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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失态 狗屁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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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棣感觉出,自从婚约下定后,丝萝对自己肢体接触的抗拒,心中钝痛,面上却不显声色,笑道:“你这是成心为难阿兄呢,现下已经晌午了,你不早说,浪费了半日时间,我如何还能夺得头筹,替你博个彩头。”
“如今不能再叫兄长了,以后得改口喊小字或是夫君了。”
长公主含着调侃的笑意迎面走来,沈棣丝萝赶紧起身相迎。
楚素素一把抓住丝萝的手拉到近前拍了又拍,感慨道:“女郎长大了,该嫁人了。”
丝萝福身,道:“多谢长公主庇护。”
楚素素扭身朝身后一起跟来的叶淮琤道:“淮琤还未恭喜过将军和沈姑娘吧,你与沈姑娘有落难之谊,缘分匪浅,快来,与本宫一道恭喜沈姑娘觅得良缘。”
叶淮琤站着没动,楚素素扁扁嘴,神情古怪,道:“我知道,我在这,你不方便开口,行,我走,你们说话。”
长公主转身施施然走了,嬷嬷跟在身后道:“长公主何必故意刺激世子,世子身体本来就不好,若是再受刺激,郁结成疾,岂不伤身。”
楚素素落下满脸笑容,恨恨道:“我就是要让他看看,优柔寡断后失去的是什么,既然能做到不争不抢,如今看着她嫁与旁人怕什么?他等在原地无所表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日,我这算什么刺激?”
长公主走后,叶淮琤仍是静静立在原地,没有开口。
沈棣不想再徒劳等下去,抓住丝萝的手,面含笑意对他道:“不劳世子恭祝了,改日喜帖送到王府,还望世子赏脸登门,参加我们的婚宴。”
叶淮琤没有应他,只一味盯着他们相握的手,对丝萝道:“你决定了?你真心同意的?”
丝萝没有应他,只侧首对沈棣道:“阿兄,我们走吧,下场打马球去。”
叶淮琤竟然伸手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我可以想别的办法帮你阿父洗脱冤屈,你不必非要嫁他。”
丝萝面无表情,拉着沈棣绕过叶淮琤:“走吧阿兄。”
叶淮琤颓然放下拦他们的手。
他知道,她还在为他说不能娶她的事生气,她不愿领他的情,甚至拒绝与他说话。
来此之前,他极力劝告自己,他们的婚约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为了压下谣言造成的影响,为了挽回沈裕清誉……但看过他们亲昵自然的相处,丝萝的郁郁寡欢,沈棣的垂首安抚,叶淮琤没法再欺骗自己,或许他们其中的情感,亦发生着不可控制的变化。
他在观景台的位置,面对他们所在的方向看得清楚分明。
他们凑近,不知道贴耳说了些什么,沈棣抓住她的手,她便笑了,他们之间的气场完全改变了。
丝萝性情柔顺,她对沈棣是何心思从没有人知道,他们自小亲密无间,有过比与自己更多的相处时间培养感情,而且他们从来就清楚双方并非亲兄妹,或许沈丝萝本心如此,她从未放下过沈棣,亲缘、兄长,还是心动,她真的分得清吗?
几乎是一瞬间,叶淮琤想明白了丝萝从前对沈棣逃避纠结的种种态度,当下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沈裕的叛国再不是需要辛苦隐瞒的秘密,沈棣性情刚正,绝不会以此责难丝萝。
二人误会解开,自然两情相悦。
倘若她发现自己心中所爱其实是沈棣,倘若她清醒过来,她的最终选择就是沈棣……叶淮琤不敢想。
诸法因缘,妙不可言,否则他们怎么会有这狗屁婚约,婚约又怎么会真的生效?
叶淮琤曾经极度鄙夷沈棣对待丝萝的方式,在没有万全的把握之下表明心意是最愚蠢的行为,他自认了解丝萝,她对待感情小心谨慎,看似柔软其实坚韧,万不会轻易托付真心,非日久天长不可达。
可今日,他第一次对自己长久以来,选择默默守候在她身边的决定产生了怀疑。
伺机等待?
或许情爱就是没有那许多功利算计,盲目冲动、顺势而为才是它的本真,才能让对方感受到火一般炙热的情感。
多年的等待筹谋,此刻仿佛都成了笑话。
叶淮琤转身,再次追上他们。
这次,他拦住沈棣,目光阴冷:“将军,上次的赌约还未完成,今日,我们比完。”
沈棣按下他的手臂,回绝了:“世子,胜负已定,我不需要再跟你比试了。”
沈棣饶过他,与丝萝拿上球杆,各牵一匹马,正要上马,却见叶淮琤又一次追了上来。
他一把抢过丝萝手上的缰绳和球杆,向着场中冲去。
丝萝从未见过如此神色的叶淮琤,她哀求的眼神看向沈棣:“阿兄,世子他疯了,你上场帮我看住他。”
她恨他厌他,可她并不要他受伤,也不要他早死。
沈棣翻身上马,一跃快冲上去。
不到半刻的时间,马球场上众人都觉出了不对,纷纷避让到两侧,余下两人像是发泄般斗马耍狠,明明肢体与马匹都无任何接触,却似无形的竞争,各自疾驰,快而狠。
沈棣没法装作不在意,她让他上来制住叶淮琤,可他只想将对方彻底撕碎。
先前,丝萝明确表达过对叶淮琤的爱慕心动,那时,他以为是搪塞自己的借口,是途中相依相伴产生的依恋般的错觉,可方才某一刻,不知为何,沈棣突然就好像意识到,丝萝对叶淮琤绝不是他以为的依恋。
看透他人的心,总比看清自己的更简单容易。
她待叶淮琤的心意真的不一样,无需多问,沈棣竟然从沈丝萝的眼神中,真正明了了她的心意,也清楚了答应婚约前那一瞬间的犹豫是为了谁。
哪怕她对叶态度冷淡,哪怕她对自己如沐春风,哪怕她方才连话都不愿意跟叶淮琤讲。
可他就是知道了,丝萝爱的人是眼前这位病弱世子,无可自拔的,泥足深陷。
当着叶淮琤的面,他故意抓她的手,故意邀请他来参加婚宴,所有一切亲密的举止,状似无心,却都是因为他知道叶淮琤正在看。
他行端坐正,何时耍过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可这一刻,仿佛无师自通般,他顺着本心就这么做了。
一切的故意为之惹到叶淮琤不痛快了,可为什么现在自己内心更为苦涩了,一时的得意又有何用,他心里清楚明白,他正在真正地失去沈丝萝。
从三年前丝萝决定离开开始,虽然她内心从未放弃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但行动上早已退缩了不知多少步,那是他们渐行渐远的开始。
她对他,终究有了那么多的心不在焉、毫不在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旁边这个人,沈棣眼眶发红,手下发了狠劲地抽打马儿,看起来竟比叶淮琤还怒还疯。
距离相近时,沈棣踩实马镫,一个起跃,飞身扑向叶淮琤,二人齐齐滚落马背,摔作一团,场外众人还来不及惊呼,两人已重新扭抱作一团,丢弃武学中所谓招式,只手脚并用,拳拳到肉,沈棣只专注击打叶淮琤的脸,似是把一切罪过,都记在了这张小白脸身上。
二人野蛮互殴,打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姗姗有几个胆子大的敢凑上去拉架。
不可避免的跟着挂了彩,好不容易将二人分开,叶淮琤举着拳头还要往前上,丝萝一个箭步冲上去挡在沈棣前面,怒气冲冲对叶淮琤道:“还要打?世子你疯了?”
叶淮琤怔怔,慢慢放下了手臂。
她选择了袒护沈棣,明明当初在苜城,她是护着自己的,如今却是站在了他身前,角色对调,此刻,他终于能明白那时沈棣的心情了,信念崩塌,海枯石烂,也不过如此。
她的眼中没有了他,焦急、担忧,皆与他无关,唯有愤怒、责备、埋怨。
丝萝当然会担心叶淮琤的身体,他本来就体质偏弱,还要逞强与沈棣去打,但无论是在此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她不能让今日的戏白演,还是考虑沈棣作为她未来夫婿的脸面,不能被随意践踏,她都不能走向叶淮琤。
要是非让她在沈棣与叶淮琤之间选,她当然更加偏向沈棣,他是她的兄长,他们的情感坚不可摧,她自然是要护着心中更重要的那个人。
“你们……你俩次次都要打架,这宴还能不能办了?要气死我啊。”
长公主刚老远的路走回观景台,又被场下斗殴激的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气得语无伦次,七窍生烟。
打就打吧,少年人年轻气盛火力旺,打一架也没什么,还能带出叶淮琤的烟火气,楚素素是乐见其成的,可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啊?
丢不丢人,她贵为长公主,还要不要脸了。
好在这点小插曲未曾影响晚间的篝火盛会,一众少男少女三五成群围坐篝火,饮酒作乐,载歌载舞,难得尽兴。
唯有一个黯淡无光,根本没有燃起篝火堆的角落里,叶淮琤整个意志消沉,不停地喝酒,他独自隐在暗处,那群身边有光的人,根本发现不了他在窥伺,沈棣与丝萝并肩而坐,融融火光下相依相偎的背影,沉静而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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