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温存 因为我会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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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半，青州市的冬季白昼很短，街边的路灯低垂着，散发出昏黄微弱的光。
回云栎湾的路上会经过西津路，车窗外，能够看到这条路上零星的几个小吃摊，在路灯的照射下，冒着热气。
胃疼只是一阵一阵，刚刚疼过，现在渐渐缓过来了一点，南汐侧头望了眼西津路东面的那条小道，那里新开了家酥禾糕点铺。
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吃过栗子糕了。
她又想起前几天在宁禾微博相册里翻到的糯米糕的照片。
“在这停一下吧。”南汐忽而说，嗓音有点沙哑。
宁禾侧过头看了那人一眼，许是因为那人的声音有点哑，又突然胃疼，宁禾以为南汐胃疼加重想要吐，她不由得蹙了蹙眉。
也没管路边有没有摄像头抓拍的事了，找了个地方将车停好。
“怎么了，是想吐吗？”她侧过身看着南汐温声道。前几分钟的低气压早已被抛之脑后。
南汐微愣，胃确实疼，但不至于疼到吐，这种感觉她没经历过。
她余光看向宁禾，“没有，我好多了，那边新开了家酥禾，想去买点糕点。”
“我去买，在车上等我。”说完宁禾就打开车门下去了，言语间听不出来太大的情绪起伏。
南汐颤了颤嘴巴，刚想说出那两个糕点的名字，奈何那人下去的太快，没来得及。
她靠着椅背，右手轻揉着胃部，即使这样没太大效果，但总比无动于衷地等待下一次阵痛要好。
——
“怎么买了那么多？”南汐看着宁禾拎上来的三大袋糕点，几乎每个种类都买了一盒。
“胃疼也要停下来买的东西，我猜你应该很喜欢吃吧。”
南汐心神一动，淡淡地笑，一时不知道宁禾说这话是在怪她还是心疼她。
“先吃一点垫一下胃，回家就可以吃饭了。
“哪来的饭？”
“外婆烧的菜，我带过来了。”
南汐点了点头，将袋子里那盒的糯米糕拿出来，光是外壳摸上去还是热乎的，现蒸的糕点。
恰巧这次的红灯时间长了点，她拿了一块糯米糕凑到宁禾的嘴边。
“你怎么不吃？”宁禾凑近，只是轻轻咬了一口。
“第一口给你吃。”她咬过剩余的一半。
宁禾的微博相册里只有糯米糕这一张美食照片，南汐寻思着宁禾或许比较喜欢吃糯米糕吧。
但味道确实挺好的，酥禾糕点是二十几年的老品牌了。
宁禾看了眼副驾驶那人，安静地吃着糕点，温顺得过分，貌似胃疼好了点。她勾了勾唇。
——
1102室内。
南汐的家要比宁禾那的空间小点，但也大差不差，室内的一角散发着佛手柑的香气。
刚刚换好鞋，宁禾便催促着南汐去吃药，她径直走到餐桌前从保温壶里倒出了一杯温开水。
她看着南汐手里拿的药瓶，拿出手机拍了照。
“拍照做什么？”南汐接过宁禾手里的水杯，吃了药。
婆娑的树影浮动，在窗帘上肆意摇曳，窗外起了一阵风，很轻，但晚上的温度下降了不少，不像秋日里那般温柔，吹在脸上有点生冷。
南汐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又折回来，刚刚的对话并没有戛然而止。
“当备用药放身边，防止某个笨蛋犯胃病了又忘记吃药。”
说完，宁禾拿过南汐手里的玻璃杯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你还在生气呢？”
南汐接过玻璃杯，没有喝，只是放在桌上，她握住宁禾的手，指尖划过虎口处轻轻捏了捏。
“疼的是你，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语气似笑非笑的，佯装不关心的态度。
听到这话，南汐抿了抿嘴，只是闷着笑，她拉着宁禾坐在了沙发上。
“好像还有点疼。”
“我们现在去医院。”宁禾信以为真，蹙了蹙眉，很是谨慎，以为南汐的胃病很严重，或者说是担心有什么恶劣的病症。
南汐看着旁边的人被自己忽悠住了，突然和没事人一样，将她的手覆在自己的腹部，隔着衣物，语气温软：“不用，你揉一揉就好了。”
抬眼看着南汐，宁禾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虽然看出了她的花招，但手心轻轻地揉着她的腹部，缓缓打转。
“倒学会骗人了？”她弯唇冷笑了一声。
“没办法，严师出高徒，我们扯平了，宁小姐。”
扯平的意思两人都懂，自然是画展的事，一来一往，抵消了。
南汐抵靠着沙发后背，客厅里很安静，树影在地毡上缓慢移动，沙发前有一只小方桌，淡蓝色的瓷瓶，高踞在桌子中央，斜含着蜡梅的折枝。
装在天花板上的灯球折射出明亮柔和的光线映照在小方桌上的镜面上。
镜子里，南汐拉过宁禾，扯到怀里，搂上她的腰身，只是稍微用点力，让她用腿环着自己。
宁禾今天身上喷了香水，不浓，格外的清淡。
大衣散落在沙发旁，南汐埋进她的颈窝里，脸挨着靠近蝴蝶纹身的锁骨那，鼻尖萦绕着她的气息，直到两人的呼吸慢慢同步。
宁禾双腿半跪着，双手环住南汐的脖颈，轻轻摸着她微卷的栗色长发。
“你头发长长了不少，小孩子。”
埋在她颈间那人抬头在她唇上啄了两下，又转到嘴角，“那过年的时候你帮我剪吗？”南汐伏在宁禾肩上，抬眸看她，眼眸纯净，映着波光。
字里行间，话中有话，南汐是希望能和宁禾一起过年的，于南汐而言，自从她的妈妈离开之后，每年的过年就像风筝飘在云端里不着边际一样。
她父亲南时鸣变得异常的忙碌，建筑工作像南时鸣这样的职位明明可以有选择余地，轻而易举地做到可以让自己空闲下来。
虽然他没表面上没说什么，但南汐可以看出来他是在逃避事实，只有忙起来才能让南时鸣不再想起她母亲已经去世的事实。
人性的最高境界是装傻，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信息来的单一，什么都不知道，或许就会生活的快乐，但不可避免的是，苦了心，累了自己。
所以南汐一年到头能够真正和她爸爸聚在一块儿的日子并不多。虽然南时鸣时不时地会给南汐打电话，一直都很关心她，但这对于南汐来讲太像一根风筝线，不知道何时会被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南汐打心底里认为陪伴自己走到最后的只有绘画，身边万物每秒都在变，更何况以年为单位。
但现在不一样，她有喜欢的人，有想要一直守护的人，不再是一只蜡烛作为陪伴就能知足了。她开始变得贪心，想要索取更多。
“如果你不介意我把你的头发剪成地中海的话。”宁禾撩过南汐额前的碎发，手指随意撩弄着她的发梢，透露出一丝妩媚的气息。
“不介意。”
南汐靠她近了一点，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耳垂。
“因为我会从你这讨要点甜头的。”
她偏侧着脑袋，凑上前含住宁禾的唇，气息互渡，以此慰藉。
宁禾攀住南汐的肩头，手指穿过对方浓密的头发，抚着她的后颈，再上移摸到后脑勺，即使气息渐渐紊乱，但依旧顺着南汐的举动。
亲了有一会，夜幕也随之压了下来。
唇与唇的分离，眼神却依旧四目相对，两人的额头互相抵靠着，面对面贴着。
“以后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知道吗？”
语气认真，没有一丝的玩笑气韵。
“我答应你。”
南汐的眸子里倒映着宁禾的身影，只有她。
还想再亲上去的时候，宁禾用手指抵住了南汐的唇。
“先吃饭吧，我把保温盒拿过来。”
她从南汐身上下来。
“我……”
始料未及的，南汐怔了怔，想要说话拦住宁禾，已经晚了。
她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滑落在地的大衣，弯下身拿起大衣折好放在一旁，整个人还保持着定格的状态，有点儿晃神。
南汐无奈地笑了笑。
————
餐桌上放着三个保温盒，三个菜，饭早在南汐办画展的那会就烧好了。
“这些都是外婆烧的？”
南汐看着桌上的芹菜炒肉片，酸菜鱼，还有青椒炒蛋。
都是南汐喜欢吃的菜，挺奇怪的，她并没有和宁禾说过自己喜欢吃的菜。
至于南汐为什么会有刚刚这样的疑问是因为青椒炒蛋单从外表来看……有点发黑，但不像是炒焦的模样，倒像是生抽放多了。
“不是…青椒炒蛋是我自己烧的。”宁禾掩饰性地喝了口水。
“我当时没有尝味道，时间有点赶，就想着先打包好，你尝尝，要是不好吃的话就”
“挺好吃的。”
话没说完，南汐就已经用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了。
她低着头吃饭，垂眸嚼着。宁禾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便不由自主的信以为真。
“真的？”
“你知道的，我骗不了人。”
宁禾这才看清了南汐眼眸中的笑意，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模样像极了试毒时小心翼翼的状态。
鸡蛋的味道还未完全在她的嘴里弥漫，虽然咽下去了，但宁禾立马拿过一旁的玻璃杯喝完了刚倒满的水。
咸味太重，完全掩盖了其他味道。
“这个不能吃了。”她拿过装着青椒炒蛋的保温盒想要移到旁边去。
“别扔，我觉得还行呢。”南汐又将被抛弃的青椒炒蛋移到自己面前，一下子夹了几块放到自己的米饭上，配合着米饭一起吃。
“刚刚糕点吃多了，甜了点，现在吃你烧的这个正好。”南汐眨着眼看着宁禾，倒真不像是在说假话的样子。
她的嗓音低醇，笑意微微，室内很是安静，没有音乐，也没有开着电视机。
宁禾听的很清楚，她自然知道南汐是在鬼扯，哄她开心而已。
以前但凡在网上看到那些恋爱中的人说出类似的话只会觉得腻歪，常见的情侣之间的恋爱日常而已，但真正的落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却又是那么真实可感，又哪来的腻歪这一说法。
旁边那人一脸平静地吃着菜，虽然也夹着外婆烧的那两个菜，但吃的最多的还是青椒炒蛋。
南汐碗里的饭已经见底。
“别吃了，太咸，你本身胃就不好，还要胡闹？”她这次没由着南汐，将吃了一半的青椒炒蛋搁置到一旁，把酸菜鱼和芹菜炒肉片推近了一点。
她夹了一块鱼肉放在南汐的碗里，“下次你教我烧菜吧。”
“荣幸之至，但是你要交学费。”南汐说。
宁禾没理，拿过一旁的纸巾擦了一下嘴。
“不吃了？吃饱了吗？”
下一秒，她凑近亲了亲南汐的左脸。
“这个当作学费够不够？”
南汐回过神，静静看着她，抿了抿嘴笑：“当然不够，这个只能当做一个菜的学费。”
这么明显的暗示，宁禾静静看了眼这人，没理，眼中却含着笑意。
南汐：“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
“元旦过后有一场演出，结束之后回清塘那陪外婆过年。”
“你呢？”
“我没什么安排，还在这儿。”
当然，不排除会在过年的时候时不时会有合作方发来邀请在过年创作画品，年后展出或者举行拍卖会，又或者网上约约画稿，一边板绘一边看春晚这动作南汐做了也有两年了。
早已变成了习惯。
“你不和你爸妈一起过年吗？”宁禾感到疑惑，停下了手里收拾碗筷的动作。
“我爸在莫斯科呢，工作挺忙的，我妈…她来不了。”
有时候来不了会比死亡这两个字更好。
语气虽然平平淡淡，眉宇间却略显低沉了些。
宁禾不是傻子，察觉得出她的情绪，对于南汐的家庭，她不了解，但现在她不会细问，每个人都有所谓的难言之隐。
她俯下身，轻轻地摸着南汐的脸颊，指尖传递着温暖，“那要不要和我一起过年？”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温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