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2、跳海 自此心动, ...
-
送走丝萝,一个人慢慢行走在林道,季韵兮是走了好一会才感觉到身后有人的,她冷脸转身道:“桃冉,不会再有人来掳走我了,不是说了吗,别跟着我。”
待看清身后的人是李砚后,她立马冷着脸:“怎么是你?”
李砚慢悠悠地走上前,凑近季韵兮耳边:“不然你希望是谁?徐涟止吗?”
季韵兮因为他吹在耳边的热气,腾的满脸通红,伸手狠推李砚一把,自己亦倒退好几步:“你管得着吗?”
怕李砚调侃自己脸红,季韵兮立马转身继续往前走,李砚发出轻松愉悦的笑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跟着。
最初季韵兮还能忍,拼命抑制熊熊燃起的火气,因为他们还在冷战,不能经不起他的刺激,不就是想逼自己生气跟他吵架吗,季韵兮偏不如他的愿。
忍着忍着又内心沮丧,李砚简直天生就是自己的克星。
原本季韵兮只是不想在人多的地方待着,走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顺着山林小道一路走,竟然走上了一处悬崖峭壁。
登高望远,风景绝美,风却也很大,季韵兮被风一吹,竟然有些瑟瑟发抖的感觉。
李砚往前走几步站到与她并列的位置,季韵兮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挡在了迎风处,虽然阻挡不了四面八方袭来的凉风,却挡住了吹进心里那一缕。
“你到底跟过来干什么?”季韵兮不耐烦地问。
“我的任务就是跟着你保护你啊,有什么不对吗?不然那点工钱岂不是赚的太容易。”
季韵兮气闷:“那你可以走了,你贵为岐阳王世子,不是我的护卫,我不需要你保护。”
李砚:“可是你现在是我的世子妃了,我同样要保护好你。”
季韵兮道:“还未成婚,请王世子不要乱叫。”
李砚不解道:“你生我的气,可是你也骗了我,绮禾、侍婢、暗探,现在是季家独女,我的世子妃,哪个才是你真实的身份?我最多向你隐瞒了王世子的身份,可是你呢,你有多少秘密是不能向我说得,你自己记得请吗?”
向来是克制寡情的人,与他待在一起,却总时刻在气炸的边缘,季韵兮自知理亏,不想跟他继续纠缠,快步往悬崖的顶端走去。
李砚追在后面三两步:“你如果不想看到我,不想做我的世子妃,我可以走,逃婚破坏两地盟约的人是我,你不必担心。”
季韵兮如遭雷击,飞快地转身,眼神里都是难以置信:“你威胁我?”
李砚笑了:“我如果对你来说不重要,就算不上什么威胁。”
季韵兮内心震动,原先的时候那么讨厌他,那么想赶他走,现在他主动提出来离开,自己心里竟然酸的发涩,鼻腔热热的,眼睛更是不舒服的不得了,舍不得吗?她到如今还有什么舍不去的东西?
以为她动了心,就要被他任意拿捏在手里吗?
“那你走吧。”季韵兮转身继续往前:“我不再需要你了。”
李砚不说话了,却依旧跟着她。
季韵兮的情绪有些不稳,转过身冲他吼道:“你别过来,我叫你别跟着我听不到吗?我真的已经不再需要你了。”
李砚仍旧是那份漫不经心的笑:“我已经不是你的护卫了,我想做什么,听从自己的心意就可以了。”
“不要靠近我。”季韵兮情绪低落而激动:“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季韵兮已经站在了悬崖尽头,此处是临海山体延伸出来的一处支干,凸出于整个海岸,远处望来不算高,从上往下看却是凶狠的海浪拍打着基石,着实恐怖。
李砚似乎不信她真会跳:“你觉得我怕吗?”
季韵兮感受到了轻蔑,她想起李砚说的那句话。
“我如果对你来说不重要,就算不上什么威胁。”
季韵兮想,对了,自己对他而言有什么重要的?确实不会怕。
黯然低头,季韵兮赌气地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头,顺着抛物线的弧度,它以完美的姿势下落入海。
季韵兮又不傻,哪会真的一时想不开去跳海,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就准备转身往回走。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季韵兮惊慌地意识到,自己扭了脚,好巧不巧的是在悬崖边,季韵兮心想,以后再也不在这种危险的地方乱说话了。
然后,整个过程缓慢克制,她感觉自己正在倒向海水那一边,然后,她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手被拉住,一具温暖的身躯靠过来,季韵兮感觉自己被旋转到背离海面的方向后稳稳站定,睁开眼,是李砚的笑脸。
心下松了口气,季韵兮刚想说话,便看到李砚嘴角露出的一丝邪笑,他目光赤裸裸地盯着她,仿佛眼里只有一个她。
然后,收紧搂着她腰的双臂,李砚在她耳边叮嘱:“抱紧我。”
随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季韵兮跃向海面。
一路而下疯狂的尖叫,耳边是李砚狂傲放肆的笑声。
季韵兮已经顾不上咒骂李砚的疯癫了,她紧紧环抱着他的脖颈不敢松手,李砚有力的臂膀同样紧紧拥着她,带来唯一的慰藉。
季韵兮甩开心中的动容,无比唾弃。
想什么呢,如果不是他,自己根本不用经历如坠地狱的恐惧,现在还感激他没甩开自己?脑子坏掉了。
季韵兮不知道下坠到底用了多久,她甚至没有睁眼,李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闭气,闭眼。”
闭着呢,谁敢睁开啊。
与海水接触的那一下,生疼,季韵兮一刹那的走神。
幸好不是岩石,她现在知道李砚为什么提醒她闭气了,晦涩冰凉的海水直往她耳朵、鼻子里钻,空气瞬间被夺走的感觉,生不如死。
两个人抱着,以很快的速度沉向海底深处,整个的过程短暂而仓促,容不得季韵兮混沌的大脑更多的思考,李砚已经带着她浮回海面。
大口大口的呼吸,李砚任由她双腿双臂紧紧搂着自己,慢慢游回岸边。
替她拨开散乱贴在脸上的头发,李砚不知她是冻得还是吓得,一直在抖,上前环抱住季韵兮:“冷吗?”
季韵兮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是剧烈挣扎。
挣脱开他的束缚,季韵兮不知自己怎么突然就有了力气,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仍软的站不起身的腿,象征性地往后挪动了两步,惊恐问道:“你疯啦?”
李砚低头,自鼻腔发出一声无谓的笑声:“当然没有。”
季韵兮如受惊的小鹿,瞪着浑圆的双眼看着他,李砚看她双臂环抱着自己,想把衣服脱下来给她,发现自己的衣服也是湿的,或许起不了什么作用,自嘲的笑了一下。
“疯子。”季韵兮不是第一次被他戏耍,却是经历比上一次更甚的濒死的绝望。
李砚道:“怎么样,两个人一起跳下来,感觉是不是很不一样?”
季韵兮态度恶劣:“我又没跳过,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不一样。”
不过季韵兮在心中不得不承认,两个人抱着一起下坠,感觉确实不一样,心里仿佛有一处依靠,知道有另一个人陪伴着自己。
“怕吗?”李砚问。
季韵兮道:“当然怕。”
“就像你害怕自己会如父母般重蹈覆辙?”李砚问。
季韵兮怔住了,盯着李砚不说话。
“我们也算一起体会过死亡了,再来一次,我陪着你,你还愿意吗?”李砚从未有过的正经、深沉。
前方,哪怕是万丈悬崖,我亦与你共享。
季韵兮傻愣愣地看着李砚,奇怪于,他竟然懂自己。
对李砚始终的逃避,是因为季韵兮意识到真心的到来,对沈棣的一腔深情她不怕,是因为她冥冥中感觉到那份感情很安全,可李砚带来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冲动、失控,完全的脱离掌控。
她害怕真正的轰轰烈烈的爱,父母的爱带来的是毁灭,对于如何处理自己和李砚的关系,她还很犹豫。
他神出鬼没,任性妄为,死皮赖脸地追着她,季韵兮很清楚,李砚本就带着众多未知的秘密而来,他到底是不是那个可以托付的人?缺失的安全感他又能不能填补?他会不会像阿父对阿娘一样,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哪怕许多年后,她亦明白了,即便阿父给阿娘带来了灭顶之灾,阿娘也甘之如饴,亦如她对李砚,但是此刻对前路一片迷惘的她,下不了这个决心。
曾经,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坚强、自傲,都是强撑的假象,无论外表表现的多么强大,她的内心始终深藏着一份柔软与脆弱,被孤独击溃躲在角落里的小女郎,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把她拉出来,这点连祁修源都不曾做到,她支撑着沈丝萝的前进,又何尝不希望拯救自己的那个人快快出现。
现在,那个人似乎来了。
季韵兮对感情向来直白爽利,爱对她来说,是天雷勾动地火,热烈而迅猛,李砚的狂放不羁如潮水般将她淹没,汹涌而来。
“好,我愿意。”
二人对视,自此心动,一发不可收拾。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