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84、突袭 世间并非非

　　可是命运的枷锁牢牢栓紧他的脖颈……假的就是假的，傅月润说的没错，只要曾经背叛过一次，就百口莫辩，沈棣他们不会原谅从一开始就带着恶意而来的同伴，信任背弃，他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生活，他早已泥潭深陷，不可自拔。

　　沈棣看不惯一向意气风发、满目朝气的祁修源，生出眼前厌世求死般的颓靡神态，他甚至有些恶劣地问道：“所以事到如今，你也压根不会后悔，因为救苏而暴露了自己，哪怕我们对你严刑逼供，让你生不如死？”

　　丝萝担忧，上前一步劝阻道：“阿兄？”

　　她不忍，亦无法。

　　祁修源惨然笑道：“无非仓促间的放手一搏，万一我赌赢了呢？只要解了眼前这个燃眉之急，所有我带来的失误，二哥都会有办法解决的。”

　　沈棣禁不住讽刺道：“是吗？那我很好奇，他现在该如何解决损失了你，这样糟糕的状况呢？”

　　沈棣一句话，成功让祁修源面目僵硬起来，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二哥那个人，应该会很自责吧，会拼了命地想要将自己救出去，会千方百计从傅月润手中保住自己。

　　没想到最终，自己还是成了他的拖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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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源被押解着关进青云寺内部的暗牢，丝萝亦步亦趋跟在沈棣后面，犹豫不决，不知是否该打断此刻沉默不语的沈棣。

　　“想问什么便问吧。”沈棣背后如同长了眼睛，知悉丝萝的一举一动。

　　丝萝犹豫问道：“阿兄为什么不接着问了？”

　　方才的一番对话，除了他们已知的，猜到的，什么也没问出来。

　　沈棣脑海中反复响起，祁修源质问自己的那一番话。

　　自以为站在正义的一方，就认为自己做什么都是正确的，对方做什么都是错误的吗？

　　这是沈棣第一次从身边人的背叛中领悟到，世间并非非黑即白。

　　“等等吧，等我再去向太傅求证一件事，否则，我没法审他。”

　　沈棣语气平淡，丝萝却知他心中经历了怎样一番挣扎，对着曾经朝夕相处、患难与共的修源师兄，沈棣怎么下得去手。

　　他是那样心性纯善、满腔赤诚的祁修源啊，他明明该是这世间最热血无畏、无忧无虑的少年郎，怎么会跟斥候这样阴暗的任务扯上关系。

　　丝萝问道：“阿兄说的可是修源师兄的身世？”

　　沈棣点了点头：“我会再找太傅问清楚，修源他是否真是祁氏遗孤，若他果真是……”

　　若他果真是又如何？

　　他会放祁修源离开吗，许儒山肯吗，傅月润又会放他自由山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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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修源的背叛，没有给沈棣他们太多时间伤感与复盘。

　　前线八百里加急战报送至京都，岐州边陲告急，草原部落突然来袭，于黔阳、玉门、应城三个方向突袭合围，岐州虽有备而力不殆，玉清郡主命人送来了求救函，希望大瑞能出兵相助，楚帝下旨命沈棣挂帅，亲率二十万大军赴岐州河陇一带抗敌。

　　北方游牧民族强盛，他们的地缘气候不适宜耕种生产，以烧杀抢掠为生。
　　草原马背上长大的男子个个力大如牛、强横野蛮，部落间常年的互相残杀也磨砺出他们嗜血的意志，几乎全民皆兵，人人勇猛非凡，作战经验丰富。

　　深入河陇，将是沈棣的军队第一次与草原铁骑交锋，大瑞缺失矫健干练的马匹，作战多倚仗精锐的武器整备和变化多样的战术。

　　过往三年来，大瑞军队已见识过岐州轻骑兵的厉害，如今越过曾经的敌人，他们将面对整个中原王朝真正的敌人，拥有更健壮马匹、更凶残将士的北方草原部落联军。

　　他们如凶狠的饿狼，来势汹涌，正破风而下，撕开河陇边城的口子，试图染指整个中原大陆。

　　淮殷侯亲自带兵坐镇黔阳，卫国公分守玉门，两方皆分身乏术，应城易守难攻，是以兵力薄弱，却已被联军最精锐的部队围城半月而苦无援军，到此时由重伤的公子苏苦守，缺兵断粮，勉力支撑。

　　沈棣率五万骑兵先行奔袭而去，驰援应城。

　　临行前，丝萝为他连夜赶制了拥有护心镜的明光铠，胸背两处皆有坚硬的金属板，增强防御，数重护肩、护膝，繁复的制工可以确保它身下的将士大面积受力，多发肋骨骨折、胸部震荡、肺挫伤的可能性都大大减少。

　　丝萝总是能在这种紧要之时，凭借着自身的聪慧，给人带来一丝惊喜。

　　可惜明光铠制作工艺复杂，所需材料造价昂贵，无法全军配备，凭丝萝的速度也只够赶制了一件，确保沈棣安危，她千叮咛万嘱咐，无论如何，甲不离身，睡觉的时候也不许脱。

　　沈棣赶到应城三里地开外的时候，就能看到城楼方向火光冲天，黑烟弥漫，一阵阵凄厉号角声悠悠从远方传来，烈马嘶鸣、人声惨叫，声声入耳。

　　前方斥候来报，部落联军正在发起新一轮的攻城，城头上目测都是老弱病残的百姓在勉力支撑了，不见公子苏人影。

　　这半月，从白日到黑夜，部落联军已喊话、攻城不止百余次了，目的就是击溃人心，逼他们投降。

　　马背上眺望山脚下城楼作战景象的沈棣不禁皱眉。

　　他与公子苏明里暗里争斗数百次，却没打过一次配合，应城之中情况如何他们一无所知，眼下又是无法与城里取得联系的状况，如何里应外合，共同迎敌成为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