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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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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对象了吗,什么时候的事儿啊?”陆骁显然有点猝不及防,想要去拿餐夹的手又缩了回来。
“两周前了。”南汐没再盯着他看,而是用筷子将烤串上的肉拨在碗里,动作很熟练,却又很平静。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绯闻对象吧,我前几天还特地旁敲侧击地问了宁禾,她一本正经地否认了。”
绯闻对象?
这又是什么,南汐一向不怎么关注微博,自从火了之后每天打开微博看的频率才稍稍提高了些,但对于绯闻对象这个敏感的话题她确实没刷到。
但陆骁说的话勾起了她的另外一个关注点,宁禾否认了绯闻对象的事,却也没有挑明自己已经有对象的事实,像陆骁这么明显又老套的追人手段,宁禾不会不知道他的想法。
她相信宁禾,只不过现在心里有点莫名的别扭而已。
“举杯了,干嘛呢?”一旁的纪问夏碰了碰南汐,除了她,其他人都站起来准备碰杯了。
南汐看了眼那玻璃杯里的啤酒,没怎么犹豫,拿起杯子站起身。
“为我们拿下市舞蹈赛第一名碰杯!”
“也祝我们陆大编导早日追到宁老师!”
纪问夏偏偏这时候又加了一句,碰完杯,重新坐回位置上的时候,南汐杯子里的啤酒已经没了,只剩下些许的泡沫。
很明显,刚刚是一口喝光了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很久没有喝酒的原因,喝完有点物极必反的感觉,谈不上微醺,也谈不上一杯就醉。
“酒惹你了,喝这么多?”纪问夏看着一桌子的食物,有烧烤,有小龙虾,就算是醉翁,他的心思都可以不放在酒上。
但距离刚刚到现在,南汐开了第三杯啤酒,她提过来的啤酒一杯六百毫升,三杯的容量也快接近两升了。
“不是你说让我不要矜持的?”
三杯啤酒与她一年前那几个晚上喝的数量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没有丝毫的醉意,只是脸上微微泛红了些,再加上烧烤店里暖气打的足,难免会很热。
“也是,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不过你不喜欢吃小龙虾吗?”纪问夏看着南汐吃的最多的也只是烧烤,餐盘上没有一个龙虾壳。
“不喜欢,太油了。”
“油吗?还好吧。”她一本正经地又剥了一个塞进嘴里细细品尝了一下,这单纯的动作哪里知道南汐说的油并不是指小龙虾。
——
外面天色慢慢模糊起来,这顿烧烤吃了两小时,晚上八点,烧烤店正是火热的时候,他们走出店门前,还有一排的人坐在门口排队。
几串烤肉,几杯啤酒下肚,依旧抵抗不住寒风拂过耳畔的冰凉,店门外还能隐隐嗅到一种下完雨泥土和青草芽的味道。
纪问夏那行人提出去KTV唱歌,南汐推脱了,理由是回家睡觉。
她拢了拢大衣,也不想费尽心思去编理由,与其深思熟虑不如扯个最为蹩脚的应付一下。
“这么早睡觉,大半夜起来去偷鸡?”纪问夏插着口袋瞧了眼南汐,脸颊有点红,不像是醉了,更像是冻的。
她看出来南汐今晚话少,但语气却一如往常,让她没多想。
“说什么呢,明天还要赶稿。”南汐不跟她卖关子,瞥了纪问夏一眼,无奈说。
“正好我们去KTV,顺道送你回去?”陆骁这时候插了一嘴。
顺道?
顺哪条罗马的道?南汐不由得心生疑惑,毕竟陆骁根本不知道她家住哪儿。
这无厘头脱口而出的话让南汐越发肯定了陆骁这人情商不高的事实。
“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好,你们好好玩吧。”
等他们开车离开烧烤店的时候,南汐发了个定位给宁禾。
宁禾:【好,等我一下。】
南汐回了消息,又重新进了烧烤店里面,本来看天气预报说的今天不下雨,气温会回升,结果愣是办了个换季温度大促销的活动。
别人都是一年四季按序播放,我们这是一年四季随机播放。
她看着玻璃窗外的几颗香樟树摇得厉害,今天应该围一条围巾再出来的,她看着烧烤店中飘着的烟,抿唇小声说着。
宁禾:【我在烧烤店门前的公交站台这。】
南汐刚坐进副驾驶,宁禾就察觉到了这人身上的酒味,“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点。”
“有胃病的人最好不要沾酒。”宁禾看了眼南汐用手指比划的那一点点的动作,莫名觉得可爱,但她还是要提醒南汐,毕竟胃病不是小事。
之前胃病严重的时候用起子一连贯开了三四瓶的红酒,那时候没人提醒她,现在南汐自以为胃病已经被她养好的时候,又有人提醒她,她有胃病,不能碰酒。
这感觉就好似身上的旧疾都被治愈了那般。
南汐笑,点了点头。
车窗外起了大雾,窗外的红色尾灯漫无目的地照着,有点像新年时的万家灯火。
好像确实要过年了呢。
信号灯变红,目光对视上,宁禾温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南汐顿了几秒,摇头,抿着唇没说话,思绪飘回一小时前陆骁问的那个问题。
“在想什么,小鱼?”宁禾撩过南汐前额旁的碎发别过耳后,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脸上有点微微泛红,似醉非醉的样子。
“你最喜欢什么花?”南汐没头没脑地问着,语气倒是一本正经的。
问题来的有点突兀,宁禾继续开车,仔细想了想,“我没有最喜欢的花,其实我对花不是很感兴趣。”
“那如果是我送的呢?”南汐看着她,静然地眨了下眼睛。
“如果是你送的话…”
这都需要考虑很久吗?…南汐看着宁禾的侧脸,心里有点不满,像是在赌气的样子。夜色并不浓重,车内光线很飘逸迷离,宁禾的侧脸在掩映之下,依旧能辨析出清晰的意味。
“我都喜欢。”宁禾看着挡风玻璃前的路况,语调微扬。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在车里漂浮,又在两人的左耳与右耳中反复播放。
南汐刚刚微垂着的侧脸,唇边勾起淡淡的笑意,手肘撑在车窗那,看着窗外的风景。
音乐电台里舒缓的旋律在车内环绕着,歌曲尾声中的袅袅余音化作序曲中洋洋盈耳的旋律。
“怎么了,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就是想多了解你一点啊。”南汐觉得没必要这时候提到陆骁,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回去你列个清单,你喜欢的食物,喜欢的衣服,喜欢的电影,只要是你喜欢的,都写上,好不好?”她歪着身子看宁禾,语气懒洋洋的,眼前一缕微卷的碎发遮住了眼眸,南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喝完酒后没那么多话。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撒娇的一面。”宁禾闻言笑起来。
以前自己和这人开玩笑的时候,她总是一本正经的,有的时候还有点桀骜不驯,许是因为在一起的缘故,再加上南汐今天喝了酒,刚刚的语气像一只渴望安抚的猫咪。
“那你答应了?”
“嗯,答应你。”
南汐得到满意的答案安静了片刻,靠在副驾驶的后背上,微眯着眼,暖气吹在脸上,很是暖和。
——
“你不回去睡觉吗?”宁禾转过头看着跟在身后的那人。
两人一前一后站在1102的门口。
“我想去你那儿喝杯蜂蜜水。”南汐稍稍低着头看着宁禾的眼眸。
“可你不像是醉了的样子。”宁禾插着口袋,故作一副不知道这人心里打着什么心思的眼神看着她。
南汐见状,索性见招拆招了,微弯下腰将头凑过去靠在宁禾的肩上,“你看我都倒了,算不算醉了?”
声音软绵绵的,听上去很是舒适。
宁禾感受那人在颈间蹭来蹭去的,她摸了摸南汐的发尾,有点无奈又有点宠溺。
喝了酒的她褪去了往日的那般成熟。
进了客厅,空调已经提前开好了,宁禾脱下羽绒服挂在衣物架上,去厨房给南汐泡蜂蜜水。
南汐将大衣脱下来挂在宁禾的羽绒服旁边,还没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手机弹出消息。
纪问夏:【到家了吗?】
【到了。】
【他要表白了!】
【谁啊?】这个他字让南汐有点匪夷所思。
【陆骁啊,他说就这几天的事,到时候还要好好挑个地点,让我们帮忙物色一下。】
哦,表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陆骁这个名字今天出现的频率倒是有点高了,南汐锁了屏没打算回。
“蜂蜜水,有点烫的,冷一会再喝。”南汐看着宁禾手里拿着的玻璃杯,本想接过,却瞥见了宁禾手腕处的淤青,还有点发紫。
刚刚在车上没注意看,况且她穿的羽绒服袖口很长,很巧地遮住了那淤青。
“手腕那怎么了??”南汐将玻璃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将宁禾的毛衣袖口拉上去,发现不止是手腕那有淤青,手肘那边也有,像是摔过的样子。
她拉着宁禾坐在沙发上,转头就去拿医药箱里面的药膏。
“练舞的时候没把握好节奏,摔了一下,没事的。”她看着旁边那人低着头帮她涂抹着药膏,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动一下,痛不痛?”她抬着宁禾的手臂轻微的摆了一下,想要确定有没有骨折。
“不痛,别担心。”
室内安静了半响,空调运作的声音,圆桌上加湿器水雾氤氲的声音变得更为清晰,沉默焦灼的心就像一点点被熨斗熨开。
“没涂药膏,也没去医院。”
南汐这话是肯定语气,从第一次给她涂药膏的时候她就知道像宁禾这样的性子,扭伤了不知道涂药膏,摔伤了不知道去医院,经历了上次不穿拖鞋就往还没清理干净的玻璃渣里走,就更为确定。
“你知不知道手肘摔伤是会骨折的?”南汐蹙着眉,忍耐着情绪。
“知道。”
沉默了半响。
“我只是不喜欢医院那个地方。”相比避而不谈,不如直接坦白,就像宁禾不喜欢药膏的味道,所以从来不会在家里备药膏。
“这次舞蹈难度很大吗,需要这么用力?”她看清了宁禾眼眸中的情绪,没有硬问。
“只有合跳部分有点难,好啦我真的没事,快把蜂蜜水喝了吧。”
“嗯?”宁禾看南汐没有动作,牵过她的手,摸了摸她的手背,做着安抚的样子。
“是因为陆骁吗?”
“什么?”
眼前人垂着眸,声音很小,宁禾没有听清。
“你之所以那么努力地跳,是因为陆骁吗?”她抬起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宁禾,眼神清明。
她当然相信宁禾,只是陆骁说的话,她没办法不放在心上,她本来不想提的,却又偏偏那么巧,这层层递进的事让她心里有点堵,有点难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