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9、拒绝 兄长,我好 ...
-
丝萝茫然若失,不明所以。
心悦她却不能娶她,什么意思?
随后又像是灵光一闪,突然明了。
她这般身份,怕是配不上做宁江王世子妃的,或许将军府小姐的身份可以吧,但她偏偏已经背弃了那个身份,只是个乡野丫头罢了。
可是叶淮琤是那样注重门当户对、身份家世的人吗?他不是,起码在丝萝的认知里他不是,所以还能是什么原因呢,不过是不够喜欢罢了。
有些难言的心意,但不够迎娶她过门,是这个意思吗?
她虽不是王府贵胄千金,却也不是乡野苟合低贱之人,他若想金屋藏娇,令她无名无分甘做外室,那以她对他的爱来说,目前也是够不上的。
比起爱他,她更爱自己,这是他教会她的。
叶淮琤还在等她的答案。
丝萝心中酸涩,难以相信今晚是这样的结局。
他若要给她一段幻梦,为何又要在最美的时候将它打断,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想的?想要自己陪伴在身侧,却没有所谓永远,没有以后?
他怀念从前自己日日相伴的日子,念念不忘,却不能是以共相守的关系。
“对不起世子,我做不到。”丝萝冷下心肠,果断拒绝。
无论如何,她感谢他坦荡说出自己的想法,没有拖延,没有误导,比起泥足深陷后再放手,从一开始就不给希望,或许才是君子的做法。
叶淮琤没有坚持,亦没有再辩驳劝解,从说出想法的那刻开始,他就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他原本可以继续欺骗她,但起码在这一点上,他不该隐瞒她,不该令她保有期待进而空欢喜一场。
他不能迎她进王府为世子妃,永远不能。
倘若她不愿意陪他这一段路,那他不该害她。
二人之间温热的气氛陡降,直到回到侯府,都未再有一言。
……
而另一边的侯府,却也并不见得都是欢天喜地的热闹氛围。
叶淮琤和丝萝一直没回来,在场众人无人在意关心,只有沈棣独自心急如焚,他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又还能干点什么,给他一方战局,他尚且能披荆斩棘、运筹帷幄,可对待感情,他如同年幼稚子般手足无措、不知所谓。
找到一处无人的凉亭独自躺下,沈棣慢慢吐出胸中浊气。
叶淮琤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自己对丝萝心意的难以言说,多年分别带来的隔阂距离,都让他心思郁结、喘不过气来。
脚步声靠近,头顶唯一一丝月光照射过来的地方被阴影覆盖,沈棣睁开眼睛,一身墨色袍服的叶淮琤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眼神从容而冷漠。
沈棣撑起身盘腿而坐,叶淮琤亦就近坐了下来。
无言的沉默似乎说明了一切,两人曾经为了沈丝萝幼稚地互相攻击,沈棣从未见过叶淮琤如此垂头丧气、黯然神伤的模样,且是在作为对手的自己面前。
这份惆怅失落一如方才的自己。
他不知他和丝萝发生了什么,但原来落入情感的漩涡,谁都不能免俗,他们各自双方都有自己在意、无法释然的东西,也都有各自的求而不得。
叶淮琤能感受到沈棣的情绪,但他不免会想,沈棣与丝萝二人至少还有婚书作为凭证,有双亲曾经对他们的殷殷期待与祝福,他们的感情有着那么美好的寓意,对沈棣来说,丝萝或许需要的只是一点时间。
不似他,什么也没有……
踉跄着步子,不知喝了多少酒的祁修源,竟也摸到了凉亭处。
婚宴酒席散,热闹欢腾过后,是心底一片荒芜寂寥的虚无,他似乎恍然无觉亭中二人的气氛处境,一屁股坐到二人中间,展臂环拥住两人的肩膀,脖颈后仰,搭在廊柱上。
眼闭微醺,猝然吐露出一句:“兄长,我好累啊。”
叶淮琤和沈棣同时看向身旁这个少年……他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而已。
什么也不懂,或许又什么都懂,却不能说。
……
送亲队伍在王世子顺利成婚的第二日返程了。
夜间安营扎帐,唯有主将拥有独立的帐篷,队伍中只有丝萝一个女郎,沈棣自然将她安排在自己帐下。
等到沈棣部署安排完接下来几日的具体行程,回到帐篷时,看到的就是丝萝斜趴在书案上,睡的东倒西歪的娇嗔模样。
放轻脚下动作,眼中万般柔情,沈棣手掌轻轻托起她斜靠在书案上的脸颊,搂住后颈将她抱起,慢慢放到帐内唯一一方软塌上。
丝萝许是困极,这般动作都没将她吵醒,岐州这一趟,忙前忙后,确实是将她累坏了。
沈棣倚在塌沿边,替她捋了捋滑落下来的鬓发,静静地坐着。
细而长的纤纤睫毛,小巧玲珑的鼻子,饱满欲滴的红唇,沈棣慢慢俯身凑了上去,距离仅剩一层手掌的尺度,二人呼吸交缠,心跳滂沱。
沈棣停住片刻没再上前,尔后撤身吸气,克制住了内心汹涌彭拜的感情。
帐外传来士兵通传声:“将军,宁江王世子求见。”
沈棣皱眉,掀帘而出,问道:“这么晚了,世子所来何事?”
叶淮琤直直往里走,边走边道:“野外留宿,住不惯,特借将军营帐打个地铺,将军不会介意吧。”
沈棣不悦,刚想拒绝,叶淮琤又面不改色朝身后士兵吩咐道:“去拿两床被褥过来,将军要和我一起打地铺的。”
士兵眼神询问沈棣意思,沈棣看这架势,叶淮琤是有备而来,无奈点了点头。
“你怎知我要打地铺?你故意的?”沈棣跟在叶淮琤背后进帐,一下挡在丝萝塌前,眼含防备。
叶淮琤进来反倒不说话了,丝萝想必还在生他的气,他不想把她吵醒,再让她冷脸把自己赶出去。
士兵们送来被褥,沿着软塌边铺好,帐篷内空间有限,不多不少刚好还够铺两床地垫,叶淮琤抢先占下离丝萝更近的那处,惹来沈棣不满:“你是外男,不能睡在阿萝旁边,出来。”
叶淮琤今夜却格外厚颜:“你是主将,得睡靠门的位置,万一夜间有险情通报,你还从我身上跨来跨去吗?我虽在内侧,又挨不着她,于名节无损,赔上宁江王世子的声名,我保证不越雷池半步。”
沈棣的脸黑的都能写字了,无奈对方耍赖,他又不想惊醒丝萝,只能妥协。
熄灭帐内烛火,内里便只余帐外火把透进来的几许微弱的光。
三个人一字躺开,沈棣恍惚觉得又回到了戎机在外集训的日子,几个人关着灯挤在一床被单下,头碰头的商量密谋一些“大事”,年少时仿佛总是不困,如今也是丝毫没有睡意,却不再是那时简单自在的无忧无虑。
帐内沉寂良久,外面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不时远方还会传来几声惊雷。
很小的时候丝萝特别害怕打雷,每到雷雨天都要跑去找沈棣,钻到他被窝里,照顾的嬷嬷起夜,就会看到两个小人抱作一团,睡得横七扭八。
今夜打雷,沈棣竖耳听软塌上没有任何动静,便知丝萝不再害怕了。
她长大了,再不是从小屁颠颠跟着自己依靠自己的小人儿了。
心中有些堵地慌,沈棣厌恶起这份隔阂,手臂撑了撑铺面,准备起来看看丝萝,给她掖掖被角。
身旁的叶淮琤翻了个身,左腿正压在自己右膝盖上。
沈棣那日被苏打中的地方又开始疼了,沈棣忍着胸中怒意,倒抽一口气,不满地推了叶淮琤一下,谁知他竟纹丝不动,不一会儿还变本加厉地把胳膊也横到了自己胸前。
沈棣气闷,可以肯定,叶淮琤就是故意的。
被叶淮琤压得死死的,沈棣动弹不得,两个大男人在距离丝萝一米的地铺上无声地较劲,最终以沈棣最先停手,结束战局。
沈棣气冲冲地背过身去睡觉,叶淮琤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地流淌过,叶淮琤始终难以入眠。
他的商队和沈棣的队伍原本不在一处,是唐陆告知他丝萝今晚安歇在沈棣营帐,他才冒冒失失赶来,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什么借口也都很拙劣,就这么死皮赖脸地住下了。
幸好她睡着,无知无觉。
那夜贸然开口惹怒她后,叶淮琤想了很多事。
从初遇丝萝想到如今,上天已是宽待,曾经不敢想的未来都在步步靠近,不曾奢望过的感情也在丝丝渗透,所以即便眼前千难万阻又怎样,是退却懦弱的理由吗?
不,他要争,要抢,要得到丝萝的全部,成为她心中的唯一。
身边沈棣的呼吸渐渐变得沉稳绵长,叶淮琤转身向丝萝所在的方向。
仰头朝斜上方看,平躺着的姿势并望不见丝萝,可是被月光照拂的被沿外,莹莹小手露出一节指尖,叶淮琤如仰望神明般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悄悄握住那抹莹润月光。
嗯,是实实在在地握住了,毕生所求皆存在于自己掌间。
叶淮琤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