自出马?”
刚出府门,丝萝便一串连珠炮似的疑问疑惑砸向沈棣,她担心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冲动之举,比如暗中刺杀徐幕期。
她知道他的仇恨,但徐幕期不能死在大瑞京师啊。
沈棣睥一眼身旁焦急万分的丝萝,却是答非所问:“和亲的事你早就知道了?”
方才徐幕期提起此事时,她一点都未惊讶,且似乎早就想好了要拿婚约来维护他。
丝萝点了点头:“今日来使馆的路上,世子告诉我的。”
沈棣想起她方才为阻徐幕期讥讽自己,而虎咋咋挡在前面的样子,心中不由一软,神色温柔下来:“其实你不必担心和亲之事,大瑞不会允许武将与岐州达成姻亲,这只是徐幕期单方面的试探。”
丝萝见他眼眸深邃,心中不知为何略有些窘迫:“谁担心你和亲,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棣信步往前走,嘴角浅笑:“你现在胆子倒是挺大,确实变化不小,越发机灵了。”
他的阿萝长大了,即便分别良久,依然不问缘由不顾一切地维护他,沈棣感觉三年多来第一次这么的神清气爽,便是连头发丝,都在往外发散着喜悦畅快。
丝萝骤然停下脚步,想起来刚才自己死缠烂打、纠缠不休的一番生动表演,心下汗颜,戚戚然解释道:“我刚才一时情急,想着孤男寡女,只有这等香艳事能迷惑来人耳目,令其无从判断,并非有意提起婚书,你莫怪。”
沈棣当然知她当众要求履行婚约,是在替自己解围,但看她言语中恭谨有加,又是要划清界线,脸色立马沉了下来:“你我如今这么生分了吗?你非要如此膈应我?”
丝萝自知理亏,小声辩解道:“不是。”
“你当真还不愿回家?”沈棣紧跟着追问一句。
“将军府不再是我的家了。”丝萝顽固不化,一句话瞬间点燃沈棣心火。
“到底为何?你为什么就是不说清楚,若是因为阿娘苛待你,她已经走了,沈家再无人能欺辱你,或是你单纯就不想再看见我?那又是因为什么讨厌我,你倒是说呀。”沈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像要把她盯出个洞来。
每次见面,这个话题总是避免不了的,要被拎出来鞭尸一场,丝萝倦了累了,又是无奈又是愧疚:“没有,我没有讨厌你,我就是想多看看外面的风景。”
“你回沈家我关着不让你出门了?怎么就影响你看外面风景了?你少在这儿给我打马虎眼。”
眼见着聊到这个问题就进死胡同,丝萝沉默不吭声了,她实在再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他相信她不会再回到沈家了,可那真实的原因她真是不能说。
沈棣看她那油盐不进的样又急又气,打不得骂不得,真是憋屈。
“无话可说?还是因为叶淮琤?”
丝萝抬眼看他,如云似雾,恍惚不明。
沈棣望着她如小鹿般莹莹发亮的眼睛,身侧的手无力的握紧又放下,看来果真如此了。
这双灵动的双眼从来只落在自己身上,过去十五年来皆是如此,她为自己盛满喜悦,为自己充盈泪水,欢笑喜怒都在心间记挂着,可是仅仅三年的错失,就让他丢了这双独一无二的眼睛。
沈棣默了默,道:“难道就因为你离家出走被人伢子抓了,他救了你?”
“不是。”丝萝下意识矢口否认。
“不是什么?不是这个原因,还是不是喜欢他?”
丝萝无言以对,只低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抠弄衣摆流苏,沈棣知道,他的急迫又令她无措了。
不知何时握紧的手再次无力松开,沈棣无奈道:“当真如此喜欢他?”
“或者当真只是因为喜欢他才不回家?”
找到她,他很开心,甚至开心到愿意放弃这些年寻找她时,所生出的恨意恼意,可是还没等他拥抱她,他就发现了她身边的叶淮琤。
压下不知何起的心绪,沈棣叹了口气:“好,我不逼你,你长大了,想做什么自己心里有主意。”
两人之间不可避免陷入无尽沉默,丝萝踌躇了一番,还是问道:“你刚才到底在做什么,会有危险吗?”
沈棣避而不答转移话题,便更说明了今日之事很有问题。
按目前她要与他分道扬镳的实际情况讲,她不该问不能问,可她着实害怕他有什么三长两短。
避开,是避免伤害,她不想他有事,只想他好好的,长命百岁。
“不回沈家,你就别问。”沈棣冷言冷语。
触碰到他不想说的事,瞬间又变成了那个不易接近的沈大将军。
丝萝无言,沈棣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缓下声道:“后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丝萝道:“谁?”
沈棣道:“太傅,他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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