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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一同作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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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夜,还没有停歇的迹象。
虽是清晨,窗外的路面旁,路灯映得地上亮亮的,还能分明看到点点雨印,绿灯亮了,车流涌过,轮胎卷起地上的积水,带起了落叶。
昨夜,床头灯渐暗,南汐抱着宁禾去浴室里洗过澡,再回来收拾好床铺的时候,睡时似乎已经到了后半夜。
卧室内,银色的窗帘垂在地上,没有完全拉上,中间透了个缝隙。
昨晚身体的温度不断上升,不是因为空调的原因,但南汐还是定了时,醒来的时候室内的暖气已经散了。
南汐的手臂搭在宁禾的腰间,从她身后搂着,右边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在响。
“闹钟。”宁禾拍了拍那人放在腰间的手。
南汐蹭着她的颈间,嗓音沙沙的,“再响三十秒。”
十五,三十,响了一分钟了也没有要停止的迹象,不知疲倦。
宁禾转过身,推了推南汐,眼睛微闭着,“已经一分钟了。”
铃声虽然是纯音乐,很舒缓,但一直响着,难免会有点心烦。
宁禾看南汐没有动作,准备扯开她的手下床去关掉闹铃的时候却发觉那人反而搂得更紧了。
她将宁禾的手放进被子里,而后掀开被子从床头柜那捞过手机。
才发现不是闹钟声,是电话,刚想接通的时候,对方就挂断了。
南汐看着这串陌生的数字,打算出去再回,她拿过一旁的遥控器打开了空调。
转过身将盖在宁禾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她的半张脸埋在被褥之中,闭着眼睛,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许是太累了。
南汐浅笑,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便出了卧室。
她来到客厅,将刚刚的号码回拨过去,“喂。”
“是南汐吗?”电话里中年男子的声音沙哑低沉,却深沉有力。
“您是?”
“我是单承明,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了。”
“单老师?”单承明是两年前,南汐还在大学时期参加的国际肖像大赛中的评委,也是国内顶级画家之一。
南汐自从那次比赛得奖之后受到了单承明的指点,也算是他的学生,直到她的母亲去世,南汐去了莫斯科,与单承明之间联系就少了,国内的比赛也没再参加过。
“嗯,这两年来联系不上你,难为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您说笑了,这两年我出国了,手机号码也换了。”
“哦?原来是出国深造了,我看到你最近画的作品了,看来这两年你的画技突飞猛进。”电话那头带着笑意。
“您过奖了,老师,今天打电话来应该不仅仅是夸奖吧。”
单承明笑意更浓,“你这孩子还是老样子,没变,很聪明。”
“两个月后的匠心油画大赛已经开始报名了,主办方给我打了电话,特地给我留了两个名额,去年我是想留给你的,但是找不到你人,今年我想知道你的想法。”
匠心油画大赛,南汐在高中的时候就留意过,这是一场全国性质的比赛,比赛会评出前十,虽然不多但各有奖金。全国前三十会被选入参展,邀请国内各界爱画人士参加。
途中,可能会让参展的画找到他的买家,也可能让未成名的新人画手一炮走红。
见电话那头没有说话,单承明接着说,“你最近几幅油画我看了,对于光影,色调和线条的处理都无可挑剔,你现在已经和刚入学那会儿不一样了。”
南汐听出了单承明的言外之意,她刚入大学那会参加的都是小比赛,因为那个时候南汐知道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去参加大型甚至国际的赛事,差的太远,她不会拿画画去赌。
还有一点就是每当南汐向她妈妈提起学校里的大型比赛,只要是关于画画的,会接触到外界的,都会被一票否决。
“我参加,比赛的要求是什么?”
“现代艺术为主,后印象风,过会发你微信里面,你的微信还是原来那个吧?”
“嗯,没变。”南汐只是换了新的手机卡,其余的依旧没有变化。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啊,后印象的画风一直是你最擅长的。”单承明还想说些什么,却顿了顿,欲言又止。
“老师,你是不是想问什么?”
“那幅你给小宁画的主题宣传画是怎么想到以油画形式创作的?”
小宁?单老师和宁禾之前就认识吗,南汐先撇开这个不想,但油画无疑是最佳的选择,在莫斯科见到宁禾的第一眼,给她画完肖像画的时候南汐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客厅有点暗,她将面前的窗帘拉开了些,“其实我觉得油画比较适合宁禾的这幅宣传画,颜色亮,质感强,整幅画由暗到亮的背景颜色,让人更能看清她的舞姿。”
站在落地窗前的这人平缓地陈述,语气没有太大的起伏,但却是心中所想。
怎么想的便怎么画的。
单承明闻言,低笑了声,“你早干嘛去了?”
“啊?”
“发微博的时候就该把你的创作思想一并打上去。”
南汐看着窗外窸窸窣窣的雨丝,笑了笑,温声说:“宁禾她们团队发的,我就没管了。”
提到这个,南汐想到了刚刚单承明对于宁禾的称呼,“老师,您和宁禾之前就认识了吗?”
“嗯,前不久开展过一个以舞蹈艺术为主题的画展,和小宁她们合作过。”
虽是下着小雨,但太阳却依旧微微升起,照在屋子里,白亮的光线有点刺眼。
南汐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抬起眼皮,倒是不怕晒。
“好了,等会关于比赛的相关内容我会发给你的,等空了出来一起吃个饭,别再人间蒸发了,让我这个老头好找。”
听到这话,南汐抿了抿唇,开玩笑道:“知道了,老师,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之后南汐就收到了单承明发来的关于比赛的通知,她仔细看了看,内容虽多但精简,在两个月内创作三幅以现代艺术为主的原创油画,内容不限,画面构图合理,色彩调性和谐整体。
后面就是一些基本的要求,南汐看完之后将手机息屏,还不到八点半,她去厨房煮了南瓜小米粥,煎了两个鸡蛋,还有玉米饼。
粥大概还有半小时的时间,她打开房门看了眼,宁禾还在睡,便去了隔壁的画室。
画室不算大,说是画室但更像是一间隔层,里面有几个画架,夹着很多南汐母亲以前画的画作,许多壁画贴在墙上。
窗外的光线照射进来,空气中多了些许的尘埃,黑色相框上已经积了不少的灰尘。
南汐每隔几天会来打扫一次,但毕竟是画室,避免不了灰尘进入。
已经很久没有仔细瞧过母亲画的这些画了。南汐摸着墙壁上的壁画,眼神有点迷离。
右边角落放着一个实木画架,夹了张画纸,上面镀了层薄膜以至于画纸没有受到灰尘的污染。
已经放了很久了。
那是幅油画,只画了几笔,像是刚刚开始就草率结束了,南汐记得。
那是她画油画的开始,那个时候她黏着她母亲一定要教她画油画,但只是草率的画了几笔,南汐的母亲便收到了画展那儿的消息,说是之后回来再教她,但却永远忘记了这幅画。
她坐在画凳上,看着面前的这幅画,过了很多年了,她已经不记得当时想要画的内容了。
有些记忆转眼飞逝,清晰又模糊,熟悉又陌生,但画中却又有一部分可以识别的东西,克制,压抑,柔和的美感。
她将披散在肩松松垮垮的头发挽了起来,摸到发尾的时候,就像宁禾说的,确实长长了不少。
打底衫外面套着毛绒家居服,她挽起衣袖,拿起调色板和油画棒。
虽然想要调色,但依旧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清楚自己想要画什么。
“在画什么?”宁禾从后面搂住南汐,下巴搁在她的左肩处。
她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旁边没有人,以为那人又下楼了,便去了卫生间洗漱,直到洗漱完经过卧室,卧室旁边的门是开着的,南汐坐在床边的那个角落,拿着画笔盯着画架看,像是在发呆。
南汐将画笔放下,微微侧头:“我也不知道。
画纸上只有几笔蓝色的颜料,但看上去已经干透了。
“这幅画是不是很久之前画的了?”
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光影在宁禾脸上晃动,南汐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宁小姐眼神真好。”
宁禾笑着瞥了那人一眼,依旧勾着她的肩膀。
“你觉得这上面零零碎碎的笔画像什么?”
“像鲸鱼。”
鲸鱼?南汐仔细瞧着这些用蓝色颜料涂成的笔画,莫名生出一些熟悉感,确实可以画鲸鱼。
又或者说,应该是蓝鲸。
南汐想着抬眼看她,“要不要一起画?”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画画残了呀?”
“不会。”她拉过宁禾的手让她坐在自己开的怀里,脸靠在她的颈侧,宁禾右手接过画笔,南汐握着她的手,指尖轻轻触碰。
“我教你调色。”
南汐左手拿着颜料在调色盘上挤成小圆点,右手握着宁禾的指尖开始调色。
蓝鲸,调的是亮蓝,海水蓝,蓝薄荷还有深蓝色系。
调完色,就开始画了,一笔呵成。
南汐神色恬然,眉宇间那抹发呆的神色像是褪去了般。
如果那时候她教自己画的是蓝鲸,又有什么寓意呢,虽然想不起来当时母亲具体要画什么,但当时母亲的表情不像平时画画时那么平和,那个时候虽然年纪小,但看得出来,她不开心。
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到了那个夜晚,母亲的笑容,不是春生,而更像是鲸落。
或许母亲在自己小的时候就已经生病了。
“尾鳍那边应该要带点灰色吧。”
“小鱼?”宁禾看着油画棒上沾满了蓝色颜料,正要去下笔时她稍稍偏头,脸贴着南汐的脸颊。
“喔是的,尾鳍那要涂一点儿灰色。”南汐回过神,将画笔蘸收回重新蘸满灰色的颜料。
“怎么了,有心事吗?”
“没事,我在想要给这幅画取什么名字。”
什么烂理由,虽然这理由确确实实占了三分之一真。
宁禾自然是不信的,如若没有在房门外看到这人盯着画纸出神的模样,她或许会让南汐蒙混过关。
——
又画了十五分钟便完成了蓝鲸这幅作品。
刚画完,宁禾站起身来想要往后走,“去哪儿?”
“给油画拍张照。”
南汐也跟着站起身,以免把自己拍进去了。
“你就坐在那,不要动。”
“你不是要拍画吗,这样的话我就入镜了。”南汐感到疑惑,毕竟她现在还穿着羊绒开衫里面套着睡衣,简简单单的家居服。
“没关系,我只拍背影。”
刚拍完,南汐便凑过来看,照片中的自己,栗色的微卷发披散在毛绒的开衫上,几缕阳光洒在她头发上,偶尔几根飘到侧脸,很是柔和。
南汐甚至觉得宁禾的拍照技术可以去抢沈之艺的活了。
“好看。”南汐微弯下身,便又吻住了她。
两人口中瞬间弥漫着牙膏的薄荷味,清新微凉却又火热。
宁禾稍稍退开些,“我把这张照片设置成微信头像怎么样?”
听到这话,南汐有点意外,但意外中带着高兴:“当然可以。”
“那你有开心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