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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偷吻 他唯一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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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萝咽下口中要说的话,忍着心痛默认下叶淮琤说辞,偏转话锋,重又问道:“那世子为何不愿见我?那日长公主邀约,世子分明态度冷淡,不愿与我叙话,这也是盼我一生顺遂的兄长态度?”
叶淮琤哑然失声,他试图摒弃她对自己的影响,这才有意划清界限,他没想到,她会这样敏感、受伤。
“我并非不愿见你,许是那日身体状态不佳,情绪不高,才让你错觉我冷漠无常,我说过,你若想来,随时便可过来,我不会推脱不愿见你。”叶淮琤心中一片柔软。
今夜之际遇如久旱逢甘霖,解了他心中多日荒芜枯竭,他贪恋她的情意,心头旌旗如狂风大乱,却因种种缘由,不得不狠心拒绝,倘若最后的时光短暂,他又何苦非要疏远冷待她。
一切随风去,莫辜负,莫等闲。
丝萝听他提起体弱不足,心中顿生自责,以为自己真是胡思乱想错怪了他,微不足道的恼意转眼消散成空。
他既不愿回应自己对他的感情,便就这样吧,做兄妹也很好,她与沈棣不也是很好的一对兄妹吗,纵然不爱,何必强求。
丝萝此刻脑子晕得如同浆糊一般,仍是费心理清了思绪。
或许季韵兮说得会,以她的经验,感情强求不来。
人生中也有许多比感情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只需一往无前,明明白白表达过心意,便坦坦荡荡接受两厢错过,起码她做出过所有努力,爱过想爱的人,便可赤诚无悔地继续走接下来的路。
“行吧,兄妹就兄妹吧,多个兄长疼爱也挺好,有比没有强。”丝萝声音越说越低,嘟嘟囔囔着说着醉话:“师姐说得对,世间最不缺的就是男儿郎,不行就扔,没了再找,日后说不定可以凑一屋子兄长,个个疼我爱我,岂不美哉……”
叶淮琤本就将她揽在怀里,自然将她一番碎碎念听个正着。
低头凝望怀中人,见女郎已然陷入昏睡,五感不识,叶淮琤瞠目结舌,哑然失笑,不禁怀疑自己方才听到的,那番笃定非常的告白到底有几分可信。
也是,醉酒之人的胡言乱语有几分真实?她倒好,自顾自地跑来搅乱一池春水,自己倒头就睡,不论朝夕,竟反倒叫他乱了心神,牵肠挂肚。
扶着丝萝慢慢坐下,让她将头倚在自己腿上,叶淮琤抬头仰望满天星辰,心中说不出的一股温柔自恰。
夜深人静了,没有任何人会从王府门前经过,这里是只属于他们的,一段短暂静谧时光。
让她就这么静静地枕着自己的腿睡会儿吧,叶淮琤私心不想送她回去,时间若是能停留在此刻多好,如果送她回去,待她清醒,还会记得今晚的糊涂醉语吗?
再见面又不知是何时了,叶淮琤无比眷恋当下此刻。
他低头,轻轻抚过她的发髻,温柔克制,却好似恰好挠到了她的痒处,令她不安分地在他腿间拱了两下。
叶淮琤想起两人初遇被胁迫之时,那时他行动不便,她也被肖甲打得遍体鳞伤卧床不起,两人窝在小小一方车厢内,干渴挨饿不说,整日颠簸,恶心欲呕才是家常便饭,他们谁也帮不了谁,只能在无限漫长的日夜中,期待自己多昏睡一时半刻,起码无知无觉的时候,感官没有那么难受。
有一日,他从茫然黑暗中醒来,感觉到身后紧贴着一具小小的身体,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后背处,无声地流着泪,眼泪慢慢洇湿了他好几层的衣物,流到他的心里去。
叶淮琤不知那时,她是醒着还是昏睡着的,但他知道她一定很疼,呜呜咽咽的啜泣声不时从指缝漏出来,捂都捂不住,那件事后过去很久,那夜少女的呜咽声,还总是时常在他耳边响起。
是从那时候起,下定决心护她周全的吗?
叶淮琤记不清了。
现在再去回想,那时想过避开她吗?
要是避开她就好了,此刻就什么也不会有了,烦恼、甜蜜,皆会抹去,或者也是想过要避开的,结果还是一次次不期而遇,带来致命的吸引。
叶淮琤的心绪一时复杂难辨。
无知无觉的小女郎就这么躺在自己身上睡着,她根本不知道喜欢自己意味着什么,她也不知,他在抵抗着怎样的诱惑而不去回应她。
轻浅均匀的呼吸,不时扫过他垂放在一侧的掌心,似乎因为角度不太舒服,丝萝微微动了动脖颈的位置,两只手也因为感觉到寒冷寻到他的腰窝深处,找到避风的温暖归宿,双腿蜷缩着,她就这样把自己裹成一团狗熊模样,再次在他怀中安心睡去。
叶淮琤一垂首,便能看到丝萝被他宽大衣摆挡住,只余小部分露在外面的白皙面庞,小心拂去额角滑落的碎发,叶淮琤悄悄将手伸进丝萝宽大的衣袖中,潮湿带着暖意的大手,轻轻覆在她交叠在一起的小手上,叶淮琤内心的情意,此刻如从天而降的泉水般柔软绵稠。
她便如同蜷缩在他心底的一个最最纯净的婴童,安静、美好,是这喧嚣尘世中,他唯一在意的个体。
无限宠溺地凝视着丝萝树木阴影下的娇憨睡颜,叶淮琤情难自已,抬手利用宽大的袖摆做掩护,低头印上丝萝娇嫩的唇瓣,微风拂过,月光下树叶婆娑,光影流转。
红唇娇软柔嫩,冷冷的带着雾气的朦胧甜美,令他愈发心旌荡漾,无法自持,从浅尝辄止到逐渐深入,丝萝的气息渐渐也跟着乱了,身体因呼吸不畅而轻微挣扎着,理智逼迫着叶淮琤速速停下,行动却迟迟不舍,愈发失控。
猛地撤开身,叶淮琤强逼自己停下来。
伏在她的耳侧重重喘息,心知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候,他必须克制内心更多的悸动。
修长的手指忍不住来回轻触磨搓丝萝的唇瓣,仿佛仍在回味方才销骨摄魂的美妙滋味。
只一刹那,如同心有感应般被灼热的目光刺透,叶淮琤突然抬头望向远处,视线对撞的瞬间,时空轮转,气温冷肃。
沈棣骑在马上,铮铮然立于不远处。
身形高大挺拔,因暮色深深,叶淮琤看不清他的神情,但他知道,沈棣定然看到了方才一幕,心情想必好不到哪里去,否则他怎会止步不前,怔然愣在原地。
早前,季韵兮着人将沈丝萝送到王府后,转而立马就派人去通知了沈棣。
她说沈丝萝醉酒在宁江王府门口撒野,这么晚了要他派人去接,事关沈丝萝,沈棣又岂会着人来接,他只会亲自过来,否则不会看到这么糟心的一幕。
季韵兮本就没安好心,期待着三人不一般的会面。
感情要有突破,必然就要有不同寻常的冲突,否则沈棣这样的榆木脑袋如何开窍。
事实如她所愿,心中仿佛突然有一根弦“噌”的一声绷断了,沈棣甚至反常地呆楞在原地,半刻不知该如何反应,直到与叶淮琤的锐利目光慢慢对上。
季韵兮那日反问自己的话再次浮上心头。
——有没有想过,可能不是你需要娴静温婉的女子,而是因为心中早就有了原型,所以所有的模子都在照着她刻画,别人再难入你心,是你的本心在抵触所有与她不同的女郎。
——你对沈丝萝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兄妹之情,或许你早就情根深种而不自知,我们旁人都能看出来的情谊,恰恰是你本人刻意隐藏忽略了的…男女之情。
眼前景带给沈棣的冲击不言而喻,他心中犹疑惊惧,深受触动,他发现自己竟然万分抗拒这样的场景——叶淮琤怎么可以,他怎么敢偷偷亲她?
原本因为季韵兮的一席话,沈棣最近一直在躲着丝萝。
每每看到她,他便止不住的心乱狂跳,只能逃避,若不是今夜念及她的安全,他还会继续躲着她。
叶淮琤作为女子夫郎,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却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是排斥抗拒,不想把她交给他。
沈棣对着沈丝萝的万千情愫,仿佛在一瞬间全部地觉醒。
是啊,沈丝萝早就长大了,是他心动而不自知,错过了那许多风景。
沈棣从未有一刻如此确认自己的心意。
他一直爱着沈丝萝,并非纯然的兄妹之情,而是掺杂着独占欲念的男女之情。
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养大、完全是自己最喜欢模样的女郎,软糯香甜,见到她,沈棣心中就一片柔情,暖的化成一滩水,原来自以为是兄长的严厉与不放心,都是由心而生的醋意,是早就存在,却被忽视了的浓浓爱意。
叶淮琤丝毫没有被撞破后的惊慌失措,他只是气定神闲地起身,把身上的大氅脱下来叠好,轻柔地枕在丝萝头下,这才走远到一旁与沈棣说话。
最先忍不住开口的人是沈棣:“你对她,便是这样趁人不备,轻贱戏弄,实乃小人行径?”
叶淮琤并不回避,坦然回话:“将军当知,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