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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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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和扶苏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他,因为他们两个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咸阳城的一个较为偏僻的居住地。
这里人流量不多,房子也较为破旧便宜,这也就代表周围的人又忙却也又胆小,不敢招惹衣料一看就不便宜的扶苏和景云,只敢远远的望上两眼。
他们本以为刘邦也是和这个村落里的人一样,看一会便会离开,却没想到,这个穿着粗糙的男人竟然还凑了过来。
跟守在在一旁的侍卫立刻就要上前,扶苏悄然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认为这个男人没有直白的恶意。
景云踩着自己的学步车,滑到了更近一点的距离观看,他担心这个男人是个人贩子。
毕竟秦朝初期为什么要用重法来管理居民,就是因为此时经历了漫长时间的战争后,人们的道德底线都降低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刚才周围远远看着的那些人,如果不是见扶苏的确不像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过来搭话了。
不知道这其中还有那个他一直以为没什么效果的【白月光美颜滤镜】原因的景云还感慨呢,说在这个时代,有眼力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没眼力见的估计早死了。
扶苏见来人虽然打扮粗糙,下巴上还有一堆狂放的胡渣,但却眼神清亮,手里还提着一大堆大包小包的行李,猜测他应当是刚从其他地方来到咸阳城居住的。
此地偏僻,就代表租金低廉,并且来此地租房子的人也不讲究家具装潢,所以许多人都会来此租上个一日两日先对付过去,看能不能在咸阳城内找到一个包工包住的活计。
‘是来问路的吗?’扶苏猜测着。
没有多少出宫经验,并且还是第一次以女子身份出宫的扶苏完全没有想到另外一种可能性。
这也不怪他,若来人是一名女子,他说不定还能猜测到大概的原因,可对于刘邦......他天然的就没有往另一个思想上去想。
谁能想到一名同性来搭话,竟然是因为一见钟情呢。
刘邦越靠近,感觉自己的脑袋迷糊,往日里灵巧的口舌像被堵住了一样。
贴近之后,他甚至还能从面前的姑娘身上闻到一阵好闻的馨香——并不是他印象里女子常用的香,可是他怎么闻怎么好闻。
反观他。
从来都不注意形象的刘邦难得自卑了。
早知今日进城前就应先刮刮胡子,洗把脸。
实在不行把包里最能撑场面的那身衣服穿上也行啊。
主要这不是出门在外要不显财不显色吗,他还特意留了几天的胡子没刮,把身上所有值钱的盘缠都藏起来了。
站在和仙女一样的姑娘面前,刘邦感觉自己好像一个刚进城的乞丐。
但刘邦毕竟是刘邦,厚脸皮才是他的一贯作风,所以即使心中稍显羞涩,却也依旧一副底气很足的模样。
景云好奇的观察着他。
来到秦朝那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历史上没有名字的,并且也不是咸阳宫宫人的人。
在看电视剧的时候,像是这副打扮一般都会出现在背景板里,也就是俗称的龙套,衣物也都是随便弄些褶皱,弄一些粗布衣裳,有的甚至连褶皱灰尘都没有,每个人看上去都干干净净的。
但面前的人,身穿一件洗得发白还缝了几次的粗布棉衣,外边还罩着一件破旧的羊皮袄,皮毛已经脱落了大半,羊毛看起来也不干净——不知道是之前就没有洗过,还是即使洗过,在赶路的时候,又因为路上的尘土变脏了。
近几日咸阳城内的天气并不算冷,但他的两颊却还带着一些没有经过护理,直面风霜的红。
景云凭借他小孩子绝对没有近视的视力可以担保,这个人眼角还有眼屎。
裤腿上倒是没有泥,只是脚上踩的布鞋已经黑的不能看了,背着一个竹编的背篓,上面盖了一个盖,让人看不清里面装了些什么,手上还拎着一个大的布包裹。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子的长相带着一丝放荡不羁的潇洒帅气,恐怕这一身当真是狼狈——像是加了一晚上班,第二天早上下班的时候又碰上了早高峰的地铁,抢不到座位站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在终点站被挤下来的顾不上形象的狼狈。
“请问有什么事?”扶苏咳了一声,不是很想让别人看出来自己是个男扮女装的怪人,于是尽量柔着声音说道。
景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幸好他现在只是一个小孩子,而刘邦的注意力又全部都在扶苏身上。
不光是扶苏在伪装,刘邦也努力的想让自己看起来风度翩翩一点,于是把自己已经看直的眼神给收了回来:“这位姑娘,在下刘季,不知可否请教芳名?”
原本还乐着的景云一愣。
他说他叫什么?
刘季?
虽然秦朝百姓并不是全部都没有姓氏,只是大多数没有,而刘也是一个普通的姓,季为名则更为常见,因为他在秦朝,其实代表这个人是家里的老三。
可偏偏组合在一起,叫刘季。
这不是汉高祖刘邦改名之前的姓名吗?
景云仰头,努力想要在刘邦的脸上看到什么不露山水的王霸之气,试图分辨出来这到底是不是巧合。
但——什么都没看出来,只看出来了刘邦对于扶苏的痴迷。
眼珠子都快落人身上了。
“我......我名为苏。”扶苏回道,见刘季完全没有怀疑他的性别,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复问道,“可有事要说?”
刘邦挠了挠头,还怪不好意思的:“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扫地?”
扫地这活其实也是有役夫来做的。
所以街上扫地的一般都是男人,除了有些家里会扫一下自家门前的地。
可这里一看就是道路中央,离谁家里都远的很。
扶苏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而刘邦一看扶苏面露难色,立刻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不再追问,而是殷切的把他手里的扫把给抢过来:“这活太累,我帮姑娘扫吧。”
景云觉得自己应该是警惕过头了,这怎么可能是汉高祖刘邦呢,这不情窦初开的大小伙吗。
虽然算算时间,刘邦现在应该也还年轻,但是他应在沛县才对。
并且即使几次三番把儿女推下车这事大概率只是传闻,可是在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人怀疑过,那汉高祖的性格可见一斑。
还有前期当无赖,后期当大无赖——分邦一杯羹这事总不是假的。
他不偷懒就算了,怎么可能在这里抢人家‘大姑娘’的扫把帮人扫地呢,这话说出来吕雉都不信。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是他想多了。
然后就听到他自我介绍道:“姑娘别怕,在下是从沛县来此谋生的,不是什么坏人。”
景云猛的抬头。
还真是你啊!
*
景云在旁边连学步车都不滑了,而扶苏却和刘邦聊起来了。
这在景云眼里看起来很诡异的一幕,在别人眼里却还有两分和谐。
“沛县?那离这儿可不近,你为何来咸阳?”扶苏问道。
刘季哈哈一笑,当然不会说自己是听说咸阳要建蜂窝煤厂,察觉到厂里缺人,而他识几个大字,前期加入之后想着之后说不定能在蜂窝厂里混日子来的,而把自己包装的更有志气了一点:“听闻咸阳出了个叫蜂窝煤的新鲜事物,冬天取暖极好,并且现在还在招学徒,我想着来学门手艺,回去也好造福乡里。”
听见没,他是来造福乡里的。
在这个时代,有手艺,就基本上等于饿不死,而他想着造福乡里,说明他人品还好。
刘邦很努力的想要给自己拔高一点印象分。
又深知顺杆往上爬的效果:“苏姑娘可是咸阳本地人?此事当真吗?”
听着刘邦这一口一个姑娘,扶苏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来自己其实是男子的事实,憋闷的嗯了一声:“蜂窝煤厂此事为真,识字或者有手艺都可以去试试看。”
刘邦于是又‘不经意间’说出来自己识字的事情:“苏姑娘刚才可是在背《诗经》。”
他心底大呼幸运,他背不下来整本《诗经》,可是刚才在过来时扶苏所背的那一篇,他刚巧听到过。
景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有来有回,知道绝对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没想到刘邦竟然是因为蜂窝煤才来到咸阳的。
扶苏!你知道这是什么人吗?你就和他搭话!
还有刘邦!你知道面前这个人的性别吗?!你就开始追求!
而就在这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三人望去,发现是驶来了一辆马车,于是连忙到路边避让。
在现代,车辆要礼让行人,但是在古代这个道理是行不通的,因为现代的车想停就停,可是古代的马却不是想刹就刹的。
所以即使一般人都不会选择直接让马撞上去,但因为动物的不可控制性,所以一般人在见到有马车驶来时,都会去路边躲一下。
而这辆马车正快要行驶到他们面前的时候,轮子突然不动了,而马还在向前跑着,于是一片人仰马翻,牵扯之下,马架散开了。
眼看着马匹受惊,扶苏也顾不上在外和景云保持距离了,一把冲过去把他抱起来:“小心!”
刘邦觉得苏姑娘着实受惊了,这嗓门都大了,还变粗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会嫌弃苏姑娘的,刘邦发誓,他遇到了真爱!
并且当即觉得这是一个表现的好机会,也拦在了扶苏的面前:“没事,有我在。”
其实完全不需要人保护,自己已经努力的踩着滑步车跑到路边的景云:“......”
你们两个搁这上演泰坦尼克号呢。
而又过了些许时间,马夫终于把马拉住了,车内也下来了一名男子。
张良皱着眉头,看着散开的车架和已经歪斜的车轮,心情不是很美妙。
近日,咸阳城内有关于嬴政的风评有了逆转,他日日在城内待着,日日憋闷,于是准备先离开咸阳散散风。
结果没想到还未出咸阳就出了差错。
刘邦却一喜,这不是到了他表现的时候了吗?!
刚巧他刚才在苏姑娘面前说自己有一门手艺,现在就是展现自己手艺的时候了。
“这位兄台,这里离城内可不近,你的马车坏了想回去修也得一段时间。”刘邦拍胸脯,“不过你别怕,我们都是热心的人,我来帮你修好。”
刘邦说的是事实,车子坏在了半道上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都是一件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尤其是这个时代又没有拖车,也没有电话,如果不把车子修好,他想要回到咸阳城内,恐怕要走上很长一段距离。
只是,他依旧有自己的顾虑:“多谢好意,只是......”
可他话还没说完,刘邦就已经撸起袖子干了起来,一边修车一边偷瞄扶苏,心想一定要在美人面前好好好表现表现,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
只是事与愿违。
只见本来就有点散架的车,在他的手中发出了咔嚓一声——车轴断了,而那个欲掉不掉的车轮也终于掉了,咕噜咕噜的滚到了他们的面前。
刘邦:“......”
景云:“......”
还有绝望的张良。
扶苏在良久的沉默后,出声解围:“也不必担忧,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与我们同乘一车,等回到城内,再请人来修。”
张良叹气,这荒郊野岭的他也别无二法。
扶苏并不担忧任务,因为就在刚才那个车轮停到他面前的时候,他的脑海里突然弹出来了一个声响,是昨天便听到的上天之音。
【请做好人好事,帮助需要找到蜂窝煤厂的刘季和需要回到咸阳城内找人修理马车的张良】
【奖励酱油制作法,并在完成任务后,根据任务完成情况,按比例减免本次惩罚。】
也就是说他不用扫大街了!
所以虽然对于张良来说是一个很不幸的消息,可对于扶苏来说,他的马车坏的可真好啊!
而景云则更加震惊了。
你说这是谁?!张良?!
老天爷诶!怎么能让这三个人凑到一起的?
因为扶苏这次出门要隐藏身份,所以他并没有乘坐专门的马车,而是让人另外找了一架普通的马车来,所以张良在看到旁边的那辆小马车时,也只以为这两人是秦国或者哪国的贵族。
没错,在他的心中,依旧是用秦国来称呼这片土地,而不是秦朝。
只是口上他却不会这么说。
其实本来在知道这个少女大概率是秦国贵族时,张良本应该厌恶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她的视线,张良就感觉自己的心都软了一些。
看着这少女也像是看着自家的小辈一般。
景云一开始还担心张良也会对扶苏一见钟情,不过紧张的观察了一下才发现,虽然张良对于扶苏的态度明显也很缓和,却并没有像刘邦一样表现出很明显的求偶态度。
景云:“......”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竟然意外的符合人设。
刘老三,你千年之后风评被害,绝对不是后人的缘故啊。
“这个孩子是......”
刘邦一开始眼睛里只看得到扶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景云,还是扶苏把景云抱上车之后才瞧见。
他本来还想帮把手的,结果没想到扶苏一用力就把景云连人带学步车都抱上马车了。
刘邦不禁在心里感慨,这就是他一见钟情的女人,长得好看,有文采,力气还大,哪哪都好啊。
但在看到景云的脸时,刘邦呆住了。
这......这小孩怎么和苏姑娘长得如此相似呢?!
*
扶苏解释景云只是自己的弟弟,但刘邦和张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第一是因为扶苏的年龄在这个时代不算小了,照理来说,完全足够生下小云这么大的孩子,其次,若小云只是她的弟弟,谁会让还没出嫁的大姑娘带着她的弟弟出远门,尤其是两人一看家底便殷实,小孩所穿衣物厚实的不得了,胳膊肘都不转弯,又是还在吃奶的年纪,怎么会没有乳母陪在身边呢。
只是两人都以为扶苏是有难言之隐,于是都在她回绝之后闭口不提。
刘邦心里悲痛的想着,难道他的第一次心动就这么断掉了吗?
不——他不是那么浅薄的人!
苏姑娘如此单纯,一定是被人骗了感情。
哪怕,哪怕苏姑娘是寡妇!也是他刘季爱的寡妇!
他绝不会因为这点原因就退缩的!
正对着刘邦的景云把他面上的犹豫挣扎和下定决心看得一清二楚。
景云:......所以你还是没放弃是吗?!
不愧是你啊,寡妇收割机刘老三。
即使还年轻,还没有遇到吕雉曹氏和薄姬,但却依然表现出来了惊人的偏好。
而刘邦摸了摸景云的脑袋,看着他和扶苏有几分相似的脸蛋在内心悄悄发誓,要把景云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对待。
从此地回到咸阳城城中心还需一段路程,一直沉默有些尴尬,而在这个时代因为生活不便利,人们需要向外社交,所以基本上没有内向的人,张良和刘邦就更不可能是不善言辞的人了,于是于是即使外形上不搭,但两个人也很快搭起来的话,并且都得知对方皆是为最近城内新出的蜂窝煤而来的。
张良认为扶苏是秦国小贵族,于是路上还状似无意的打探道:“苏姑娘对朝廷近日的举措有何看法?比如这蜂窝煤......”
扶苏不知道张良为什么会问他这话,还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额头微微冒汗,强作镇定道:“朝廷为民着想,自然是好事。”
“是啊,是啊。”扶苏一开口,刘邦就立刻附和道,“虽然之前刑罚是严厉了点,但是这回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
张良垂眸。
他当然知道。
并且还知道天下有诸多像刘季一样原本认为秦法苛刻,却因免费发放蜂窝煤而改口的人。
并且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此举即使只是赵政为了收买人心而,却真的很大手笔。
景云琢磨了一下,如果按照系统的定义来说,张良和刘邦对于秦朝来说应该算是反派吧。
难得见一次面,他不趁着这个机会薅一些系统能量点,岂不是有点吃亏。
他张开刚长了上下两排门牙的嘴,视线在刘邦和张良之间犹豫了一秒,接着嘴巴果断的奔向了张良的位置。
刘邦看起来实在是太臭太脏了,他着实下不了嘴,这次就先放过他。
张良还在沉思呢,突然手上一痛,吓得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抬起手,结果把景云直接举了起来:“嘶——快放开!”
景云又不是成年鲨鱼,咬合力没那么高,被举起来之后就从他的手上掉下来,跌到了张良的腿上,听到了耳边传来的系统加点提示音,景云更加确定自己心里的想法了,于是逮到哪里咬哪里,一时之间,张良的脸上,脖子上,胳膊上,甚至胸口上,全部都没有逃过景云的魔口。
“诶诶诶,这孩子,表达热情的方式有点太激烈了吧。”刘邦现在自认为自己和景云已经是一家人了,连忙替他找补道,“张兄,看来小云着实喜欢你啊,你看他都没有对我这么亲昵。”
其实除了第一下没有防备以外,景云咬其余地方时张良是没多疼的,但是——他被糊了一脸一脖子一身的口水!
这让还年轻,还略微有点贵族洁癖的张良内心崩溃。
这就是他想要借苏姑娘去打探朝廷消息的报应吗?!
扶苏连声道歉,对张良又愧疚又同情,他可太知道张良此刻的心情了。
不过......人真的是磨练出来的,比起第一次被景云吐在身上的崩溃,面对这种随处乱咬的行为,扶苏觉得如果换到他身上,他大概只会无奈的把景云给推开,连动都懒得动弹。
景云被提着腋下四肢摊开提了起来。
他无辜的和张良对视,努力显得自己纯良一点。
他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思密达,只是不会表达喜爱思密达,不是故意的思密达。
完全仗着中国自古以来便有的‘他还是个小孩子不懂事’免于挨打的景云很坦然。
不过张良应该是之前从来没有预想过,坐马车坐的好好的,突然就被一个小孩子趴在身上乱咬这种可能性,一下子给他加了好多好多系统能量点,甚至比扶苏第一次被吐在身上时加的系统能量点还要多一点。
对上景云天真好奇的眼睛,张良默默的把要吐出的血给咽了下去。
他还能怎么办,他难道还真能和这稚子计较不成。
刘邦生怕张良暴起伤人,把景云抱在怀里,又隐隐挡在扶苏前:“张兄莫气,莫气,来,深呼吸。”
张良深呼一口气,艰难开口:“我不气。”
想想打探消息!想想最近民间传闻!想想他的抱负!
这个少女虽然是碰巧遇见的,却也是他最近唯一能获取此类信息的地方了。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最近的民间传闻是什么呢,张良所说的当然不是修个路或者是发个饭盒,发个蜂窝煤这么简单的事情。
这些事情虽然会让他郁闷一段时间,却不会让他心里压的喘不过来气。
毕竟他日后可是帮助刘邦战胜项羽建立汉朝,被称为‘谋圣’的张良。
即使现在还年轻,但也不会因为一些稍不利于他的事情就惊慌失措或者勃然大怒。
他所要打听的,是民间传闻能够亩产三十石的,据说名叫土豆的粮食。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真是假,可若是真的,可若这粮食的种子是由秦王发下的......
张良很清楚。
那起码十年之内,只要不大规模屠杀黔首,秦王在民间的声誉就不会降到谷底。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
土豆的信息是景云和嬴政放出去的。
因为系统所发放的饭盒里有酸辣土豆丝,而人们没有见过土豆丝这种食材,便好奇地问其他人这是什么食材。
结果问来问去,发现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什么食材的,于是更有人笃定这饭盒是天上神仙才能吃的食物,这个蔬菜也是天上神仙才能吃的蔬菜。
于是,整个咸阳城里面出现了不少拿土豆做噱头的饭馆和骗子,饭馆暂且还没人理会,但骗子可是真的骗了不少钱——即使能够被骗的都是那些原本都不缺钱的人,可朝廷不能这样放任不管啊,要不然土豆的名声都被败坏了,日后怎么推广土豆。
而景云和嬴政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一个为土豆以及秦朝造势的好机会,便放出消息,宣称这土豆能够亩产三十石,是天上神仙所赐下的神种,不过要等到开春种下第一波土豆之后,才能够把土豆种子分发给他们。
而土豆的种植范围也是从咸阳城开始,向外扩散。
于是张良近日的心情才会如此郁闷。
若说修路时役夫们突然大力又突然神速,他还只认为是短暂的仙法相助,但土豆若是真的......他可能这辈子都难报大仇。
但他却又不会破坏此事,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能够活人无数的粮食到底有多么重要,亩产三十石又是多少。
他可以刺杀秦王,可以挑起战争,可如果他当真把亩产三十石的粮食种子给烧掉,那他就是全天下罪孽最深重的罪人。
在粮食面前,在传承面前,这已经不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恩怨能够抵挡的了。
也就是说,他如果想要搞事,起码要等土豆种出来,并且分发下去再说。
即使之前就决定隐瞒身份,韬光养晦,可当真要如此时,张良还是觉得心情不妙。
而刚从沛县来到咸阳的刘邦则完全不知道这个消息,于是在张良打探的时候,显露的比谁都要震惊:“亩产三十石?!张兄,你没说错吧?”
张良一边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让自己离景云的手远一点,一边回答道:“民间都在传。”
刘邦看向扶苏,见扶苏也点头,得到肯定的消息后,刘邦一拍大腿。
那他还去什么蜂窝煤厂啊!
这又一个天大的机遇降在了他的面前啊。
而且这还不是像去蜂窝煤厂混日子,刘邦敢肯定,这是一个可以改变他命运的大机会!
比如一开始,种子只在咸阳城里发放,那别的地方的人难道就不想要土豆种子吗?
消息传出去他们自然会想办法买,而他就可以成为他们的办法。
哪怕花钱,哪怕花大价钱,也都没有关系,富商们有的是钱。
景云朝着扶苏张开手,挣扎着想要从刘邦的身上下来。
这刘老三,多久没洗澡了,臭的熏的他睁不开眼!
从一开始的刘邦到现在的刘老三,景云也只能说是因为刘邦的形象实在是太亲民了,让人对他完全生不出来丝毫的敬重。
那吕雉的父亲可当真是有大能,竟然能够从这样的刘邦脸上看出来帝王之相。
而感觉到景云的挣扎,刘邦半点都没有因为是自己身上太臭的自觉,慈祥的摸了摸景云的小脸蛋安抚道:“乖啊,等下车给你买糖葫芦。”
景云:“......”
先不说他才长了四颗牙,这么讨好他,干甚?!你要干甚啊?!
*
把人送到城里,景云就连踢带拉的让扶苏上马车走了。
再不走你清白都不保了!
刘邦只顾着回味临走前扶苏对他的招呼以及柔和一笑,整个人都陷入了痴迷的状态,等到马车时远之后才猛然醒悟过来:“不对呀,那我要到哪里去找苏姑娘呢?!”
苏姑娘!等等!等等他啊!
而扶苏看着自己被免除的惩罚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刚出门就碰到了需要帮助的刘邦和张良的二人。
他以后一定也要多做好人好事。
离开两人,景云又是松口气又是可惜,难得见到刘邦,竟然没有从他的身上薅到半分的能量点。
不过他也觉得刘邦这个人应该是很难薅的,他能在意什么?
他去咬他,刘邦甚至还可能会厚脸皮的当真认为他是喜欢他,甚至还幻想自己能够和扶苏更进一步,甚至想到他们三个人以后的‘一家三口’生活呢。
尿在他身上刘邦估计都不会抱怨分毫,更不会像是从来没有经历过此番事件的李斯扶苏和张良一样。
混不吝的人底线实在很低。
对于这一点,景云突然感觉自己和项羽很有共同语言。
就像是项羽要把刘邦老爹煮了的时候,本来以为刘邦会愤恨,会伤痛,结果没想到刘邦竟然哈哈大笑说我爹就是你爹,你要是把爹给煮了,那你记得让我吃一口,直接给人无语的连煮人都没兴趣了。
这的确是刘邦的计谋,可这也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说出的话。
并且一般人说出来这样的话,大家都会认为他是在强忍悲痛,是无奈之举,可刘邦——只看项羽认为他没在开玩笑,并且周围也没人提出异议就知道了。
众人是真的认为他能干出来这样的事啊!
不成,他得想个法子,要不然少一个人薅羊毛怎么行呢?
而这次在张良身上一下子就薅到了二十五能量点,景云美滋滋的看向自己的余额。
加上之前做任务所加的能量点,以及近几日偶尔陆陆续续增加的能量点——比如昨天‘长城攻防赛’的时候,几乎在座的所有人在听到惩罚之后都给他加了一到五能量点。
诶,不对,怎么看着感觉还多了一点?
景云记得昨天自己看的时候,这个能量点不是这个数字啊。
算了又算,发现的确是多了。
他打开回放查看,发现竟然是在昨天进行‘长城攻防赛’的时候猛然加了一大截能量点。
上面没有标注是谁,只说是打击‘反派’,让‘反派’产生心理阴影所获得的能量点。
反派?
谁啊?
景云无论再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昨天那个时间点到底见到谁了,谁又能够被称得上是反派。
完全不知昨天被砸的抱头鼠窜的匈奴们心理阴影到底有多大,甚至回去之后不少人都做了噩梦,梦见天上有一只巨眼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巨眼本眼景云挠了挠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想不通就不想了,反正是白给的东西。
而看着接近三百的能量点,景云已经开始考虑要换什么东西了。
马上就要到春天了,好像这个时候换种子也挺值的,种下去的时机刚好,但是如果要修路,感觉换水泥配方也不错。
可是现在换水泥配方能够提供那么大的产能吗?
要不然还是先换一个《冶铁手册》,改良一下现在的工具?
要知道现在铁器可都很昂贵呢,甚至有的时候一个村子里面可能就一把铁锹,这户人用完那户人用,大多数人用的都还是木头做的种地工具,效率别提多慢了。
于是景云就找到嬴政去问了。
嬴政也没有想到系统能量点最近加的竟然这么快,思索一番后决定:“先加冶铁产能。”
没有工具,即使有再多想做的事情都做不成。
于是两个人就开心的把《冶铁手册》给兑换出来了。
‘下一次就兑换小麦吧。’只有在一起对抗过系统的嬴政面前,景云才会毫无顾忌的使用心音的力量和他讲话。
民以食为天,虽然现在增加国家的力量也很重要,可是如果不兑换高质量的小麦种子,只吃土豆是不行的。
现在当然也有小麦,只不过秦朝的小麦和系统商店里现代的小麦种子是完全不一样的,产能甚至错了近十倍。
如果不是小麦种子很贵,要六百能量点,他们现在兑换不起,两个人连犹豫都不会犹豫一下的一定会去兑换小麦种子。
景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和嬴政说自己今天见到了日后的汉高祖和他的左右手。
因为他就连秦朝的历史都没有详细的对嬴政说出来,嬴政到现在都不知道刘邦和张良的名字呢,景云担心自己这一说,反而会让嬴政注意到刘邦和张良,若再认为是他们两人导致了秦朝的灭亡,把他们两个杀掉就不好了。
而且如果干脆利落的杀了也就罢了,景云怕的就是万一没杀掉,再让二人逃走,日后再对秦朝心生怨怼,挑起事端。
景云半点都不怀疑这两个人的能力。
不过不说这两个人日后会做什么事情,只说自己见到了刘邦和张良还是可以的。
就算他不说嬴政也会知道的,他今天薅能量点的事情,嬴政一问便能清楚他今天遇到了谁,而他能够薅能量点的人都是在历史上留有一定名声的人。
‘这两人皆有才华,一人处事圆润,善于用人,一人学识渊博,谋略高超。’景云看出来今天张良在向扶苏打探消息了,也看出来刘邦觉得土豆种子是一个好机遇。
与其让他们两个人自己找法子,还不如把机会送到他们的面前。
而景云说出来刘季和张良的名字后,对于刘季的名字,嬴政还没什么反应,在提到张良时却眼眸微闪:“......朕记得此人。”
张良,祖父和父亲都是曾韩国的相国。
而就凭这一点,嬴政就可断定张良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绝对是不利于他的,不过他却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朕不日便会传他入宫。”
只是此人会不会愿意为他效力就不一定了。
至于刘邦......景云压根就不担心他不来。
他恐怕现在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苏姑娘了。
哦,对了。
他还想当他爹。
怎么不算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想要取代嬴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