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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南朝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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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阳坐在出租车上,手里拿着陆昭远给他的家钥匙,这片刻的安详让他有些发困,就在出租上睡了过去。
出租车走走停停,这个时间高峰期还没过去,光一个红绿灯都要堵十分钟。
到了陆昭远家小区,南朝阳记着陆昭远说的单元和楼层,走进了电梯。
找到了门户后,南朝阳用钥匙开门,一入眼就是一个健硕的同龄人围着围裙弯腰拖地。
他们四目相对,久久无言,很明显,两人都没记起对方是谁。
樊振东看了眼南朝阳身上的校服,开口问:“你是小远的同学?”
南朝阳也记起来了,樊振东是陆昭远他发小来着,然后说:“对,我发烧了,陆昭远让我来这休息一会。”
“啊?”樊振东一听对方生病了,立刻把人请了进来,倒上了热水,去找了退烧药。
家里的药很多,跌打损伤,退烧药,感冒药,消炎药都有,这些是樊振东准备的,防止陆昭远一个在家生病买不到药。
樊振东踮起脚去够架子上的医药箱,然后开始翻翻找找,时不时读着用药说明。
“昨天降温,你们这帮学生都不爱看天气预报。”樊振东拿着药放在茶几上,担忧的问道:“小远有没有感冒?”
南朝阳嘴角抽搐,说:“生龙活虎的。”
“那就好,这药一次三颗一天三次,还有这包冲剂,也是一天三次。”
南朝阳点头说了声谢谢。
樊振东把空调温度升高,然后去厨房洗陆昭远今天没洗的碗筷,南朝阳时不时瞟他,感觉这的很奇怪。
“你困了的话.......”樊振东犹豫了一下说:“睡我的房间吧,第一间就是了。”
“好的,多谢了。”南朝阳软绵绵的起身,然后晃悠悠的一步步朝樊振东房间走去,一开门就看见那整齐到不可思议的被子。
房间有些小,干净整洁的不像话,就算是他们住宿要求叠被子都不带叠樊振东这么整齐的。
床边的柜子上摆着樊振东和陆昭远的合照,床后边的墙上装裱着樊振东比赛胜利的纪念照,衣柜的开放式挂衣架都是一些运动服和少数休闲服,这风格都是陆昭远爱穿的。
南朝阳感觉头昏的实在受不了了,眼睛还发热,于是打开了空调就躺着睡了下来,心里还暗暗猜想,樊振东和陆昭远的生活会不会太暧昧了些。
而樊振东简略的做完了家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玩手机,陆昭远在下课的时候才有时间给他打了通电话,得知他在家跟他说明情况请他把照顾照顾人家。
“睡你屋了?”
“嗯呐,不可能睡你屋吧?”
“委屈你了肥仔,哈哈哈,你今天怎么会在家?还一大早就过来。”
“放假,回来看看,得住两天。”樊振东说:“你下课了别在外头胡吃啊,我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陆昭远想了想说:“得了吧,你去买菜我来做,你的手艺最近退步了!”
樊振东笑道:“最近没下厨呗,就是你不给我机会,所以我才会退步!”
“不跟你说了,上课了。哦对了肥仔,你打电话给皓哥,他上次叫我出去吃饭,我上课没时间,你跟他说这个周末有空。”
“啥啊?他怎么还私自亲你吃饭不带叫我呢!”
“你少管,皓哥看我上课辛苦了呗,叽叽歪歪的,娘们唧唧的,挂了挂了!”
陆昭远毫不留情的挂断了电话,独留樊振东在家里闷闷不乐。
南朝阳睡醒,感觉烧退了也就没继续睡着,起身出了房门没看见樊振东在客厅里。他转眼一看,原来是在厨房。
“醒了?煮饺子吃,你吃几个?”
“胃口不好,二十个就行。”
樊振东手抖了一下,胃口不好二十个?陆昭远这帮朋友这么能吃,为什么他就没学着点?
煮好了饺子,南朝阳就在饭桌上吃了起来,吃完樊振东又刷了锅洗了碗。南朝阳不禁觉得樊振东是来当保姆的。
两个人在沙发上休息,彼此都有些放不开。南朝阳摸出手机开始玩,樊振东看着电视。不一会他们就开始闲聊。
“诶,我记得你东北的对吗?”
“嗯,沈阳的。”
“怎么跑到这来读书。”
“家里做生意,跟着来了。”
樊振东点头:“和小远情况一样,不过他爸生意主要还是在广州,于是就又回去了,小远一个人住。”
南朝阳也大概听陆昭远说过,点头然后说:“他怎么不跟着回去?”
樊振东看了他一眼,笑道:“跟他爸闹脾气了,倔驴一头,不肯回去。”
南朝阳心想也是,陆昭远脾气是很古怪,心情不好了就闷闷不乐的话也不说,开心起来又没心没肺的。一旦脾气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于是南朝阳笑道:“双鱼座嘛。”
樊振东不明不白,一脸疑惑。
南朝阳还记得高一那年星座论火的如火如荼,直到现在班里的女生也信这东西,南朝阳当时听了个半天,也零零碎碎记住了些东西。
陆昭远是三月生的,那就是双鱼座。嗯,双鱼座的个性是什么来着?
嘴硬心软,悲观主义,心里矛盾重重,内心和表面又大不相同。对朋友热情奔放,和陌生人就冷若冰霜。心里的事总是憋着不外放,遇到困难就安静的开始胡思乱想。
嗯,说白了就是对待任何人都不太能开放内心?
“什么双鱼座?”樊振东看着南朝阳发呆,追问道。
“嗨,就是前些年从国外传来的,每个人哪月哪日出生,就会对应一种星座,每个星座的性格特点又不一样。”南朝阳解释到。
“小远是双鱼座?那双鱼座什么样?”樊振东求知若渴。
南朝阳笑道:“就是......很不坦诚嘛!”
樊振东明了,赶紧点头说:“对,也是。那一月二十二出生是什么星座?”
南朝阳想了想说:“水瓶。”
“什么性格?”
这可问到南朝阳了,他开始拼命的回忆那些鸡零狗碎的记忆片段,最后想到了说:“很在乎细节,对人友善,注重隐私......其他我忘了。”
樊振东想了想,好像也对那么几条,但转念一想,感觉好像谁都能对上几条。他开始怀疑起这东西的真实性。
“对了!那小子穿的厚不厚啊?听说你们教室不是冷的吗?”
南朝阳仔细想了想,说:“三件吧,衬衫,卫衣和外套......”
话没说完,樊振东就站了起来,说:“我去送件衣服,一会着凉了。”
紧接着他去陆昭的房间找衣服,上一次陆昭远清理了一大些不要的衣服,秋冬的好像就没剩多少。
没有合适的,总不可能现在拿一件羽绒服给他吧?
樊振东辗转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件运动棉背心,觉得这个刚好。
“你确定他会穿?这黑色棉背心和他今天的穿搭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南朝阳有些顾忌。
“不穿也得穿,感冒了照顾他的还不是我啊?”
樊振东拿起自己的运动外套穿上,用小袋子装着衣服,就准备出门。这个点去的话,陆昭远也刚好吃完饭。
自从陆昭远上了高中,樊振东就不似初中那般经常去他的学校,高中的生活并不自由,中午不会把学生放出来。偶尔樊振东去看一看陆昭远,也只能隔着保卫处的铁门说说话。
天气降温的让人猝不及防,樊振东站在清冷的街上开始拦车,风时不时刮过来。幸而樊振东身强体壮,不然也得受寒。
出租车快到学校的时候樊振东给陆昭远打了电话,让他吃完饭来校门口拿衣服穿。
这真是雪中送炭,陆昭远开心极了,明明早上刚来那会还好,可是在教室越坐越冷,冷得他一直在抖腿。
陆昭远裹着棉背心,笑容灿烂,他把手伸出铁门,张开五指。
“干嘛啊?”樊振东问。
“手也冷。”
樊振东笑了笑,双手抓住陆昭远的手搓了搓,放在嘴边呵气。
“另一只手呢?”樊振东很有耐心的问。
陆昭远又换了只手伸出来,樊振东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南朝阳怎么样了?好点没?”
“退烧了。你下课我来接你好不好?”
“哦,你不陪陪人家啊?”
“都多大小伙子了,我陪什么,我又不认识人家。”樊振东说。
陆昭远笑道:“那我这么大小伙子了,我也不需要陪啊。”
樊振东依旧抓着陆昭远的手,抬起头,那双眼睛充满着温暖和无辜的天真,最后那双眉眼弯弯,樊振东说:“我需要人陪。”
陆昭远这时候开始了无端的猜想,或许,有没有可能樊振东也是喜欢自己的?哪怕这只是没有依据的幻想,也足以充填陆昭远对爱情的那空虚的心。
天太冷,樊振东让陆昭远赶紧回去休息,自己下午些时候去买菜顺便接他放学。
回教室的路上会经过篮球场,陆昭远心不在焉,樊振东刚刚的那句话让他怦然心动,一时间他的脸有些红。
这种话经常能从樊振东口中听见“想你了”,“有没有想我”之类,陆昭远希望能听到,又不甘于只是这样的话术。
夜晚陆昭远背着包和涂雅楠一同出了学校门口,樊振东提着超市的购物袋站在那等待,他的目光紧盯出来的学生。
“小远!”樊振东看见陆昭远,抬起手第一时间让陆昭远看见他。
“你哥啊?好久没看他来接你放学了。”涂雅楠说。
“对啊,嘿,这家伙事多。”陆昭远摸了摸脑袋,小跑向樊振东。
涂雅楠看着陆昭远心花怒放的跑向樊振东,见他很自然的把手插进樊振东的衣服口袋里,整个人都是贴在对方身上的。而樊振东也没排斥,反而很迎合,头低下来和陆昭远的头碰了碰,笑的很温柔。
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让人不理解,如果用兄弟情来形容的话,涂雅楠觉得他们的相处方式更像是恋人。
“涂雅楠,愣着干嘛?走啊!”陆昭远回头喊道。
“哦,南朝阳怎么样了?”
“退烧了,在我电脑房打游戏呢!明天得跟他一起上学,真奇妙!”
“那他睡哪?”
“我哥房间呗。”
“你哥睡哪?”
陆昭远这才想起,樊振东今天得跟他睡了,总不能在大冷天扔他去客厅睡吧。
“我跟小远睡呗。”
陆昭远还没说话,樊振东就豪爽的说:“希望小远不会踢被子,他睡觉跟有多动症似的,很难伺候。”
“嗯,不是,大冬天我怎么可能踢被子?”
“谁知道呢。”
涂雅楠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一路沉默。
回到家陆昭远就撒丫子往里跑,打开书房的门冲了进去,南朝阳正好在和人对线,陆昭远这死动静让他操作失误被单杀了。
“哟呵!一人一条命,换我来!”
“滚啊你,你又不会上单,你除了玩那破法师和射手还会什么?”
“不管,你不给我玩我就关电闸!”
“艹。”
跟南朝阳打闹了一阵,陆昭远就乖乖来到厨房和樊振东做晚餐,樊振东负责切肉切菜,陆昭远就处理食材然后下锅。
“这菜有些老了。”陆昭远说。
“去晚了,菜都不新鲜。”樊振东说:“将就吃,也总比你吃外卖要强。”
简单的三菜一汤不用一个小时,樊振东把菜端上桌,陆昭远在添饭。
“南朝阳,吃饭了!别打你那破游戏了!”陆昭远大喊。
房门里传来南朝阳焦急的声音:“马上!推高地了!”
“那我们俩先吃,不管他了。”陆昭远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品尝今天的手艺。
南朝阳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了一半了,陆昭远抬头对他说:“碗你洗啊!有意见没?”
“没有没有,应该的。”南朝阳说。
陆昭远和樊振东吃完把碗筷丢进洗碗池,然后钻进了房间,陆昭远开始写作业,晚自习还剩下一科的作业没有做完。
樊振东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床上看着手机。
等做完作业,陆昭远去洗澡,南朝阳还在书房里打游戏,陆昭远推开门提醒他早点睡,明天得起很早。
南朝阳“哦”了一声,说:“打完这把就睡。”
客厅的空调早关了,陆昭远洗完澡穿着T恤短裤逃难似的窜进房间,刚刚这么一会就冷的哆嗦。
“肥仔,滚去洗澡。”
“啊?我昨天洗过了,大冷天的......”
“不洗澡不准上床。”
樊振东郁闷极了,鬼知道陆昭远哪怕大冬天也坚持不懈每天洗澡的习惯怎么坚持下来的,洁癖成这样真是难得。
陆昭远已经在床上躺下来,抱着手机玩,樊振东洗完澡进房掀开被子躺下。
“早睡,明天我叫你起床。”
“知道了。”
樊振东摸向床头柜上的灯开关,房间瞬间黑了下来,陆昭远缩进被子里。
睡不着,过了十分钟陆昭远还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思绪混乱。樊振东的呼吸平稳,看样子是睡着了。
“肥仔~”陆昭远喊了他一声。
“嗯?”
“卧槽,你没睡啊?”陆昭远有些惊讶。
“看你没睡,也就睡不着。”樊振东侧过身子,和陆昭远面对面。
黑暗中他们无法清晰的看见彼此的脸,陆昭远在被子上伸手摸樊振东的肚子,柔软温暖。
“嗯,怎么不睡?”
“我......高中毕业,我告诉你个秘密。”陆昭远笑起来,答非所问。
樊振东挑了挑眉,问:“关于什么的?”
“不告诉你。”陆昭远又问:“樊振东,你会一直这样吗?”
这个问题有些模糊,樊振东追问:“一直怎样?”
“就是,我们俩会一直像这样好,你会一直陪我,到高中毕业,到大学再到以后工作。”
“当然,等你结婚,然后有了小孩,然后成了大叔,成了老头,我也陪着你。”樊振东语气真诚。
“小远,就是天翻地覆慨而慷了,我们也是兄弟,就是生死离别了,我们还是兄弟。”
陆昭远一下就想起这句话,出自于《兄弟》。他觉得这话实在不应景,毕竟那本书这么凄凉悲惨,实实在在的给陆昭远刺了一刀。
天翻地覆了我们也还是兄弟,那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你才能喜欢我?
陆昭远还沉溺在悲伤中,樊振东手臂张开,把陆昭远搂进怀中,低声道:“睡觉吧,别想那么多。”
陆昭远极力克制眼泪不掉下来,些许哽咽的“嗯”了一声,樊振东没有听出来,陆昭远额头抵着他的胸膛,渐渐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