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养兄后惹上王世子》夙夜洄徊

106、护卫 我打女人的

　　是日，刑部尚书崔仁，邀兰香阁一众花娘去府上花宴。
　　他家嫡子庶子的两双儿女同日满月，双喜临门，晚间会有数位达官显贵前来恭贺，崔尚书的夫人，高金委托了郝娘安排歌舞宴，娱乐众官员及后宅贵妇，绮禾亦受邀献曲。

　　季韵兮怀抱琵琶，双巾遮面坐在后台调音，李砚抱臂，靠在身后的廊柱上闭目小憩。

　　季韵兮侧头看一眼李砚，心中好奇。
　　像他这样跳脱性子的人，五音不通，却能次次等在戏台后面一个小角落，空坐三两个时辰而不觉无聊？

　　有一次日头正盛，她故意支使他为自己撑伞，这人竟也心甘情愿照做了，半点怨言未有……

　　真是个怪人。

　　他若真是图财，多添点金银给他也未尝不可，只因这横空出世的少年郎是真的好用。
　　虽然狡猾顽皮不着调，却切实能在兰香阁，这般鱼龙混杂的地方帮助到她，连日下来多番查验加试探，季韵兮已不自觉降低了诸般戒心。

　　少年似是察觉到紧盯着自己的灼热目光，攸得睁开双眼，将某道来不及撤走的眼神抓个正着。

　　“你多大了？”季韵兮慌乱中言不过脑，脱口而出。

　　李砚嘴角翘起，笑答：“十八。”

　　和祁修源同岁，是个弟弟呀，季韵兮心中难掩一丝不明缘由的失落。
　　“你想好了没有，打算在我这里赖到何时？”这个问题，季韵兮隔几日就会问一遍，仿佛巴不得赶紧把他这尊大佛送走。

　　李砚歪头想了想，随即莞尔：“暂时没打算走。”

　　季韵兮状若无意般，将视线从他脸上自然而然地移开：“我想要城南吴记那家的豆糕了，你去买回来。”

　　李砚离开廊柱站直身体：“大小姐，故意折磨我还没折腾够呢，城南距离崔府来回可得一个时辰，你今日就带了我一人出门，身侧不用人了？”

　　季韵兮不置可否，坚持要他去：“刑部尚书的府邸，能出什么事，赶得上接我回去就行了。”

　　李砚以为她仍是没玩够折腾自己的把戏，无奈朝外走去。

　　季韵兮目送他离开，放下手中琵琶，身影没入园中假山深处，之所以支开李砚，正是为了收取刑部尚书府上暗探的密报，时机宝贵，不可贻误。

　　……

　　等到李砚再次回到崔府后堂时，原本清清静静安排给绮禾一人使用的厢房，满满当当竟然挤了一堆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吵闹不休，搅得屋顶都要掀了。

　　一道尖利的声音直指漩涡中心的主人公：“绮禾，别以为你是今年的花魁就眼高于顶，故作清高，凭什么你一人独占一间厢房，姐妹们挤在另一处，换个舞衣都错不开身，今日，我们还就占了你这屋子，你能奈我何？”

　　刻薄的声音在旁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凭什么你一人占一个，花魁年年有，明年指不定就换苑儿妹妹当了，沈将军回来几个月了，来看过你一次吗？都是失了恩宠的旧日黄花了，就别整日起高调摆谱了。”

　　“苑儿姐姐，我们就在旁边屋子挤挤吧，不碍事的，你惹这瘟神作甚，要是主君回来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罚我们，算了。”一朵幽若小白莲也掐着嗓子跟着掺和。

　　众多的声音夹杂其中，纷繁杂乱，就是没有一道是站在她身侧的。

　　李砚推门就要进去，谁知另一道完全处变不惊、懒懒散散的声音越过众人，飘出窗外来：“妹妹想要单间，找崔夫人说去就成了，冒冒失失挤过来算什么，若是胆子小，不知道该怎么说，姐姐教你，你就跟夫人讲，你是明年板上钉钉的花魁，夫人想是会欢欢喜喜的将这座屋子辟给你，若是崔大人知晓，他家双喜临门的日子里，有两位花魁来庆贺热场，怕更是要给妹妹你，单独辟一间最坚固的屋子，保准谁都抢不走。”

　　面对面唱主戏的紫衣女郎瞬间脸色大变，形容惊惧。
　　崔尚书亲自给辟的屋子，除了刑部折磨死无数犯人的牢房还能是什么，想到今日是在刑部尚书府邸献礼，众人顿时收起了生事的心思。

　　确实，内斗归内斗，若是为了拈酸吃醋，惹了不该惹的那些大人物，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崔大人府上大喜，她们这些艺伶闯祸扫了兴，可不是低头认错能了的，轻则牢狱之灾，重则小命不保。

　　屋内七彩斑斓的莺雀们面面相觑，大多是一脸惧意，胆子小的已经先行离开，回府上分配好的厢房去了。
　　有人捧、有底气的上层花娘斗，跟她们这些小人物可扯不上关系，看看热闹可以，真要拼上性命，聪明的谁不知道离这是非之地远一点。

　　身边人三三两两地无声溜走了，到最后，只剩韫苑儿一人，独自倔强地面对着神情慵殆的季韵兮，她只浅浅点了一句，就把自己身边那些卑劣虚伪的贱人吓走了，凭什么她永远处于高位俯视众人，凭什么只有她，始终如浊世清莲般圣洁高傲，总有一天，她要看她跌到泥潭里，浑浊、卑微，永不翻身。

　　抬一抬眼帘，季韵兮不屑道：“还不走？”
　　韫苑儿恨声道：“绮禾，你无非仗着几分姿色，仗着沈将军成年累日的捧，总有一日，你会失去这一切。”

　　“哦？是我对兰香阁有什么误解吗，花娘的盛名，靠得不就是姿色和恩宠，难道你以为大部分男人看重的是才情？”季韵兮闭目，连眼神都不想再分给她：“况且，若是看不上这几分姿色，你为什么费心妆扮，努力做我的替代品？”

　　似是戳到了对方痛处，韫苑儿目眦欲裂，红着眼冲向季韵兮，抬手就要扇她的脸。

　　季韵兮没想到她敢动手，抬臂去挡，半晌却无一丝痛楚落在身上，睁眼抬头去看，高大修长的身影将自己完全笼罩其后，李砚五指紧扣韫苑儿扬起的手腕，眯着双眼威胁道：“我打女人的，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