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狛枝今天也在米花町传教吗？》茶杯君

10、第 10 章

　　*

　　晚上七点三十八分。
　　旅馆。

　　“完全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毛利小五郎看着周围的环境抱怨了一句。

　　江户川柯南也不得不在心里认同毛利小五郎的话语，到目前为止确实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无论是跟踪狂，还是这起杀人案件。

　　“不过这样一来，凶手是竹村同学的母亲这样的可能性反而更大了。”狛枝凪斗淡然开口，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如何。

　　竹村母女却因为这句话似乎身形更加紧贴——就仿佛是两只在冬日取暖的弱小动物。

　　看着这一切的江户川柯南半月牙眼的无奈笑着，毫不意外的听到了身后毛利大叔对白发少年咬牙切齿的声音。
　　“……早知道就不答应他一起跟过来了，可恶的臭小鬼！”

　　毛利小五郎抱怨完后很快对着竹村母女摆出另一副姿态：“请竹村女士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

　　狛枝凪斗听到毛利小五郎的话语，主动提问：“可是你要怎么证明？”
　　他继续道：“目前所有的情况表明，死者出现在米花町是为了寻找竹村同学的母亲，而就这样一个不认识其余人的家伙死在了米花大桥下……说凶手不是竹村女士，才更加难以令人信服吧？”

　　江户川柯南看着毛利大叔那因为怒气而开始逐渐扭曲的脸，发现狛枝凪斗在令人生气这方面简直是个天才。

　　毛利小五郎怒气冲冲：“虽然没有找到凶手是谁的证据，但是提供竹村女士不是凶手的证据我还是有的！”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包括竹村女士都看向了毛利小五郎。

　　毛利小五郎循循善诱：“你应该还记得尸检报告上死者的推测死亡时间吧？”

　　他准备从这个开始入手，引导出不在场证明，谁能想到白发少年上来给他的回答却是——

　　“并不记得了。”

　　“你这个家伙！”毛利小五郎立即抬起自己的右手，试图给对方脑袋一个暴击。
　　刚刚才看过没有多久的东西，怎么可能现在就忘记了？！他怀疑对方是在耍他！

　　看着上前阻拦自己父亲的毛利兰，狛枝凪斗露出了无辜的笑容回答：“呀，其实我那个时候的注意完全没有在推测的死亡时间上，所以是真的不记得了……”
　　他没有说谎，因为当时他的注意力完全用来查看死者的照片了。

　　【狛枝同学，下次还是记得顺着对方的话语说话吧……】系统将刚刚的那一幕看在了眼里，它时常为狛枝同学的为人处世感到担忧。

　　毛利小五郎也知道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上前揍这个臭小子一顿，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死者的死亡时间推测是昨天晚上的六点到九点。而且我们那个今天收到的委托是帮助竹村女士找到跟踪狂，而在目暮警官出现前，我们当时正好调查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地方。”

　　听到这里，狛枝凪斗明白对方要说的是什么了。

　　“没错，我们刚好调查到跟踪狂尾随竹村女士拍到了对方与另一位男士一起共进晚餐的照片。”大概是刚刚询问狛枝凪斗留下了阴影，这次毛利小五郎没有询问任何人，而是直接解答。

　　“如果竹村女士在昨晚的六点到七点间和别人共进晚餐，然后七点到九点去行凶呢？”狛枝凪斗再次发出疑问，并摊了摊手，“毕竟一顿饭怎么想也不可能吃四个小时吧？”

　　毛利小五郎只想着对方在这个时间段有了不在场证明，没有想到对方却在别的地方制造问题，他顿时卡了壳：“这、这个……”

　　他下意识看向竹村女士，希望对方此时能够出面。

　　也不知道是感觉到了毛利小五郎的求助，还是担心自己真的因为嫌疑太大而被认为是凶手。
　　总之在压力下，竹村女士终于主动开口。

　　“……我和他共进晚餐的时间是六点多到七点多没错，但是，”她语气有些焦急，但努力回答，“之后我还和对方一起去看了电影，那是最近很火的爱情片，足足需要两个小时。如果你们需要，我昨天的票根都还在家里！”

　　“看吧！我都说了竹村女士不可能是凶手！”毛利小五郎像是获取了胜利的将军，对着白发少年得意洋洋道。

　　江户川柯南只觉得有点丢脸，毛利大叔表现的就好像这是他的功劳一样。

　　狛枝凪斗听到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被打倒，反而给出另一个方向的提议：“那说不定是竹村同学做的呢？虽然当时我们在放学后进行小组学习，可是分开的时候也不过是六点多的样子。”
　　“啊，虽然不是很想这样怀疑，但是我上次经历的案件主使也是同个部门的部长，所以……”

　　毛利兰原本还在为狛枝凪斗怀疑竹村同学感到生气，可听到对方这样说，她突然也不好继续生气起来。
　　确实不能因为竹村同学是她们的同班同学就完全否定，可是、可是……

　　她看向支撑着母亲的竹村同学，她也不想因此而怀疑对方。

　　“竹村同学应该也有什么不在场证明吧？”毛利兰抱着期待的目光看着对方。

　　“……那天母亲提前和我打过招呼，所以离开之后我去百货商店闲逛了一段时间，买了点东西。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拿出我的购物凭证，或者你们直接调取商场监控。”竹村同学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后，给出了回答。

　　毛利兰松了口气。

　　江户川柯南反而神色微妙了起来，因为……

　　“哈哈哈，没有想到大家这么幸运地都拥有绝对的不在场证明，看来只是我多虑了。”

　　白发少年的话语说出了江户川柯南最在意的点。
　　虽然没有直接线索表明这两个人就是凶手，但是这种‘绝对的不在场证明’未免是否有点过于巧合？

　　毛利小五郎倒没有那么多心思，听到狛枝凪斗的话语，他啧了一声：“给我好好道歉！你要知道，也许因为你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说不定会导致无辜的人背上冤案！”

　　“确实。”狛枝凪斗并未否定，而是认真对着竹村母女两人所在的方向开口，“真是对不起，像我这样没有侦探才能的人居然还妄想像毛利侦探那样破案……”

　　江户川柯南对于狛枝凪斗那独具特色的自我贬低型道歉开始免疫，但对于刚刚毛利小五郎的话语他真想将这句话甩到毛利小五郎的脸上。
　　他感觉这里最没有资格说那句话的人就是毛利大叔了！

　　“不过这样一来，岂不是完全没有凶手的人选了吗？”

　　毛利兰的话语令所有人都回归正题。

　　目暮警官见状只好结束了现在的调查：“就先到这里为止吧。因为目前距离找出死者身份也没多久，且竹村女士也没有什么嫌疑，所以我们准备回去之后先从竹村女士周围的熟人开始调查。”
　　说完，他又对着毛利小五郎讲出了明天约见的地点。

　　见到事情就这样简单的宣布暂停一阶段，狛枝凪斗略微失望。
　　不过……

　　他多看了几眼那个站在毛利小五郎腿边，似乎还在思考着什么的小学生。
　　至少，这一趟下来也不算毫无收获。

　　只是希望，明天他就能看到他期待的场景。

　　**

　　晚上九点十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江户川柯南返回家中后，依旧不停思考着这起案件的一些问题。
　　作为侦探，即便今天竹村母女都说出来不在场证明，但他的直觉却觉得哪里存在着他没有发现的问题。

　　“柯南，你要不要先洗澡？”

　　毛利兰打开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开口询问，然而并没有任何声音回应她。
　　奇怪的她低头看去，发现江户川柯南低头思考。

　　不用想，对方一定是在思考今天的案件！
　　习惯了的毛利兰在心底讲出答案后，立即将手上的罐装饮料贴上江户川柯南的脸。

　　对方的身体很明显地打了个激灵，下意识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她，像是在询问她怎么了？

　　毛利兰重复之前的问题：“你要不要先去洗澡？”

　　说完，她打开饮料，咕噜的痛快地喝了一口。
　　前面一直在陪着父亲他们破案，导致她现在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

　　“……我等一下再去写作业。话说小兰姐姐，这个饮料最近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特殊含义？
　　毛利兰有点没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低头看去，发现对方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她手上的饮料。

　　“我想应该没有吧？”毛利兰至少没有听说这个饮料有什么特殊含义，不过……

　　“我手上这瓶是狛枝同学送我的。”

　　“狛枝他送的？！”

　　毛利兰不太懂对方为什么这么大惊小怪：“太没礼貌了，柯南。你应该喊他狛枝哥哥的！”

　　“抱歉抱歉，有点激动忘记了……”江户川柯南打了个哈哈，“不过他为什么突然送你这瓶饮料？”

　　“啊，不止送了我，其实还送了园子一瓶。不过那主要是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毛利兰说着询问江户川柯南，“你还记得前段时间我们这边街道上那个故障的自动饮料机吗？”

　　江户川柯南点了点头：“因为撞上了汽车，所以重新报修的那台是吧？最近因为不能在那里买饮料，有同学抱怨过。”

　　“其实，狛枝同学当时也在场。”毛利兰回答，“听说当时汽车撞上去的时候，狛枝同学正在买饮料，没有想到刚好导致饮料机将这瓶饮料像游戏里的装备那样全部爆出来了，导致这款饮料狛枝同学现在多到喝不掉，所以还送了我们！”

　　“多到……喝不掉？”江户川柯南听到这句话，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多到喝不掉的饮料、旅馆内堆积到垒起来的同款饮料、资金拮据的死者……

　　这说明死者不是两天前才出现在米花町的，因为自动饮料机故障的事情发生在更久之前的上周。
　　可是死者明明更久之前就出现了，却在两天前才住旅馆？更重要的是，那真的是他们熟知的死者吗？

　　他得去确认，因为随着时间越久，证据和线索只会越来越少。
　　想到这里，江户川柯南拿起自己放在角落的滑板冲出大门。

　　“我想起来我昨天和阿笠博士说好今天去他家住，现在先走了！”

　　不顾身后毛利兰的询问，江户川柯南下楼梯来到了那台自动饮料机附近准备去寻找线索。
　　他想，这次出行应该会给他带来不菲的情报。

　　***

　　次日，上午九点。
　　毛利侦探事务所。

　　狛枝凪斗正往这里赶。

　　系统担忧出声：【狛枝同学，如果伦家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学校应该正常上课吧啾？】

　　狛枝凪斗：【学校的确正常上课。】

　　系统：【那学生也应该好好学习吧啾？】

　　狛枝凪斗：【学生也的确应该好好学习。】

　　【那、那你这是在做什么啾！】系统情绪激动，【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狛枝凪斗神色不变：【也并不是突然，毕竟昨天的案件不是还没有解决吗？】

　　【可是、……】

　　狛枝凪斗打断对方的话语继续道：【至于没有上学的事情，我有好好向老师请假，你放心。】

　　系统：【……】
　　它感觉自己有点力竭。

　　【而且我觉得你最好趁早习惯，毕竟在我的世界，私立希望之峰学院就明确表示过，「超高校级」的大家不需要像普通的学生那样按时上课完成作业。只需要在特定的时间通过学校的测试证明自己的进步就可以了。】

　　【但是……】
　　系统知道这项规定，但它还想说什么。

　　【而且我认为，】

　　狛枝凪斗走上二楼，在礼貌性的敲了敲后便直接打开房门，将里面的人全部吓了一跳。
　　他的目光落在同样震惊的小学生身上，对着系统继续道。

　　【——我来到这里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明明连毛利同学都去上课了，但柯南还出现在这里。】狛枝凪斗忍不住有些许兴奋，【这种对真相的执着，这种对破案的心切，这种侦探的本能，你不觉得这个孩子越来越像是关键人物了吗？】

　　系统：【……】
　　完了，真的说不动对方了，对方看起来真的要把这个小孩子当作关键人物了！

　　系统努力抢救：【那、那工藤同学呢？说不定毛利同学和铃木同学也是你要找的人？】

　　狛枝凪斗：【没有关系，目前时间还很充裕。而且到时候，指不定我就「幸运」的知道谁是关键人物了，不是吗？】

　　江户川柯南不知道狛枝凪斗与系统之间的对话，他现在看着面前这个白发少年，只觉得不太妙。
　　要知道他刚刚还在为这个人要和小兰以及竹村同学那样去上课而松了口气呢。

　　毛利小五郎像是知道江户川柯南的疑问，直接询问面前的人：“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用上的吗？小心我打电话给你们班主任说你逃课！”
　　惦记着昨天发生的事情，他此时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狛枝凪斗完全不在意对方的态度，爽朗微笑：“请不用担心，实际上我有找老师请假，所以不用担心我逃课。更何况……”
　　他看向对方身侧的小学生继续道：“柯南今天不是也不需要上课吗。”

　　江户川柯南没有想到矛头还会被对到自己身上，虽然无语，但还是抓着自己的后脑勺解释：“和狛枝哥哥不一样，我可是小学生。今天老师说是课外实践课，明天直接交一份报告就可以了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看到没有，不是谁都和你一样喜欢逃课的！现在的小鬼真是的，该好好上课的不上，就喜欢到处破案……”
　　毛利小五郎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了谁语气愤愤不平起来。

　　狛枝凪斗走上前，对着不远处的目暮警官和竹村女士点头打了个招呼。
　　竹村女士没有什么反应，目暮警官的表情倒是更加明显——颇为无奈。

　　目暮警官：“昨天晚上回去后，我让搜查二科调查了竹村女士的同事和朋友。结果证明，无论是谁在昨天晚上都没有不在场证明。”

　　现场一片安静，这并不算是一个好消息。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说明使得他们断案的线索完全受阻。

　　狛枝凪斗昨天回家之后有想过这起案件凶手的可能性，如果目暮警官回去调查后有发现新的嫌疑人很好，但如果没有……
　　“说不定这场案件和竹村女士没有任何关系，也许只是偶然，就像是杀人凶手随机杀人那样——没有任何针对性。”

　　江户川柯南用狐疑的目光看向狛枝凪斗不理解对方的态度怎么发生了改变，明明昨天还在表示竹村母女是凶手，今天又觉得是随机杀人。

　　“这应该不可能，随机杀人这种概率太低了。而且对方还特意清除了死者的指纹和面孔，显然是在了解的前提下进行的蓄意杀人。”江户川柯南反驳。

　　“那，”白发少年像是完全不理解般开口，“凶手又是为什么这样蓄意针对死者？虽然我昨天那样质疑竹村同学和她的母亲，但那也是因为从动机上思考，凶手除了她们完全想不到任何人。”

　　毛利小五郎见对方又提起这件事，又开始生气：“都说了、——”

　　“——还是说，有谁会特意为了竹村女士而去杀掉对她来说麻烦，甚至危险的人吗？”白发少年打断毛利小五郎继续道。

　　“……”
　　可这句话就像是戳中了什么，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毛利小五郎这次顾不上生气，像是有了新发现般对着众人开口：“我已经知道凶手的线索了！”
　　“毋庸置疑，凶手就是那个之前一直跟着竹村女士的跟踪狂！”

　　跟踪狂这件事目暮警官已经有所了解，他事后也为了以防万一调查过竹村母女俩人的话语——特别是竹村女士。

　　见状，目暮警官表情为难的回答：“很有道理。其实昨天晚上我们也有调查过那家餐厅附近的监控，虽然有照到人影，但是天色太黑，再加上监控太少。从监控录像的截图来看，完全分不清究竟是谁。”
　　说完，他指挥着自己的部下将那张截图打印出来的纸放在众人面前。

　　毛利小五郎蹙眉看着上面的人影：“这样的话，完全找不到凶手……沿途的监控都看了吗？”

　　目暮警官点头：“对方很细心，没看到别的相似背影。”

　　“跟踪狂大多符合以下五个心理：因为恋情结束无法释怀而纠缠的被拒型心理，因为被伤害或拒绝而怨恨的怨恨型心理，因为渴望亲密关系而行为积极的亲密型心理，因为社交障碍或内心渴望而暗中默默关注的无能追求者心理，以及最后一个……”

　　“——为了满足自己的性需求或者其他形式侵|犯的掠夺型心理。”

　　在众人的目光中，清脆的孩童声音响起。
　　狛枝凪斗的目光聚集在江户川柯南的身上，嘴角下意识上扬。

　　“当然，这些都是我从夏威夷那里学到的！”江户川柯南像天真的孩子般抬起头回答。

　　不过很快，他微垂下颚，语气带上了点成熟的稳重：“从之前的调查结果看、……”

　　“——无能追求者心理更符合竹村女士遇到的这个跟踪狂类型。”

　　江户川柯南循声看去，发现说话的是嘴角上扬、充满笑意看着他的白发少年。

　　“像这种人在现实中往往伴随着某方面的失败、人生不如意，他们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大概率也没能和他人建立一段真实的、双向的亲密关系。”狛枝凪斗不紧不慢的继续道，“可能只是因为什么正常的举动而喜欢上竹村女士，随后发展成了默默在暗中关注的行为。这类跟踪狂通常会用正常且普通的身份与竹村女士建立联系，不显眼，但足够长时间接触。”

　　“对吧，柯南？”

　　啊，总感觉有点糟糕。
　　江户川柯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