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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隐瞒 为什么你总 ...

  •   早起的风波不到晌午便被无声平息,京都重新陷入一片朴实喧闹。

      皇宫急召,沈棣快马赶去皇城,入宫面圣。

      祁修源不时瞟一眼马车对面走着神的丝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妹,你当众答应了与师兄的婚事,那叶世子那边……”

      他没说下去,但丝萝知道他的意思,谁也没有明说过,但谁又看不出来她与叶淮琤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靡靡情愫。

      说实话,答应的那一瞬间,她并没有想起他。

      爱恨徒消弭,与阿父的下落,他一生的荣耀清白来比,刹时的心动与不穷尽的情爱纠葛,都仿佛渺小的不能再渺小了,不足挂齿……当下,她有很多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祁修源不知从何下口,却也好像知道这样不对,他劝道:“师妹,这样的人生大事,还是不能犯傻犯迷糊的。”

      丝萝无奈道:“师兄以为我不清楚吗?可是他不要我,世子说他不能迎我入王府为妃,我能怎么办,总要想办法成全其中一个人吧,这是我和阿父欠兄长的。”

      祁修源听她的话,先是震惊,尔后似是想要辩驳,再然后是无奈的沉默。

      他不懂,也懂不了了。

      暗叹一口气,祁修源道:“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决定只有你能做,结果却是好几个人在承担。”

      丝萝沉默良久,道:“我知道,已经想清楚了。”

      ……

      岐州淮殷侯府书房,徐幕期犹犹豫豫道:“公子,公子好像早就知道了。”

      傅月润“哼”了一声,笑了:“没想到我一辈子恃才傲物,自认谋略过人,老来被一帮毛头小子耍了,苏的计划可谓天衣无缝,要不是郡主总找我麻烦,密室机关的箭阵被破我根本不会在意,也就发现不了,原来想找的人一直就在大瑞最醒目的位置上盯着我。”

      徐幕期垂首俯耳:“侯爷的决策永远机锐在前,臣下仰之不及。”

      傅月润捏了捏鼻翼,声音充满疲惫:“国公,咱们相伴二十载,不得不服老啊,大瑞这十多年来变化太大了,我们困步自守,现在就是井底之蛙,望其项背啊。”

      徐幕期赶忙道:“侯爷,我们唯一的弱点就是地小物稀,资源匮乏而已,您妄自菲薄了。”

      傅月润笑道:“国公,你也跟了我二十多年了,什么时候见我服过输,单就一个时辰可以破开三道机关的‘技’,你见过吗?三连弩、元戎,我们岐州能造出来吗?就算能,有那个财力物力配备给军队吗?”

      徐幕期沉默良久,仍旧坚持:“无论如何,侯爷一生的壮举是我辈望尘莫及的,您是我见过最配得上至高无上权位的人。”

      木门“砰”地一声被撞开,苏带着阿垣气势汹汹地冲进书房,直抵傅月润身前:“师父的事是你做的?大瑞遍地的谣言是你叫人散布的?”

      傅月润悠闲靠向椅背:“你们疯了吗,就顶着这张脸出现在我这里?你二人现在不能同时出现在人前不知道吗,有多急的事能坏了规矩,被人发现你们俩的关系,会有什么后果你不清楚吗?”

      苏根本不理他的责难,只质问道:“我在问你,回答我的问题。”

      “公子,莫要向侯爷放肆。”徐幕期厉声呵斥,对苏从没有过的急言厉色。

      “闭嘴,我在问他。”苏的气焰根本压不住,他双手撑住书案,身体前倾直视傅月润的双眼,仿佛想直望进他心里,看看他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他是侯爷,更是你的阿父,公子不得无礼。”徐幕期并不放任他,依旧坚持维护傅月润。

      傅月润冲徐幕期摆了摆手,示意他别管了,随后向苏坦然承认道:“当然是我做的。”

      苏简直怒不可遏:“为什么突然将师父的消息透露出去,这么多年你都忍了,为什么是现在?”

      “哼,早在我知道她是沈裕的女儿的时候,就应该下手的,可惜现在年龄大了,越发心慈手软了。”傅月润的表情慈宁而残忍,仿佛不过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的漫不经心。

      苏的内心失望透顶,声音渐弱,趋于平静:“所以这就是你的恶趣味,无缘无故伤害无辜之人,十年前害了师父还不够,现在还要利用他,向他唯一女儿的伤口上撒盐?”

      “无辜?”傅月润此刻反而怒气渐盛:“你把我当傻子吗?戎机背后的实际掌控人是谁?你敢说你不知道。”

      苏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仿佛他的做法天经地义,对傅月润不抱任何亏欠。

      “哼,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沈棣的身份,却知情不报。”傅月润禁不住冷笑:“想护着他?你凭什么?以什么身份?”
      “你以为将箭阵的机关恢复原位,我就不知道那日有人闯进去过?为父教过你什么,斩草要除根哪。”

      苏没有再顶嘴反驳,仿佛不愿也不屑再跟他说话。

      傅月润不以为意,继续道:“这么重要的事,你瞒着我,什么意思,下不去手啊,心肠这么软怎么成大事。”

      一直低头站在一旁的徐幕期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傅月润,情绪隐见是真的动了怒。

      “阿垣,是不是我太过纵容你,竟然和他串通起来骗我。”傅月润转而指责阿垣。

      阿垣同样低头沉默,没有说话。

      “废物,成不了气候的窝囊废。”傅月润扭头对徐幕期道:“从今日开始,停掉他这个月的解药,直到他认错为止。”

      徐幕期拱手应下:“是。”

      阿垣闻言“扑通”一声跪下:“侯爷,不要,不要停二哥的药。”

      傅月润闲闲道:“怎么,不是很忠心吗?咬人的狗分不清主人了,就一定要受到惩罚,这是规矩,不可破。”

      “阿垣,不要求他。”苏拉阿垣起身,缓缓陈述,此非商量,而是命令。

      “可是二哥……”阿垣看向苏的目光沉重隐忍。
      侯爷对二哥心狠,没人比他更知道毒蛊发作的痛苦,不给解药,是要公子的命,他不允许。

      傅月润笑了:“你是我的儿子,我知道你不怕疼也不怕死,可阿垣不一样,他对你忠心不二,我威胁不了你,难道还威胁不了他?”

      苏咬牙切齿:“卑鄙。”

      傅月润冷笑,几乎怒不可遏:“怎么,想护他?为什么你总有那么多人想救,沈裕,你想救,他女儿你也想救,如今就连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沈棣你也要袒护,你的心究竟向着哪里?”

      两个都在盛怒中的人强横对峙,场面一触即发。

      傅月润一生杀伐果断,临到此时却对这个儿子充满了类似于抱歉、犹豫、不舍等种种复杂的感情。

      他为他的聪慧过人骄傲,却也为他从未有一刻真正站在自己身边而恼恨,明知他所为都是被逼无奈,可还是不断在逼迫他做不愿意做的事,两人见面永远是在争执吵架,当初不顾一切把他带到身边,根本就是为了折磨自己,难道这就是报应吗,还是赎罪?

      略微平复激动的情绪,傅月润的语气一时又充满了玩味与掌控:“你就不想知道,我是从何得知沈棣身份的?”

      苏没吭声,亦没有表露出任何疑惑好奇,仿佛真的浑不在意。

      旁边的阿垣却突然开口:“二哥,对不起,是我告诉侯爷的。”

      苏的情绪没有任何起伏变化,只在沉默半晌后问道:“有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

      阿垣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沉默片刻回道:“有。”

      苏道:“那就好。”

      傅月润好整以暇劝诫道:“苏,我早就告诫过你,不要相信身边的任何人,无论情谊有多笃定,托付信任,最终毁灭的只会是你自己。”

      苏不理,起身走到傅月润身前,双手撑住桌面,脸逐渐靠近傅月润,直至二人四目相对:“我从未忘记过侯爷的教诲,但我跟你,绝对不一样。”

      “如今,你肯不肯给我一句实话,师父叛国是不是你编造的?”苏问。

      傅月润没有否认,笑言:“是又如何?他不是喜欢背叛吗?那我就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一辈子逃脱不了这个罪名。”

      傅月润当年的故意为之,导致叛国罪名背负于沈裕之身,这一举动给了背叛他信任的沈裕最刻骨的惩罚。

      苏恨声道:“所以根本没有所谓叛国,一切都是你从中作梗引发嫌隙。”

      傅月润亦凑近苏,咬牙道:“你以为我当年为什么没有赶尽杀绝,留着那些俘虏的活口,就是为了传播流言、蛊惑人心,给沈裕重重一击,我要他明白,背叛是要付出代价的。”

      “呵,原来真的是因为你。”苏的声音充满颓废的绝望:“你错了,师父根本体会不到你想要的这一切,因为在战场上,当他失去众多袍泽的时候,他就已经死了。”

      “那我也要他死都后悔,没有站在我这边。”傅月润的声音终于透露出一丝真实的狼狈与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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