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12、跑马 亲自斩断你

　　沈棣面沉如水，望着眼前临时搭建出来的练武场，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王府的后园很大，纵深处直连辽瀛山脉，当初正是为了方便长公主锤练马术，才在辽瀛山脚下辟出一小块地方修渠引水，栽花种草，引接做了王府的后花园，其面积之大，建地之广，一日不足以踏遍。

　　为了少年儿郎们比试的各类练武场，如火如荼的展开了，久居深宅的芳龄女郎们，自然不能错过这等着眼的好时候，尽皆围在自己感兴趣的比武场旁翘首观看，遇到棋逢对手的精彩对决，更是阵阵欢声雷动，齐声叫好。

　　长公主对眼前成效很是满意，兴致勃勃冲宁江王道：“夫君，今日这场面，定能成数十余佳偶，待他们订盟纳采，各府皆会有厚厚的谢礼送上门来，到时候的盈收，可比我今日花出去的银两多了多，我这宴席摆得不亏吧。”

　　叶呈荣无奈轻笑，搂住她不赢一握的纤细腰肢，感慨道：“也不知你出身皇家，从小锦衣玉食，嫁得又是我叶氏这样富庶的门楣，为何会如此贪财，世人若知你这样的脾性，不知会不会恐慌国库是否亏空无度，需得长公主亲自劫富济贫，蓄财屯粮。”

　　楚素素嗔怪道：“正因为我嫁得是你这样蝇蝇算计的大奸商，才学会了处处盘算，以小谋大，你说这到底怪谁？”

　　叶呈荣指尖轻掐，低头亲了亲她的额角，认输道：“自然全都怨我，是我还不够努力，令夫人为生计操劳，罪过罪过，可惜你今日良苦用心，没为琤儿谋得半点福利。”

　　楚素素原本还很乖顺地窝在他的怀中，听他调侃自己无功而返，不服气了，一把将叶呈荣推开，道：“哼，你懂什么，等着瞧吧，今日我定叫琤儿求仁得仁。”

　　沈棣于擂台向众人展示了一遍，个人搏斗时便于近身作战的剑术，台下儿郎们个个瞪大双眼，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错过了哪个招式，回头谈论起来漏了怯。
　　紧接着祁修源上场，二人又切磋了一遍基本的拳脚功夫，摒弃掉战场上真实的杀身肉搏，不免少了几分惊险刺激，观赏性居多。

　　敷衍完长公主交代的任务，沈棣果断扔祁修源一个人，在那应付那帮贵族子弟，好在刚才祁修源的一身本事也叫他们心悦诚服，这才勉强放沈棣离开。

　　觑一眼身后闹哄哄的练武场，沈棣心中好生烦躁。

　　他看不惯这些世家子弟安于京都的太平生活，既如此崇敬向往前线的威武，何不报名参军，一同去北境杀敌，一个个的嘴上说着热血憧憬，心底却仍是贪生怕死的鼠辈，安于躲在后方享天福。

　　宴会上面耍个花枪就神气啦，谁不会？根本到底还是帮追求虚荣名望的毛头小子，根本不明白战争的意义。

　　扭头回去不愿再看，目光却立马锁定正徘徊在马场周围的丝萝，骑射场上一片喧腾，她站在外围，离人群有一段距离，正垫着脚尖往里看。

　　“观景台上有预留席位，怎不留在那里看，此处地势低洼，看不到的。”沈棣走到丝萝身后，伸手拉她，一把将她抱到了半人高的石头堆上站定，眼前风景瞬间开阔起来，一应骑手把杆尽收眼底。

　　沈棣道：“看到了吗？”

　　丝萝盯着赛场中两人你追我赶的比试，高兴道：“看到了，看到了。”

　　等这场赛事出了胜负，丝萝才不好意思道：“长公主和宁江王都在观景台，我怕自己愚笨说错话，就借口近看凑热闹下来了。”

　　沈棣理解丝萝，那样的长公主，他也不敢在她近旁多待。

　　“想骑马了吗？”沈棣看出她眼中的期冀。
　　丝萝的马术是他教的，回京也有几月了，城中街道禁止跑马，她怕是好几月都不曾自己骑过马了。

　　“嗯。”丝萝满眼星光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人纵情奔驰，她等在一旁早就心痒难耐，蠢蠢欲动了。

　　“走，我陪你去。”沈棣将她从巨石上抱下来，又牵了两匹马来，两人双鞭齐下，一同向着辽瀛山脉深处驰去，你追我赶，好不畅意。

　　唐陆目送两人身影消失，垂眼睥一眼叶淮琤神情，目不斜视，皎然端正，丝毫不显露半分情绪。

　　方才见沈棣将手放在沈丝萝腰间的时候，他便心惊，忍不住地去看叶淮琤脸色。
　　那二人并非亲兄妹呀，举止亲密随性，还有婚约在身，世子真的能不在乎吗，他当如何自处啊……

　　长公主不管不顾地将那兄妹二人招来，胡作非为地在外事上折腾了一圈，却又丝毫不提姻亲之事，就是不往正题上引，甚至未曾主动撮合过世子与沈丝萝二人说上一句半句的，长公主到底想干什么……

　　唐陆完全搞不懂主子们的想法了，老的老来无状为所欲为，小的老成持重稳如泰山，到底谁在替谁着急啊。
　　一个头有两个大，操碎了心的唐陆弯腰凑近叶淮琤耳边，试探着问道：“世子，沈将军和女郎往山脉深处去了，可要派人跟着，以防不测。”

　　叶淮琤一言不发，半晌，回道：“不必了，沈将军自有分寸，不会有事。”

　　她和他策马远去，如翩飞的鸟儿，投身自由的丛林，不曾回头看过一眼。

　　转眼夕阳西下，傍晚如期而至，唐陆跟在叶淮琤身后，晃晃悠悠还是到了马场附近。
　　他悄悄看一眼叶淮琤，腹诽道：闲逛半天，最后还不是想要借口偶遇一次，若不然心神不宁的，在此徘徊三五次作甚。

　　正想着，远处马蹄疾驰的声音渐近，叶淮琤侧身去看骑射场上的比试，状若未闻，唐陆扁了扁嘴，假装没发现。

　　沈棣扶丝萝下马，转身便瞧见不远处，默默无言观看比赛的叶淮琤。

　　哼，什么意思，站在哪里看不好，非要站在马场前面看，以为他是吃素的，看不透，玩守株待兔，静候猎物上门那一套是吗？想要与丝萝套话，却偏要假做清冷，等着人家女郎主动上去攀谈，莫怪他不喜欢文人委婉含蓄那一套，今日，他还就不惯着他了。

　　看出丝萝一脸想要上前的样子，沈棣伸手将她拦下，招了侍女过来直接带她下去梳洗，自己转而朝叶淮琤走去。

　　“在等我吗？”沈棣一脸熟稔的表情迎上去，唐陆满脑子黑鸦飘过……沈将军沙场磊落军人，耍起手段来也是够阴险的。

　　叶淮琤从容有度应道：“将军今日辛苦了，我代母妃向将军致歉，都是因我的缘故，连累将军和丝萝凭白跑这一趟。”

　　挺会圆场找补，沈棣笑道：“无妨，回京也好久没跑过马了，多亏了长公主热情好客，我和家妹才能在京都享用这般畅意的跑马场。”

　　叶淮琤扯了扯嘴角，但笑不语，两人顿时有点聊不下去了，就在一旁唐陆都一阵尴尬的情况下，沈棣突然语出惊人：“世子喜欢我家阿萝吗？”

　　丝萝说她自己是单方面的恋慕，沈棣才想起来那夜花街，他确实没问过叶淮琤对丝萝的想法，那日叶淮琤只一味替丝萝离家说话，确实并未表明实际心意，也难怪自己问及嫁娶之事，他没有果断应下，今日，撇开那些婆婆妈妈的试探，他索性要他一句实话吧。

　　唐陆站在叶淮琤身后，神色大变。
　　武将也真是太虎了吧，感情的事也能这么直来直去的吗，况且他问的还不是他自己的事，就能这么生硬求解？

　　叶淮琤先是一愣，并未立时回答，就在唐陆犹豫忐忑，是否要为叶淮琤寻机开脱，避开这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时，一声“是”清朗干脆，就这么传入几人耳内。

　　若是理智，若是真的想要切断过往，此刻应该给出否定的答案。
　　可他答应她伪装有情了不是吗，双方没有再次沟通的情况下，不能随意破坏契约精神的吧，所以他说“是”，应当符合所有人的期待，没有任何问题吧。

　　沈棣相信丝萝对他的解释，本已做好了被否定的准备，谁知却得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回答，顿时一股怒气直冲脑门。

　　若是喜欢，那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想起来了当个随意消遣的小玩意儿逗弄下，不想管了就放任自流，随她被你母妃戏谑调侃。

　　“那我还是那夜的问题，世子可会娶她过门，迎她做宁江王府的世子妃？”沈棣眼睛一眨不眨得紧盯着叶淮琤的表情，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细微之处。

　　叶淮琤亦没有让他失望，他沉默寡言，未置一词。

　　那就是不会喽。

　　叶淮琤，叶世子，你好样的。

　　喜欢，却不会迎娶，他到底还是轻贱了丝萝情意。

　　沈棣怒从心来，剑眉扬起，冲叶淮琤道：“世子骑射如何，可愿同在下比试一场，若是我赢了，世子就此放下丝萝，莫要再与其有过多牵扯，家妹那里，在下会亲自斩断你二人的情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