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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主谋 不喜欢又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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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萝关切盯着祁修源为沈棣舒筋活脉。
没有外伤,药敷便不起作用,这个苏简直阴险,太知道怎么折磨人了。
沈棣递给她一个安抚的表情,道:“别担心,没多大问题,修源太紧张了,就是膝盖有点肿胀,暂时弯不了,睡一觉明日就好了。”
丝萝蹲着,轻轻帮沈棣挽住衣袍下摆,神情专注,面目柔和,沈棣望着她,心里一处角落便化成一滩泉水,汩汩流向四肢百骸。
将目光转向祁修源,沈棣这才有空问他:“阿源你是如何出现在那里,找到苏的踪影的,我不是让你待在沁园保护阿萝吗?”
丝萝抢先回道:“是我让师兄出去的,我们在回沁园的路上看到有仆从急急唤走了淮殷侯,我便让师兄悄悄跟了上去,我自己一人回来了,期间并无危险,阿兄放心。”
祁修源道:“我跟在淮殷侯后面,发现他先后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他与玉清郡主的女儿,傅凡梵所在的湘园,而后便回了书房,期间再未出门,公子苏便是从淮殷侯书房中出来的,我一路跟上去,直到小树林,师兄你便来了。”
沈棣问:“旁的呢,可有什么收获?”
祁修源道:“倒是有一件,淮殷侯与郡主的护卫钟廷大将军起了争执,他们提到了岐阳王李云霄。”
李云霄是李毓梵的兄长,前任岐阳王李仲景的嫡子,与傅月润这种,从底层爬上来的野心勃勃的小人完全不同,李云霄从小养尊处优,不知民间疾苦,无论父亲如何为他铺路,他始终一心扑在诗词书画里无心朝堂。
当年的岐阳王李仲景,虽表面欣赏傅月润,却并不见得想把位子传给他,奈何李云霄无欲无求,李仲景生前不得不为他多番筹谋。
即便如此,李仲景故去后,李云霄依旧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潜心书画,所幸李毓梵继承了父亲的几分智谋才干,多年来凭借一己之力,维系着李仲景留下的万千基业,才保李氏一族仍盘踞岐州主位,政权地位不可轻易撼摇,否则以傅月润的狠心绝情,李云霄这样文弱的才子,早已泯灭人间。
祁修源说道:“淮殷侯似乎变相软禁了岐阳王,玉清郡主要求他立马撤掉岐阳王身边的人,解除对岐阳王人生自由的限制,钟廷大将军就是趁着淮殷侯与师兄会面的间隙,偷偷前去营救,将岐阳王劫到了傅凡梵所在的湘园,傅月润看到傅凡梵守着李云霄,便没有大动干戈。”
沈棣若有所思道:“李毓梵在外傲气强势,十分护短,兄妹二人感情亲厚,她自然不会让李云霄任傅月润随意摆布,这么多年来傅月润行事狠辣,岐阳十二州的许多州主都不满他的做派,他们力保李云霄在位,觉得只要他在,便能重举当年李氏大旗,所以只要李云霄在世一日,傅月润便不能高枕无忧。”
当年岐阳王突然病逝,傅月润暗中打压了不少当初誓死追随李仲景的官员,可惜当初他借李毓梵上位,就注定了如今进退维谷的局面。
玉清郡主李毓梵无奈生作女儿身,却有一颗逐鹿天下的心性。
当年傅月润有意接近她,投其所好,任李毓梵多么冷艳犀利,终究逃不过女郎心性。
天下英杰配佳人,李毓梵满心以为自己找到了那个可以执手彼肩、共荣此生的伴侣,却没想到命运绝不会如此偏爱她一人,傅月润娶了她却并不爱她,从李仲景去世,傅月润成功上位的那一刻,她对傅月润来说,就连踏脚石都算不上了。
傅月润态度冷漠生疏,连稍加搪塞掩饰都没有地远离了她,昔日响当当的名门闺秀,沦为岐州贵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是会轻易认输倒下就绝不是李毓梵了。
她稍加整理心意,便开始收拢父亲当年的势力,李仲景在岐州打下的基业不是傅月润短短几年崛起可以抗衡的,她的祖母一系更是岐州早年间根基深厚的望族,李毓梵一手接替李氏政权,继而把控盐铁织造,开办学院,供奉寺庙香火,拢民心,收兵权。
一个急功近利摸爬滚打上来的泥腿子,初时哪懂这些权谋做派,当年略显青涩稚嫩的傅月润,在李毓梵这个世族千金面前溃不成军,征战扬名积累下的名望一时间急转直下,李毓梵用家族、实力给了傅月润当头棒喝,令他不得不乖乖重新伏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乞求。
二人面和心冷,早已离心离德,如今虽仍做夫妻,却连表面祥和都不愿维系了,命运水乳交融,却又各成一派,相互抗衡。
沈棣道:“这些年,傅月润的势力渐长,怎么会甘心一直屈居李毓梵压制之下,控制住李云霄,恐怕就是他反击的第一步。”
自上一任岐阳王李仲景亡故,岐州由他的独子李云霄继位,新任岐阳王不总露面,一应事务全部由玉清郡主出面制衡,这是包括大瑞朝廷在内都知晓的事实。
原以为玉清郡主把持岐州政务,主导岐州的风向,如今看来,淮殷侯傅月润才是把控整个岐州政权的幕后之人。
丝萝疑惑问道:“李氏既然一直是李毓梵在维系,那为何偏要推举李云霄走上台前?”
沈棣回答:“因为岐州有女子当政不当权这样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否则当初心高气傲如李毓梵,怎么会托心于傅月润这个寒门子弟,傅月润家世单薄,嫁给他可便于在后把权,李毓梵也并非儿女情长,不可谓没有自己的考虑,谁知所托非人,闹到如今这个地步,李毓梵毕竟一介女流,想要称王受到的阻力冲击都太大,勉力支撑已举步维艰,只能寄希望于自己的兄长。”
李氏大族表面风光,内部因对峙早已被架空,沈棣一直以为对立面是岐州暗中执政的玉清郡主李毓梵,却在见识到李毓梵与傅月润之间的格格不入后明白,傅月润绝不只是单纯郡主夫婿的角色,他绝不仅仅只是一个温良闲散的侯爷……
对和谈从中作梗的人从来都是淮殷侯傅月润,斗争、分歧,岐州背后的权力纠葛远远不止这么简单。
傅月润得李仲景赏识的初战,便是苜岐那场献计,当年收复之战的主将,靠苜岐战役鲤跃龙门的寒门之子傅月润,才是这么多年针对戎机设立鸬戈的实际掌控人,他是始作俑者。
而心思细腻,趋炎附势的徐幕期则是傅月润向上爬的得力副手。
他们二人互为配合,狼狈为奸,将李毓梵当做挡箭牌,面对大瑞的讨伐,无恶不作。
祁修源接着道:“钟廷大将军还为了傅凡梵与淮殷侯争执不休,似乎是淮殷侯平日对这个女儿不闻不问,钟大将军斥责他不顾血脉亲缘,在女儿面前连表面情分都不留。”
丝萝不免好奇:“钟廷大将军敢这么顶撞淮殷侯?这不是郡主与侯爷家事吗?”
祁修源解释道:“钟廷大将军是李氏私兵,就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家奴,只侍奉玉清郡主一人,因郡主掌兵权,才有了大将军一职,钟廷对郡主忠心耿耿,形同管家,只听郡主一人的命令,想是郡主与侯爷不睦多年,钟廷对淮殷侯自然也没有多少敬重。”
“玉清郡主与淮殷侯成婚多年而无所出,传闻是她身有不孕之症,两人也早已闹翻,谁知四年后郡主意外得女,一时间不孕传闻转移到了淮殷侯身上,再而他们夫妻不睦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后来就有了孩子并非傅姓的流言,外界因为傅月润对傅凡梵的态度谣言四起,甚嚣尘上,说郡主当年是与家奴有染才珠胎暗结,所以淮殷侯才对她们母女如此冷淡。”
按照傅月润的脾气秉性,倘若非他所出,必定会赶尽杀绝,不会让孩子出生,可是既然生下来了他却又寡淡至此,可见他对李毓梵着实没有什么感情。
丝萝似是感慨又似愤懑:“男子就是这样,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不喜欢又偏要娶,娶了又不好好对待,生生毁了她的一生。”
沈棣理解她的愤慨,宽慰道:“这些也都是暗探们搜集到的一些传言,不可尽信。”
祁修源道:“最重要的是,他们在争论中隐约透露了我们一直在查的斥候营,可以确定的是,输送到大瑞的斥候,确实都是这个斥候营从小培养的,钟廷斥责淮殷侯用心险恶,利用郡主所创办的学院,挑选自身条件优质的孩子,从小聚集在一起培养训练,优胜劣汰,优中择优,学成后再分散到大瑞伪装生活,搜集情报,这个计划持续了十几年,可见他蓄力已久。”
傅月润底层多年摸爬滚打,是个极擅于抓住机遇的狠角色,他能趁着夺李毓梵芳心与得李仲景赏识的那股势头,扶摇而上获封淮殷侯,便足以想见他的能力,正是因为有他的牵引,加之大瑞近二十年的放任自流,才导致岐州局势僵持了这么久。
沈棣沉思,大胆猜测道:“徐涟止应当就是被筛选出的其中一个吧。”
方杞山青云寺的刺杀过后,沈棣便判断鸬戈不会是在李毓梵的掌控下,她不会想要和谈出事,如今亲身来过岐州才知,他们夫妇二人离心,戎机的对手只能是淮殷侯傅月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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