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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赌徒 人人皆知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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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显然没他这么乐观,低沉道:“他心中明朗自然是好,可惜那日去的不止有阿止,活下来的人有很多,纸里包不住火,他们总会清楚阿萝是什么样的存在。”
阿垣却没他思虑得那么深远,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瞒得一时是一时,总归不是大哥透露的就好。”
苏没应声,显然对消息是否是从阿止那里传出去的无甚在意。
这么多年,也许只有阿垣还在意着他们几个人之间的感情吧,如今他关心的永远只有事情的结果,从不妄图将希望与幻想寄托在他人身上,只有这样,倘若失败,亦或被背叛,才没那么难以接受。
一抹隐忧被无形消解,另一重忧虑却很快爬上心头,阿垣担心问道:“二哥,你这么明着跟徐幕期撕破脸,是否有些操之过急了,万一他回去以后,在侯爷面前添油加醋,将祸事重新嫁栽到你身上,怕是又会引来侯爷的雷霆之怒。”
苏不在意道:“侯爷动怒,无非怪我没有替他取出密楼里的东西,有些事,我必须做了才算有了交代,但能不能成功,还是要看对手强弱吧,若是行动中我本该一往无前,却被莽撞同行的人拖了后腿,你说侯爷更该迁怒的是谁?”
从暗探查到方杞山青云寺起,鸬戈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心思精心布局,徐幕期筹措各方协调,付出了许多心血,只可惜,仍旧失败了。
戎机固若金汤的青云寺,他想再来几次都可以,但这次,出于某些原因,他不想令淮殷侯轻易如愿。
没有希望时固然是无能为力,但自己这次明明对密楼里的东西触手可及了,却过门而未能入,那人大概会气死吧,倘若只是为了教训徐幕期,他这次做得,确实有些过分放肆了。
“但侯爷还是会怀疑,以你的能力会办不成此事,他不会信的。”
阿垣并不天真,对于侯爷,他早知其一切的卑劣与多疑。
苏道:“但他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便无可指摘,作为心腹手下,徐幕期的确坏事了,且以一己之力推山填海,无可挽回。
消息传回去,淮阴侯大概不会第一时间意识到,他是为了报复徐幕期,但用不了多久,他们都会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苏就是故意输给沈棣的。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的本意就是警告他们,不要妄图操控自己,不要触碰自己的底线,他能为他们所用,也能轻易破坏他们的布局计划。
苏就是要他们明白,想要用他,便要一切尽从他的指挥安排,否则,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功亏一篑。
这件事的最终,他们只能忍气吞声,接下自己的报复。
“如此大费周章,值得吗?二哥,他们人人皆知阿萝是你的软肋,以致处处被他们拿捏,这局如何能破,你执意不愿牵扯阿萝进这修罗场,可你自己……”
阿垣说不下去了,他知苏这么做的目的,却也知以淮殷侯和徐幕期的劣根性,他们只会从别的地方施加给苏压力,以此压榨报复回来。
苏却并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淡淡道:“别急,隐忍这么多年,凡事总会等到转机,我心中自有筹谋。”
阿垣跟随苏多年,对他笃信无疑,未再多言惹他心烦,二人最后对视一眼,无声默契蕴于天地。
朝着相反的方向,二人足踏清风,各自远去。
……
松泉坊,南岭最大的赌场,俩玄衣男子将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架到僻静处,回看身后无人追来,心知终于甩开了那帮穷凶极恶的打手,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松开擒住小公子的手,柳夕无奈抱怨:“公子,这都第几回了,您手头不宽裕,就别来这种地方找乐子消遣了,我和兄长帮着您躲过多少次追杀了,您也太能惹事了,怎么能就尽往这些喊打喊杀的地方钻呢……”
“柳夕,住嘴,不得以下犯上,冒犯公子。”柳朝瞪柳夕一眼,斥他退后,转而委婉劝道:“小公子,我们人生地不熟,在大瑞的地头,还是谨慎些为妙,切勿闹大了动静,打草惊蛇。”
抬眼看一眼对面人的神态,怕他听不进劝,又接着补充一句道:“到时候郡主那里,怕是又要受那些老臣们进谏责难,不堪其扰。”
“知道了。”李砚不胜其烦地皱了皱眉,勉强算是听进去了:“只是我手气怎会这样差,明明听声辨位,那些骰子的落位皆在我掌控之中,怎么临开盘了,就输得个彻彻底底呢?”
姑母为了限制他的行踪,此行竟只给了百两白银做盘缠,上次兰香阁外,他还以为柳朝是为了吓唬他,结果散财两日,翻遍他们兄弟二人的布囊锦兜,竟真的连回程买马的钱银都不够了。
对付他,姑母是真的心狠,李砚咬咬牙,正巧拿着最后的路费,来这纸醉金迷的销金窝回本。
柳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气道:“公子,您被人家坐庄出千了。”
还在这儿得意忘形、夜郎自大呢!
李砚一脸惊奇看向柳夕:“原来这就是出千啊,你都懂?”
随后又自言自语道:“我竟然都不懂,今日算是见识过了。”
在岐州的时候,怕有心人暗中使坏,玉清郡主向来是不许李砚,在其保护不到的范围外玩命的,所以他日常行动受限,自然没什么乐子,难得出来,对什么物事都充满新奇。
南岭不愧是大瑞京都,不仅都城地界,比岐阳十二城郡之首的岐州大得多,廊坊闹市更是繁华喧嚣,吃喝玩乐一应俱全,鱼龙混杂处的闲腻取乐,比之岐州有过之而无不及,李砚越玩越脱轨,成日混迹酒楼赌场,把他们所剩不多的几两银子全都花光了。
柳夕没好气道:“这几日,郡主已经派人送了第二封信过来了,公子,再不回去,我和兄长都得掉脑袋。”
在岐州的时候,玉清郡主尚有信心和能力护他周全,但到了大瑞南岭,她的手就伸不了这么长了,李氏宗族中,李砚是唯一嫡亲的继承人,玉清郡主万分后悔,答应他乔装潜入大瑞,就是个一时心软的错误。
李砚浑不在意地问道:“姑母信里头说什么了?”
柳夕满腹怨气,从怀中掏出一封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笺,递给李砚道:“您自己看吧。”
李砚打开信笺快速扫过一眼,重又扔回柳夕怀中。
姑母勒令他赶紧取回阿娘的遗物,火速滚回岐州。
她又不是不了解他的性格,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趟,不玩个尽兴,他岂会这么容易回去,以为断了钱银就能逼迫他就范,真是小瞧了他的决心。
柳朝道:“您在南岭时日长了,卫国公那里的眼线,难免会察觉到您的去向,到时靠我们兄弟二人,就不一定能保得住您了,安全起见,我们绝不能泄露行踪啊。”
李砚听柳朝提到卫国公,冷哼一声,道:“徐幕期那个老匹夫敢拿我怎么样,谄媚小人,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扫兴。”
李砚从头到脚打量着两人行装,吓得柳夕赶紧捂住布囊,羞恼道:“公子,你别再想抢我和兄长的这点碎银了,为了躲避卫国公和戎机的耳目,我们只能到城外找点琐碎零工挣钱,就想着赶紧攒够买马的钱回去,结果次次被您洗劫一空,您能给我俩留条活路吗?下次再有出来的活计,我可不跟着您出来了。”
李砚挑眉轻嗤:“哼,当初谁哭着喊着求我带他出来玩儿,现在反悔撂挑子不干了。”
柳朝闻言皱眉看向柳夕,眼含责备,柳夕被兄长严厉一瞪,心虚地低下头去。
就这一点间隙,李砚飞快向远处跑去,惊得兄弟二人提步就追,可惜先机已失,几个拐角跑过,还是失了他的踪影,柳夕气得跺脚,忍不住啐了几口秽语,被柳朝又是一通训斥。
李砚隐在暗处,确认柳朝柳夕兄弟放弃追寻他的踪迹后,悄无声息地遁身而去。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柳朝唠唠叨叨的说教声,李砚心情极好地哼着小调往前去,左拐右拐,角落里忽传来几声娇斥与不怀好意的粗笑,李砚脚步一顿,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
绮禾怀抱琵琶,盯着眼前两名言语无状的醉酒赌徒,面有薄怒。
今夜她受邀去兵部侍郎府上,为其老夫人祝寿唱曲,回来的路上,发现来时戴着的宝钗遗落不见,桃冉点着灯笼循原路去找,她便停留在原地等桃冉汇合,谁知竟遇上两个赌场失意,走岔了路的登徒子,出言不逊,恶语调戏。
甩了甩袖子背过身去,季韵兮闭了闭目,想要驱散方才眼前无比丑陋的恶心画面。
五丈开外,有随时保护她安全的两名影卫没在暗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招他们出来解决问题。
感觉身后吐露着污言秽语的人又靠近了两分,油腻的双手,似乎马上就要触到自己的后背,季韵兮嘴巴张了张,几乎就要喊影卫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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