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86、神臂弓 她没有食言

　　苏握拳抵唇咳嗽了两声，沈棣看到一丝血色转瞬而过，苏却面不改色，抓紧缰绳，对他道：“将军，快快进城吧，部落联军者众，他们的人收到消息，很快会派新的阵列过来，我们必须重新做好城防，准备下一次伏击。”

　　沈棣点头，吩咐将士打扫战场，清点俘虏，缴获兵器和马匹，以最快的速度入了城，紧接着又联合应城守兵开会研讨守城方略，派遣士兵加固守城工事，加强巡逻，每两个时辰便有三批斥候不同方向出去打探军情，有条不紊，应对得当。

　　期间，沈棣不怎么见到苏。

　　应城官员说公子苏重伤在身，浑身十几处箭伤，快马刚刚赶到应城的时候血肉模糊，直接晕倒在城门下，除开应战，基本都要卧床养伤，他们都不知道他怎么能坚持爬起来出战的。

　　沈棣经过苏养伤的房间几次，门口驻留片刻，并未入内。
　　进去干什么呢，关心伤势的话他不会说，苏也不想听，箭是戎机射的，沈棣自认并未做错，他们只是暂时的同盟，不需要那些虚与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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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比草原部落联军更快赶到的是大瑞援军，十五万的将士，五万驰援应城，另外十万分赴玉门和黔阳。

　　沈棣没想到，会在大军中看到沈丝萝。

　　那一刻，他脑额青筋暴涨，火气直入云霄。

　　“你来做什么？”沈棣扯住丝萝胳膊，将她拎鸡崽子一般扯到身边，随即准备吩咐一队人将她遣送回去。

　　丝萝抱住他的手臂，连忙阻止道：“阿兄……阿兄先别忙送我回去，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沈棣驻足，丝萝兴冲冲地拉着他走近军备营，掀开帐帘，一架威风八面的神臂弓，踏张弩，赫然陈列在此。

　　沈棣愕然，为眼前庞大的机括震惊：“完工了？”

　　丝萝得意道：“你走了，我自认旁的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加紧床弩的制作，好在没到三日，最关键的部位让我和师父琢磨出来了，所有弩坊署没日没夜加工才造了这么一台，太傅让我跟随着后备队伍出发，协助你们神臂弓的使用和维护，我是有命令在身的，不是来玩的。”

　　沈棣怔怔，仿佛仍是不敢相信神臂弓真的做成了：“试过了？可用性和效能都证实过了？”

　　丝萝因为他的怀疑嘟噜着嘴巴不高兴道：“当然试过了，打仗又不是儿戏，我岂能用前线将士的命开玩笑，我和师父连试三遍，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把所有可能产生损耗和出问题的零部件都考究了一遍，绝对能支撑到你们打完这场仗。”

　　她指着神臂弓的床体部位解释道：“这里，将来还可以从两弩扩展到四弩，我还在预想着怎么能将它的体积缩小一点，方便行军。”

　　丝萝叽叽喳喳的，还要跟他普及自己近来的成果。
　　“阿兄你看，还有这个滑翔炸弹，我模仿飞鸟的形态做出了机械的翅膀，前部尖锐，可形成破风之势，身下绑缚数支箭矢、炸药，可在滑翔三五里地外爆炸……”

　　沈棣却突然一把将她抱住，动情道：“阿萝，谢谢你。”

　　她或许清楚神臂弓的效用与威力，却并不真的明白它之于战争的意义。
　　有了它，众多城投的士兵可以免于遭难，他们的父母、妻儿可以等到他们归家，只要神臂弓能在此方战场展现过一次无上威力，部落联军便会忌惮大瑞的实力，不得不重新考量攻占中原的时机和方式。

　　她为大瑞赢取了更多的时间和先机，增加了由此避开战争的筹码。

　　大瑞缺乏战马，历来偏重步兵，体格先天不够强壮有力的中原百姓，依靠聪明的头脑完善精良的武器，同样可以避开野蛮人铁蹄的无情践踏。

　　丝萝感受到沈棣的激动，心中连日来的巨石似是终于落下了，她伸手回抱住沈棣，欣慰道：“阿兄，能帮到你就很好。”

　　她从前曾说过，倘若有一日他要上战场，她便随军而行为他铸器，时时与他在一起，如今说过的话也算做到了，她没有食言，她得偿所愿……她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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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后几日便是紧张的督建城防工事，守将没日没夜地开会、巡察、听取斥候来报的消息。

　　沈棣最先不允丝萝去到前方的兵器营，可神臂弓是新式武器，除了她没人能用，沈棣只能妥协。

　　培养一个弓箭手可能需要三年，而弩的精巧结构解放了人力成本，培养一个弩手只需要两三天时间，培养弩手使用神臂弓的时间更短，只需一日，便可运用熟练，这便是神臂弓的可怕之处。

　　丝萝热心指导士兵们如何正确地使用神臂弓，如何保养养护，倘若出现故障，如何现地排查问题、抢修恢复，她认真细致，分派前来负责神臂弓使用的也是各军中精锐，很快，便有至少三个小队的士兵，掌握了神臂弓的使用维护方法。

　　神臂弓有时间从容瞄准，蕴含力道强劲，特点便是又远又准，令战车坚固的盾甲也黯然失色，但其缺陷也很明显，上弦比较费力耗时，沈棣便在神臂弓的强大基础上，设计采用了叁组轮射的迭射法，在神臂弓上弦的空隙，弓箭手和元戎弩手会不间断补位上前，确保箭雨自上而下的射速与覆盖面。

　　另外，苏在参看过神臂弓后，还命人在弦上绑上一个装有数十支普通箭的铁兜子，额外使床弩拥有了杀伤人马的功能。
　　他们相互配合，集思广益，力争将神臂弓的效用发挥到最大。

　　经过紧锣密鼓的准备，似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整个应城终于能停下来歇一歇，耐心等待即将到来的敌人了。

　　苏再次与丝萝碰面，已经显得相当理智克制了。
　　他刚刚才观摩了一遍神臂弓的威力，说是叹为观止也不为过，他没想到沈丝萝柔弱的外表下，蕴藏的能力竟是如此雄厚，怕是连为她启蒙的沈裕也做不到如此成就。

　　苏真心夸赞道：“女郎才慧过人，为我岐州带来对抗草原的强劲武器，手下善用机括的将士们经过女郎指点，也皆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苏在此先行谢过女郎恩惠了。”

　　丝萝心中暗想，毕竟以后岐州归顺了，这帮岐州将士也是自己人了，手中技艺强弱当然也很重要啊。

　　但她牢记沈棣的叮嘱，没与苏多言，报以一笑，道：“公子客气了，这番赞誉愧不敢当。”

　　苏理解她的客气与疏离，沉默半晌，道：“还是要谢谢女郎赠予在下的铠甲，你我素昧平生，愧不敢当，倘若此战有幸生还，定当将此珍贵铠甲归还女郎。”

　　丝萝听他提起与沈棣同等制式的那副明光铠，情绪低落下来。

　　这趟来，她确实给苏也带了一套，但那原本该是为祁修源准备的，她临行前去见过他，师兄乞求能带给他二哥，替他护苏周全，她应下了。

　　“公子不必谢我，那套明光铠是属于修源师兄的，是我对他的心意，他转赠公子，便是公子的东西了，不必归还给我。”

　　丝萝说完想说的，便转身离开了，独留苏长久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你不该带她来的，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苏声音暗沉，转身对着不知何时站在自己身后的沈棣说道：“把阿垣还给我吧。”

　　沈棣听他提起修源，恨从心起，冷冷道：“你凭什么要他？如今是你们有求于大瑞，你没资格与我谈条件。”

　　苏仍旧执意请求：“今时今日，将军应该能理解我去抢神臂弓的迫切心情，我说定与将军合作，便不会食言，三连弩与元戎的兵器图，皆是为了对抗草原部落才给淮殷侯的，其余机密，我所能掌控的范围内，一个都没透露给他们知晓，阿垣他这一生都是为了我，他没有错。”

　　沈棣道：“迫切便能不问自取？便能去偷去抢？公子好一番歪理，修源的背叛与你我合作无关，公子莫要再提这样非分的要求。”

　　苏骤然失态，猛地上前一步抓住沈棣的衣襟，双目猩红：“那你最起码带他离开宰辅的地牢，你怎么忍心让他受那样的折磨。”

　　“什么折磨？他在季府好好地待着，无人会折磨他。”沈棣皱眉，满目不解。

　　出兵前，季宰辅着人前来，要求带走祁修源问话，因他名义上毕竟是季府义子，沈棣想到出征回京之日不知几何，祁修源关在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让他回季府，宰辅不会放他离开，便同意了。

　　苏怒道：“你不知？你的戎机暗线没告诉你，他在季府地牢每日遭受酷刑拷问？季宰辅最擅长的一种刑罚便是刺生，伤口的痂刚刚结出薄薄一层，就被撕开然后等待自我修复，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沈棣大为震惊，他真的不知此事。
　　修源的背叛令他痛苦，所以他是下过近期不必呈上任何关于修源消息的命令，但那是怕自己战场分心，并非真的会冷眼旁观他受苦。

　　季宰辅怎会如此？他怎会这么对修源？

　　沈棣再一想，又怪自己心伤太过，此事处理地太过鲁莽草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