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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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是一些奇淫技巧而已！”
张良在拜访了一位韩国旧贵族，想要和他探讨有关于秦朝最近的变动，离开时听到他愤懑的拍桌吼道。
他的动作顿了顿。
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张良行了一礼后离开。
踏出深宅，暮色已沉，咸阳城的晚风裹挟着炊烟与麦香，掠过他的衣袂，他站定脚步，回望那座高墙内的灯火，耳边仍回荡着韩国贵族歇斯底里的低吼。
“奇淫技巧？！”
当真只是奇淫技巧吗。
如果真的只是一些让人看不上眼的小道，那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恐惧呢？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竹简，那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这半年来秦国的变化，可越记载越让他心惊，每一条，都让他夜不能寐。
但张良也赞同他的一部分话，比如他们现在依旧是有希望的。
只不过这些希望，在短短几天内就破灭了。
因为景云和嬴政在这几月来，终于攒够了小麦种子所需要的系统能量点。
*
关中三郡的驿道突然戒严，神色庄严的骑兵手持诏书疾驰而过，沿途黔首却无一人惊慌，反而聚在道旁交头接耳，沟壑纵横的脸上浮动着罕见的生机。
他们皆在窃窃私语，讨论着几乎人众皆知的秘密。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农攥着草绳捆扎的裤腰，浑浊的眼珠紧盯着骑兵远去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祥瑞当真又赐下了新神种吗？！”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却又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身旁裹着破麻衣的年轻后生比他淡定一些，但是也不多，两个人弯腰对着，声音压的极低：“是啊，听说这次是麦种......”
他忽然警觉地四下张望，发现周围人都在竖着耳朵偷听，本想立刻走开，省得让人说他在讨论朝廷的事，却没有想到旁边的人也在讨论。
一个拄着枣木拐杖的老头盼望：“如果产量能和土豆一样高就好了。”
“不知道，不过听说粮食这件事事关重大，有大人在反对直接推广全国，要先种几茬试试呢。”穿着葛衣，怀里还抱着洗菜盆的妇女努了努嘴，“我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说的。”
但她这话周围的人几乎没人怀疑，因为都知道她家那口子有亲戚在咸阳宫，消息灵通。
“这倒也是啊——不是我怀疑祥瑞，但如果种下去第二年没收成怎么办，那不是对祥瑞更不好。”有人小心的说道。
可没人在乎他，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讨论着让他们关心的事情：“那这些骑兵是干什么的？”
“好像说是要找一位老先生，来帮忙种地。”
这些人的小道消息的确挺准的，更重要的是这些消息本来就是嬴政和景云放出去的，一是让他们有个期待，二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怀疑他们的人有，但是赞成他们的人更多。
兑换了小麦种子是事实，但是有人反对直接推广也是事实。
反正种子一开始本来就不够种，所以景云干脆就让嬴政给他画了一块试验田，自己找人来种。
一开始他们请来的那位农学老先生正在忙着土豆的事情，并且他认为兹事重大，他一个人怕种不好，于是又让他们去喊他的兄长。
据说比他在农学上的造诣还要高。
这不，骑兵就是拿着诏书和老先生写的家书去喊人去了。
扶苏也知道此时，他比景云还要担忧。
说实话，扶苏应该是所有人中唯一和景云一样，单纯希望天下人可以吃饱饭的人了。
所以自从知道他们有了新的小麦神种之后，整天就像是有被害妄想症一样，生怕有人在其中搞坏事。
“那试验田只老先生一个人能看得过来吗？”他格外恐慌，“不然我也一起去。”
人在种在，人亡种亡！
景云挠了挠头，不知道要不要劝扶苏，因为他其实也觉得，他们放消息出去，肯定会有人来捣乱的。
但是扶苏去：“你不上学了吗？”
扶苏严肃的说道：“我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坚守试验田！”
景云真的看出来他的决心了，但是他也真的觉得这事他做不了主，得问他俩的爹。
嬴政现在难得不在咸阳宫，他在他们所选的试验田的垄沟边。
到这个地方，他当然不会穿他那一身龙袍，毕竟下摆上会沾满泥土，而是换了一身和扶苏差不多的，人一下子看起来觉得年轻好多岁的衣服。
“父王，儿臣愿日夜守在试验田。”扶苏请见。
景云听了这一句，就自己让梁夏抱着他去旁边遛弯了，毕竟这种真父子之间的对话，他明白，多一个人在旁边，有的话都说不出口。
就像是他上辈子和他爷爷要零花钱一样，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撒娇打滚都没问题，但是多一个人那脸皮就薄了，有些事情就不能明说了。
他本来以为嬴政不一定会同意，结果没想到遛弯弯回来，嬴政已经同意过了。
不是，太子来种田啊。
虽然嬴政并没有立扶苏为太子，但是在景云和很多人的心中，扶苏就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位继承人。
所以对于嬴政这么大方放人景云还是挺意外的。
可能是想要让孩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一下吧。
过了两天，骑兵也拿着诏书把农学老先生的兄长给请过来了。
于是，种子便种了下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景云一天天长大。
试验田也一直风平浪静，从发芽，到开始抽穗，都没有半分波折，众人只是每天都听到实验田传来好消息，所有人都兴奋和期待了起来。
直到，今天夜里。
试验田的角落燃起熊熊火光。
*
张良原本只是尾随六国死士而来。
他隐身在黑夜中，看着自己所认识的那位老者将油泼向麦田，而死士们四处点火。
火光一处处亮起。
可他的心里却半点都没有他们为秦国增添阻挠的欣喜，只有止不住的惶恐。
他的脑海中想起在广场上黔首的激动跪拜，想起这几月来人们话语中暗含的期待，想起自己所见到过的，在大街上因为缺少粮食而饿死的难民。
如果这一把火下去，明年又会有多少人挨饿，又会有多少具饿殍倒在沟渠？
他握紧手心，终于受不住自己内心的煎熬：“住手！”
他的声音和另外一道清亮的喝止声同时响起。
扶苏带着十名持弩郎官从麦浪中冲出，箭矢精准地射穿火把，射中点火的死士。
张良瞳孔骤缩，他看见年轻的秦朝长公子竟穿着粗麻短打，脚上草鞋还沾着泥浆。
扶苏现在整个人比起几月前黑了整整一个度，张良并不是凭借着相貌认出来的他，甚至在黑夜中他其实看不见扶苏长什么样，只不过他早就得知消息，知晓大秦长公子在此亲自耕田。
但是之前他也认为这只不过是作秀的一种而已。
可现在亲眼看到面前这个小麦肤色的人，张良才方知自己错了。
扶苏让身边的郎官们四处散开去灭火，并且抓捕放火的主事人，自己则留下来对张良温和的笑了笑：“多谢你能出面制止。”
张良微微侧身，不让自己的面目暴露的那么清楚：“良......并未帮上什么忙。”
在他挣扎的那段时间，扶苏已经也赶过来了。
扶苏不在意：“但先生总归还是帮我制止了，不是吗？”
“不过已经夜深了，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呢？”
张良听出来了扶苏隐隐的打探，但是他也能从话语中听出来，扶苏对他的善意。
他不知道这善意从何而来。
“我......在郊外的时候听到了，他们一直在讨论试验田，心里有不祥的预感，所以才会跟上来的。”
他觉得自己这个说法实在是很冒险，也觉得自己找的这个借口不高明。
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但是扶苏在听完后，却认真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笑着说道：“先生勇猛，但下次可以先告知官府或者城门的守卫，一个人冒冒然过来阻止他们，实在是太危险了。”
夜风掠过麦田，带着新芽的清香和火焰灼烧的涩感。
张良的广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下意识又侧了侧身，可扶苏突然上前半步，张良猛地抬头，正撞上对方含着笑的眼睛。
他的心脏漏了一拍。
远处传来郎官捆缚刺客的响动，可张良耳中只回荡着扶苏衣襟摩擦的窸窣声，扶苏凑近查看他手腕擦伤时，他才忽然间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情急，手腕处被作物的锋利叶片给割伤了。
“先生的手受伤了。”扶苏担忧的说道。
张良忽然觉得喉头发紧。
他看不清扶苏的面貌，却能看清他的眼睛，眼底没有他熟悉的秦人向来的锐利和戒备，如同一汪明月或一汪宁静的池水，清澈见底。
“无......无碍。”
*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咸阳宫侧殿的室内。
温馨的装潢，中央有一张大床，被子中一个小小的凸起。
景云今日今晚玩的太晚了，就没有回去姚姬的住处，而是在咸阳宫呼呼大睡。
突然，系统的提示声在耳边炸开，把他给吓醒了。
【检测到历史线变动！张良效忠对象转移度+50%】
他猛地坐起身来，茫然的睁开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不是，他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啊？
不是说张良一心颠覆秦朝吗，这效忠转移又转移到谁身上了，你说话怎么只说一半啊？
还有，这大半夜的，放现代都凌晨两点了，张良不睡觉吗？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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