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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噩耗 丧子之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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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的厅堂内,叶呈荣一直陪伴在侧,紧紧握着楚素素的手给她力量,作为她的夫君,他从一开始就了解并包容了楚素素的这段过往,毫无惧色。
他道:“郡主,同样身为女子,你应该同意,一个男人的责任缺失,不该由一个善良的女子来承担结果吧。”
李毓梵话未出口,先语塞半晌,但胸口积聚的怒意推着她不管不顾讽刺道:“真是羡慕长公主,即便当年被傅月润抛弃了,也还是能找到这么疼爱自己的夫君,愿意捧着你呵护你,甚至能舍弃自己的血脉,一辈子替别人养儿子也不介意。”
楚素素听她提起傅月润,继而讽刺到叶呈荣头上,更加仓皇地捏紧叶呈荣的手。
不得不说,李毓梵浸淫官场数年,惯常戳人痛处的强势面孔,是被呵护在叶呈荣身后,柔柔弱弱生活着的楚素素永远比不了的。
楚素素泪眼婆娑,充满歉疚地看着自己的夫君,她害他在人前受辱,让人拿男子最重视的尊严和子嗣血脉来折辱他,她对不起他。
却谁知,叶呈荣毫不在意道:“血脉亲缘这种东西,要说重要也重要,要说单薄也单薄,琤儿是我亲手养大的,谁又敢说,他不是我叶呈荣的儿子?况且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个世间,我和素素才是陪伴对方最久的人,想开了也就没什么好计较的。”
最初的时候,楚素素是真的以为,叶呈荣身有隐疾,那时她刚刚嫁给他,拖着孩子总觉得亏欠,想再给他生一个,倒不是担心叶呈荣会对叶淮琤不好,因为他这个阿父当得比自己还要仔细,她只是想跟他拥有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孩子,为叶家把香火传下去。
可是各种各样的方法试了许多,就是怀不上。
直到叶呈荣生气了,斥责她不顾忌自己身体,又强调琤儿姓了叶,就是他亲生的儿子,注定替叶家承继衣钵,他这辈子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把叶淮琤当作亲子抚养,造人闹剧才告一段落。
后来叶家老夫人病逝,楚素素才知道,叶呈荣心疼自己生育过后身体不好,不愿她再经历生子之痛,毅然请疾医给自己开药,放弃了拥有一个有着自己血脉的孩子的权利,楚素素感动万分,对叶呈荣更是死心塌地了。
叶呈荣知道她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旁若无人地抱了抱她,又替她擦去眼泪,安抚她道:“好了好了,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女郎一般爱哭,羞不羞?到如今可不能再违心夸你梨花带雨了,只能称一句老泪纵横。”
楚素素上一刻还是泪眼朦胧,下一刻却不自觉被他逗笑,心中怨骂起他,人前还这么老来不正经。
叶呈荣看遍人世间生老病死,胸襟已然超脱,李毓梵的三言两语并未能成功激怒他,他淡然回道:“人活于世,当下的幸福永远是最重要的,郡主和侯爷因为过去困守住自己,便也希望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活着,目光何其狭隘与短浅。”
李毓梵无所谓地笑了笑,道:“可惜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谁还记得二十年前,凄惨死于狼腹的另一个孩子呢?”
楚素素听她提起那个孩子,已然慌了神,便连一向处变不惊的叶呈荣,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如何会知道那个孩子的事?”
李毓梵残忍笑道:“因为那个孩子,当年是我派人抱走的,狼群噬咬的痕迹,也是我派人留下的,你的双生子就这么被我抢走一个,作为阿娘,你却浑然不知,心安理得地过了这么多年?”
“你骗我。”楚素素惊恐无比,泪水肆虐着盈满眼眶。
她冲上去扑打着李毓梵,口中怒骂道:“你为什么抢我的孩子,是傅月润让你这么做的?我已经跑得远远的,他对我就这么狠心?”
李毓梵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狠狠反制在身前,二人四目相对,李毓梵的眼中唯有对对方无尽的恨意:“他当然不知道,他当时忙着讨好我阿父,哪里顾得上你,他甚至不知道你已经怀了他的孩子,还偷偷生了下来。”
楚素素痛哭流涕:“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毓梵怒吼道:“因为我恨你,我更恨傅月润,他欺骗了我。”
“那他如今……那个孩子,他如何了?他……还活着吗?”楚素素的声音颤抖着,她求助的眼神,此刻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李毓梵面前,没有怨恨,唯有哀求,她只想从她口中听到肯定,哪怕她就是令自己痛苦的那个始作俑者。
李毓梵如愿以偿见到楚素素如自己一般的沉痛哀切,轻蔑笑道:“当然还活着,而且他活得很好,文武双全,一表人才,长公主应该时常能见到他,明日大婚,他不还得亲自参加吗?”
楚素素大为震惊。
明日明明是琤儿的婚宴,李毓梵为何会说是那个孩子……难道……
她失声痛呼:“那我的琤儿呢,你们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李毓梵冷笑道:“楚素素,你应该感谢傅月润,是他推迟了你经历丧子之痛的时间,让你多享了几年清福。”
楚素素在听到丧子之痛四个字的时候,已然承受不住,叶呈荣将她揽到怀里靠着肩膀,对李毓梵厉声道:“郡主,请你回答我们的问题。”
李毓梵轻笑道:“事到如今,告诉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六年前,叶淮琤远赴药香谷求医,没有寻到续命药丸的他,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死在了路上,傅月润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偷走的孩子送回你们身边,一是希望他顶替宁江王世子的身份,回到大瑞替他谋事,二是顾念你承受不了丧子之痛,送他回来替代叶淮琤尽孝,所以从那时开始,回到你们身边的人,就已经是另一个人了,叶淮琤已经永远地消失在这个世间了。”
李毓梵的话空洞而残忍,楚素素紧紧抓着叶呈荣的手,尖利的指甲几乎要抠出血印来,叶呈荣一声不吭地承受着,他握住她的手,显然也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李毓梵将自己的悲痛欲绝深埋心底,嗤笑道:“谁叫他们是双生子呢,你们也真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父母,唯一的儿子性格大变,你们竟然丝毫没察觉出来……”
“闭嘴。”叶呈荣喝道:“郡主,推己及人,你难道不该更了解丧子之痛吗?难道你痛失爱子,就也要拉着别人共沉沦、下地狱吗?”
李毓梵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利箭般插在他和楚素素的心口,原来她此行的目的在此,伤害楚素素,也是报复傅月润。
李毓梵癫狂道:“不错,我就是也要你们尝尝失去儿子的痛苦,凭什么你楚素素可以如此天真烂漫地活着,不仅有幸福美满的家,还有一个默默守护着你的男人,他不是希望隐藏叶淮琤的死吗?不是用一个替代品来弥补你心灵的创伤吗?我偏要把这层血痂撕开,看你们痛哭流涕,和我一样痛不欲生。”
……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李毓梵已经走了.
楚素素呆呆坐在软塌上,便连叶呈荣亦久久的无言沉默,不知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廊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楚素素双目失神,怔忪地扭头,布满血丝的双眸在看到来人的刹那瞳孔骤缩,她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扑到了他面前。
楚素素紧紧地抱住他,失声痛哭:“琤儿,琤儿,你好好的对不对,你没出事对不对?”
傅淮苏任她搂着不做声。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与仍旧立在原地的叶呈荣目光相对,曾经无比默契,心有沟壑的两个男人,无声间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苏一直无法定位叶呈荣的存在之于自己的意义。
他对叶淮琤来说,可能是真正意义上的阿父,可是对自己这个冒名顶替的儿子来说,既没有血缘亲情,也没有多年养育教诲磨合出来的,千丝万缕的感情羁绊,甚至这些年因为自己的刻意回避,他们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那么他对他,也会有如同淮琤一般的舐犊之情吗?
傅淮苏轻轻地推开楚素素,拉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离开她的怀抱,但他的双手仍然停留在楚素素的肩膀上:“母妃,我不是您的琤儿,我是傅淮苏。”
楚素素的泪犹挂在脸上,形容憔悴,听到他的话,上下嘴唇不自禁地颤抖,仿佛仍旧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她回头,寻找依靠般看向叶呈荣。
叶呈荣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都先进来坐吧。”
这次,苏没有选择坐在楚素素身侧。
他与他们疏远又客套地分坐两侧,如同入府拜访主人的座上客。
楚素素紧张地抓着叶呈荣的手,想问什么,却又隐约间清晰地明白,眼前这个沉稳端庄的孩子,是自己的亲生子,却又不仅仅是自己的孩子,知晓他并非琤儿后,她对他,便无法再做到亲昵自然,无法再如从前般直来直去地表达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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