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卷难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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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层叠的尸体在将着改造房的墙角填得很满，想插进脚来都有些艰难，完全烧焦的散发出阵阵恶臭，纯黑的魂魄接连剥离，之后，他们呆愣在原地，看着自己面目全非的尸体。
“哥，咱们是，死了？”媒婆痣颤巍巍说道，他显然不适应自己的虚无的身体，想上前将自己的尸体拽起来，却直接穿模了，之后，他眼白通红，像是被火点着似的，嗓子眼里爆发出阵阵非人的嘶吼。
其余三人情况相似，魂体突然扭曲变形成极为高大虚影，低声咆哮着，脚下所过之处，皆变成了一团焦黑。
秦子绪从窗前闪身，那刀疤迅速捕捉了这影子，“是他，一定是他，杀了他！”他说话变成了很重的金属摩擦音，门直接被黑气冲开，秦子绪轻点地，飞上半空，在空旷处落脚，静候这寻仇的。
引魂灯的光这次烧得极亮，几乎将这暗夜扭成白昼，他背着身，发尾被一股阴风吹起，耳朵轻微一动，秦子绪一下下鼓掌，缓缓走近那四具厉鬼。
“好样的，果然杀气很足，我喜欢。”
“哼，无常鬼？”刀疤不屑，秦子绪此刻没穿工装招摇过市，自然是不承认，他摇着一根手指，否定道，“你们还不配见无常鬼，先去我那坐坐。”
刀疤不听秦子绪讲话，直面冲上来，秦子绪指尖燎过冥火，将那厉鬼吓退半步。
“背人命三条，最终上吊自尽。”
紧接着，刀疤脖颈扭曲，怒目圆瞪，舌头骤然垂到胸前，变成了他死后应有的样貌，几乎同时那媒婆痣也追上来，他的身体逐渐肿胀潮湿，每一步都留下湿漉漉的脚印，所过之处，尽是污秽。
秦子绪皱眉，“背人命两条，溺水而亡。”
“就凭你一个，做梦！”说话的是跛脚鬼，他的腿骨骤然脱离身体，犹如随便□□的橡皮泥，朝着秦子绪袭击，秦子绪侧身躲过，勾魂锁一挥，一道黑光击中那跛脚鬼的肩膀。
“你，人命没有，教唆杀人，撞死的。”他闪身避开刀疤那如水蛇一般的舌头，锁链瞬间化成鞭子狠狠抽在刀疤背上，瞬间将他打得皮开肉绽，那不要命的不但不躲，反而抓住锁链用力一拽。
秦子绪身影有些不稳，剩下的那始终躲在暗处的厉鬼趁机扑上偷袭，焦黑的手臂贯穿他的右臂。
“呃...”秦子绪闷哼一声，反手将勾魂锁斩为两半，一击砸在这厉鬼天灵盖，“忘了还有一个，竟是病死的...”
病死鬼嚎叫着后退，那肮脏的媒婆痣黑洞一般的嘴里发散出阵阵毒气，秦子绪数视线有些模糊，动作迟缓下来，眼眶被毒刺激得出了血泪。
“快，他看不见了，一起上！”刀疤招呼着，秦子绪嘴角的弧度近乎狰狞，他笑着咬破舌尖，一口血雾喷在勾魂锁上，顿时锁链暴涨，如同无数黑蛇在空中狂舞，厉鬼暂时不敢冒进，连番后退。
他趁机撤离毒气阵，右肩膀汩汩流出些黑气，暗中，厉鬼再度出击，秦子绪抬手抿了嘴角血迹，嫣红的手指在半空画了道繁复的咒，骤然，狂风四起，那咒陡然膨胀，在这空间中央掀起一道漩涡。
刀疤冲在前面，他的腿被这漩涡一点点吞噬，秦子绪双掌微张悬在半空，他很惬意得动动手指，操控着数道勾魂锁。
媒婆痣的爪子死死扣住地面，但勾魂锁的力量将他毫不客气得拖入漩涡，惨叫声连篇，秦子绪侧耳听着这有些美妙的旋律。
很快，四个厉鬼的魂体最终交织在一起，他们被无限制得扭曲，拉长，像是被无数大手蹂躏的面团。
秦子绪合掌，充沛的鬼气汇入胸膛，眉头微蹙，痛苦，压制，最终变为享受，他缓缓睁眼，眸子是透亮的血色。
待周围的雾气散去，这里依旧荒芜。
与此同时，这废弃楼盘对面的一面窗户打开，好像是里面的人想呼吸些新鲜空气，但却被这一股热浪吓退了，很快那窗户又关上了，秦子绪悬在半空，他侧目看了眼那屋子的主人。
“叮咚-”门铃不知道响了几声，秦子绪还魂，他饱餐之后的精神好了不少，但身体却依旧像是被打断了似的，浑身疼的厉害，身体里刚吸纳的鬼气似乎有些不老实，企图冲撞着外壳。
秦子绪捂着胳膊，将袖子拉下来，堪堪遮住里面渗透的血迹。
“来了。”他踱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是顾彦，悬着的气再度吊起来，秦子绪快走走向厨房内侧，随手找了个盘子，打碎。
盘子碎裂的声音很响，秦子绪一开门，就对上顾彦担忧的神色，那人紧张得围着看转了一圈，最终很精准得抓住他的手腕，衣服被拽上去，渗血的伤口赤裸着晾在眼前。
顾彦的眼中极快得闪过心疼，他的眉头挤得像是小山丘，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那股香味正是浓郁的时机，同时还混了一些沐浴露的味道，与秦子绪的是一样的。
“怎么弄的，为什么不处理伤口。”
顾彦问得有些急，少有的对秦子绪语气有些硬，一时没缓过神的秦子绪指指那厨房里稀碎的盘子，表情有些委屈。
手臂被捧着，久了就感觉有些酸，秦子绪想收手，可顾彦却不撒开，直接拽着秦子绪出了门，将他拉进了自家卧室，顾彦将他按在床上，转身去找备着的应急用品，几秒的功夫，那人回过身，表情缓和了些，再说话时依旧是温热和缓的。
“有些疼，忍耐下。”酒精棉球的威力据说是很强悍的，秦子绪觉得或许自己应该表现得更强烈些，但此刻他全身的不适已经完全盖过了仅仅伤口的痛感。
没有什么表演的力气，他呆楞着让顾彦对他的伤口左右摆弄，最终被纱布密封严实，顾彦包扎好后缓了一口气，将镊子仍在垃圾桶，没说话，两人就这样静坐了一会，顾彦才找了个时机，试探性问道。
“秦先生今天，怎么了，如果有些不顺心的或许我们可以聊一下。”
秦子绪感受到了侧脸的炽热目光，他别过头，重新将袖子盖好，在顾彦的视线盲区，他嘴角有些颤抖，连同眉心也难以控制，额角的青筋很明显，秦子绪紧握住床角，强压着深呼吸。
但很奇怪，那香味缓缓被吸入，秦子绪竟觉得痛感有些麻痹了。
“没什么，可能是许久没上班有些累，在医院里顾医生把我照顾得太好了。”他凑近些，将那香气猛地灌入几口，效果堪比麻醉剂。
顾彦先是下意识往后躲，但立刻控制了，反而有些向前迎合的意思，秦子绪的呼吸很烫，他趁机抬手探了秦子绪额头。
“你发烧了？”
“没，可能是热的。”
秦子绪躲开了，随后从顾彦的随身应急包里面找出来个体温枪，对着自己来了一下，亮出无比正常的体温，这才叫顾彦松了口气，没在继续追问他。
“吃饭吧，有点饿。”秦子绪作势摸摸肚子，他觉得这莲藕皮肉有些紧绷，今晚应当要好好泡个澡，顾彦有些欣喜。
“正好想去对面叫你，我煮了一些牛肉，还煲了汤，应该不会长肉。”
“大不了明天多来点咖啡。”秦子绪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顾彦的动作，这人像是完全融入了日常生活，把人类的这套学得头头是道，秦子绪转念一想，他本来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皮人血。
单手捂着手臂，秦子绪暗暗运了些鬼气，让那伤口快速愈合，顾彦装好了饭，很精致的盘子和小碗，让人看着就十分有食欲。
他这是在演忏悔录呢。
秦子绪暗想，他松了手，小口喝了汤，又挑了一块牛肉吃了，确实香气扑鼻，就算是没有复杂的调料但依旧很鲜美。
“好吃，顾医生可以去应聘营养师了，很丰富。”秦子绪笑着夸他，顾彦做了也不吃，依旧守着一口大锅，也不知道里面炖了什么宝物。
“我正好买了一只鸽子，给你炖了，有助于伤口恢复。”
“顾医生，你对病号都这么上心吗？”
他放下筷子，微笑的时候卧蚕衬得这笑容更加有感染力，顾彦想了会，有些迟钝，秦子绪见状继续追问。
“那顾医生的耐心，有底线吗？”
“对病号没有底线。”
顾彦这次没有犹豫，他接上秦子绪话，这答案有些不令人满意，秦子绪觉得他被划归为病号行列是有些掉价，他“嗯”了一声，随后继续埋头吃饭。
“那如果投诉你，也没事？”
像是捏到了软柿子，秦子绪内心翻了个白眼，不准备再理他，将碗里最后一块肉吃干净，刚想抬头，就看见顾彦从厨房绕到他身后，顾彦的手撑着桌面，将他圈在里面。
香气瞬间将他环绕，秦子绪这次是一点都不痛了，关节的贴合度也恢复了些，唯一难受的就是这姿态下，他有点行动困难。
顾彦慢慢贴下身子，他好像想撤回自己刚才的话，但有缺乏些勇气，几番喘气，将秦子绪的耳朵热得微红，才艰难吐出来几个字。
“我...是看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卷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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