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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雪仗 初雪时的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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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阳光需要经过八分十九秒才能达到地球,月亮是十三秒之前的月亮,雨水要半个小时后才落到地面,而青州市迟到的这场初雪在她们四十分钟的早餐间隙降临了。
初雪即深雪,大概是在她们打开店门的那一瞬外面就下起了窸窸窣窣的雪,而现在再一次打开店门的时候,仅是四十分钟的时间,雪下的很厚,厚的像一层霜,厚的会让你产生一种错觉,它不过是薄冰一层罢了。
大抵是因为这场雪下得比牛顿发现万有引力还要吸引人。
平时喝的西北风都是常温的,今天又格外多加了几个冰块,南汐打开店门的那一瞬间感觉冷的就像是拿一壶沸腾的开水浇在地上都能立马结冰一样。
南汐拢了拢衣服,将衣服自带的帽子戴起来,还是挺冷的。
早知道应该戴一条围巾的,肩膀微微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冷。
她看向旁边的宁禾,“你冷吗?”
“我说冷的话你会把外套脱给我吗?”宁禾唇角弧度渐深,眉梢轻挑偏头看向南汐。
那大概是海底捞月,天上摘星的事情了,让南汐现在脱下外套那和原地封印又有什么区别。
“冷的话就快点回到车上去,你想什么呢。”南汐侧头看着她,懒懒地应道。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宁禾双手插着口袋,微微抬头看了眼店铺对面的公园。
南汐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虽然那边不能说是现代主义抽象的白,但轻轻瞥一眼,铺天盖地延续着白色,雪松花的树叶脱尽了,那是相山公园,至于南汐为什么能够清楚的知道名字,是因为也就只有公园斜对方的那个牌子上用着楷体字刻成的相山二字没有完全被雪花肆虐地覆盖住。
“不去,这么冷的天气,你是笨蛋吗?”
每次说起笨蛋这个词,南汐总会想起之前宁禾在她左手手心里写的笨蛋两个字,虽然现在手心里只剩下零零碎碎的笔划了。
“那我自己去了?”宁禾勾着唇,歪头看了看南汐,语调拉长而慢。
她看南汐没有动作,便当她同意了,她把车钥匙递给南汐,不过不是递到她的手里,而是放进她的左手口袋里,指尖划过她的手心,又迅速退出来。
渐渐的酥麻感像是尖细的藤蔓缠绕着她的全身。
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宁禾已经走到路口了。
这女人大抵是疯的彻底,更不可思议的是自己竟然也跟了上去。
宁禾感受到旁边那人的气息,“不是说不来嘛?”
“怕你冻成冰块回不了家。”
口是心非成了南汐的常态了。
宁禾抬眸偏头看着南汐,笑意径自蔓延至唇角,眼中在短短的几息内,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走了,过马路了,盯着我看做什么?”
南汐看了眼宁禾,发现她的眼神全然盯着自己,她又不是井然有序的斑马线。
她握住宁禾的手,她的手不热,可以说是冰凉,像结了冰,即使南汐看她刚刚一直插着口袋,奈何是无用功罢了。
手都这么凉了,还想着去公园散步,虽说是应了刚刚那句她比自己年龄大,但依旧是有点孩子心性。
大抵是疯狂只是偶尔,每个人都会有吧。
南汐努力地在为自己跟着宁禾来公园散步找着心理安慰。
刚刚远看的时候很模糊,并不清楚雪的深度,现在真正来到公园里面的时候,即使雪已经停了,但地上铺满了下雪的痕迹,不算厚,但地上的雪足够捏成雪球握在手里。
“帮我拍段跳舞的视频吧。”宁禾转过头对南汐说。
“在这里?”南汐感到疑惑,怎么突然要在这里拍,况且取景也不是最佳的。
“嗯。”她把手机递给南汐。
南汐迟疑了片刻,将相机打开,手机横屏。
虽然宁禾没有穿着跳舞的服装,但并不影响她的发挥,况且她今天的搭配依旧能够让松弛感和高级感交叠在一起。
距离南汐两米的地方,也就是公园里的相山亭的面前,宁禾屈腿倾身,左手在前划过脸庞,右手在后,轻巧地划过后背,旋转和跳跃产生了共鸣,她在台上的舞姿和现在的舞姿大相径庭,貌似台下的她更能放得开一点。
南汐一时间不知道拍的是人还是舞蹈了,她对于舞蹈的敏感度就像失语症一般,但庆幸的是她似乎能够看懂舞蹈,因为往往肢体语言才是最真实的表现。
录完视频,南汐把手机递给宁禾。
是被冻的。
“我不擅长拍照,可能拍的不太好。”
南汐看着她跳完舞微微泛红的脸,本身白皙的脸被冻得像是有了血色般。
“挺好的呀。”
“你都没把视频打开看。”南溪无奈。
“因为我跳的时候看见你拍的很认真。”她歪着头看着南汐,眸眼流动。
南汐只是木讷了一瞬,便淡淡地勾了勾唇。
或许这就是她喜欢宁禾的原因吧。
胡言乱语中带着莫名的魅力。
“那宁小姐,可以回去了么?”
“当然。”
南汐走了没几步,左肩在一瞬间传来一种特殊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但不痛,反而有点冰冰凉凉的感觉,她摸了下左后肩的位置,冰凉的感觉传递到了她的手腕,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宁禾微眯着双眼,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她被宁禾用雪球砸了。
“你幼稚鬼吗?”南汐打量着她唇角的弧度,慢慢地向宁禾走进。
“你猜。”
话音刚落,宁禾便又低下身去将雪揉搓成一团扔向南汐。
南汐早已经吸取了刚刚的教训,偏头躲了过去,虽然说打雪仗对于南汐来说已经是非常古老的事情了,她已经快记不清距离上一次打雪仗是什么时候了,但这并不妨碍她能够百发百中地将雪球砸到宁禾的身上。
砸在了肩膀和手臂上,除了这两个地方之外,没有其他,特别是脚踝处,她每次都能够很好地避开。
许是因为被砸了太多次,很轻,虽然不能说是像羽毛划过般,但没有一丝疼痛感。宁禾做了一个停的手势,微微喘着气走到南汐面前。
“怎么,这就认输了啊?”南汐仿若没意料到,眉尾一扬。
“你太厉害了,我认输。”
宁禾抬头看着南汐,嘴巴里呼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弥漫。
“谁让你偷袭我的。”南汐看着宁禾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模样,顿时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很傻瓜。
“是我不自量力了,那看在你赢了这么多次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再让我砸一下,好不好?”
这难道是一种新型的耍赖,坑蒙拐骗的方式吗,宁禾现在给她的感觉就是,就算失败九十九次,也要再努力一次,好凑个整数。
熟悉的乌黑瞳仁,睫羽轻颤,眉梢间温婉清浅,一秒,两秒地映入南汐的眼帘。
“就一次。”
“嗯,就一次。”
南汐也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答应她的要求。
其实宁禾砸几次都没有关系,别砸到脸就好,不是害怕被砸的那一刻,而是害怕雪球消融的那一瞬间。
雪球本就浑身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乱,融化的那一刻大概会让她更透彻地看清这个世界。
南汐害怕的不过是得不到心中的答案,如果上天给的恩泽是下雪,而下雪的时候你喜欢的人也能够喜欢你的话,对于南汐而言那就是最大的恩泽了。
扔雪球就扔雪球吧,为什么要让她后退好几步,还要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这样的动作好似自己被施了什么酷刑似的。
这是要复仇的节奏吗,南汐苦笑。
“我要扔了。”
耳边听到宁禾传来的声音,声调微微的上提了一点。
细细一想,凭借宁禾手腕的力度,大概扔不了多重,况且自己和她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何必下如此重手,只不过是刚刚多扔准了几个雪球而已,南汐无奈地抿了抿嘴。
思绪依旧混乱的时候,南汐本以为身上会传来疼痛感,但恰恰相反,她的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腰身被紧紧地环抱住。
轻微的冲撞感使得本来大衣前的寒冷被温暖包裹,南汐能够感受到宁禾温暖的呼吸,她的柔软发丝轻轻地触碰着南汐的脸颊,热气在她们之间弥漫开来。
她们第二次的拥抱,在初雪,也在深雪。
与上次楼梯间的拥抱不同,尽管风很大,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宁禾的香气,和香水的香味不擦边,更像是体香。
她们彼此的眼神没有交汇,彼此的手却不经意间地触碰到对方,电流般的感觉让南汐心跳加速,她不知道宁禾是不是也像她这样,但起码对于自己而言,即使彼此没有眼神交汇,但冥冥之中却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空中又飘起了雪花,小小的白羽毛,又像吹落的梨花瓣,零零落落地落在了她们的身上,一片雪花如倾沙一般落在了宁禾的背上,落在了南汐双手交叠的手背上,连那轻纱摩挲似的细碎声响也一概不闻。
第一片雪花的消融,比夏天的永昼更吸引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弥漫着她们之间的暧昧气息。
那一刻南汐心里没有想别的,如果她们之间没有暧昧,如果她们的关系比暧昧更近,如果宁禾看向她,她会温柔的消融,就像火山丹的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