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雀》孙缨

50、50 张庆兰实验

　　张庆兰实验室的大门打开
　　学生询问旁边的同桌
　　“那个V-N疫苗今年申请成功了吗？ ”

　　同桌不停手下的动作
　　“想什么呢，当然没有，又被打回来了”

　　学生深呼吸了一口气，冷笑一声
　　“哼~简直自取灭亡”
　　说罢
　　拿出自己需要的仪器，再次投入繁忙的工作实验中

　　·······
　　一片混沌
　　只能听见僵硬的脚步声向自己走来
　　“噗通！ ”那人好像是摔倒在地
　　“你还活着？ ”对方欣慰的说
　　“你还活着！ ······你想起······你”话音未落，身体化作骨灰飘向远方
　　留下的只有那双纯黑的眼眸

　　“······”
　　明眸缓缓睁开眼
　　“原来是你啊·····赵圆松·····”
　　她轻轻呢喃着

　　明眸动了动放在腹前的手
　　才发觉夏百川的手就算穿了长袖也冻得冰凉
　　而夏百川此刻正陷入深度睡眠
　　眉头舒展
　　嘴唇时不时张开，仿佛在说梦话

　　明眸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被子从夏百川的手和自己的腹部抽离
　　在重新盖好
　　将夏白川的胳膊无缝衔接的包裹进自己的被子里

　　做完这个动作
　　一阵疲惫涌上心头
　　明眸瘫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有人和自己一起清醒着的时候可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是当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呢？

　　明眸深知
　　错的是那些亡命徒
　　明眸深知
　　复仇的最好办法就是把那些罪魁祸首送上法庭
　　用法律把他们堕入地狱

　　这些道理
　　自己都懂的呀

　　·······

　　但是
　　内心深处呢？
　　地狱火海般的愧疚
　　裹挟着旧人对自己的爱与希望
　　将自己包围

　　明眸看见另一个明眸
　　站在自己的对面
　　无助的吼着
　　“悔己不争，恨己无能”

　　愤怒无助的是自己
　　愧疚悔恨的也是自己

　　明眸
　　被困在万锁牢笼了

　　叮铃铃~~~~
　　早上七点五十 ，手机的闹铃响起
　　夏百川立刻起身关掉了闹铃
　　转脸看到明眸背对着自己
　　呼吸声一顿一顿的像鼻塞了

　　“这是感冒了还是哭了？ ？ ？ ”
　　夏百川立刻紧张了起来
　　明眸现在的身体可千万不能再感冒了！ ！ ！

　　轻轻的将头探过去
　　看见明眸的脸埋在被子里就留着眉毛和额头

　　脸热的通红
　　枕头有着大片的泪痕

　　夏百川感到非常非常非常自责
　　她暗骂道“夏百川！ ！ ！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明知明眸心情本就不好，睡前还和明眸说这么痛苦的话题。
　　居然还让人家反过来安慰你。
　　夏百川！ 你脑子让驴踢了！ ！ ！ ”

　　但是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了
　　夏百川只能调整了一下心情

　　轻轻的拍了拍明眸
　　“明眸~醒醒~~”

　　明眸皱了皱眉头缓缓睁开眼睛

　　天亮了

　　······

　　上午10： 00
　　赵闻和卫箐
　　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病房门口
　　手里拎着牛奶、水果、零食
　　身边还有新衣服和新鞋子

　　云亭就这么在旁边一脸疑惑的看着二位
　　看着二位表面风平浪静
　　内心头脑风暴

　　活了那么大
　　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怕的二人
　　居然在此刻心脏怦怦跳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涌上心头

　　因为
　　她们总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们担心自己打开门的一瞬间
　　眼前看到的
　　是孙凛松

　　刚才的云亭“我们·····我们给她买的东西都直接放她宿舍了，不然那个病房也不够放啊。
　　不过明眸应该还要住几天，这期间明烺她们时不时会去。您二位买了放哪里留着几个小孩吃呗~”

　　刺啦~卫箐转脸面向赵闻
　　手里的手提袋哗啦啦响
　　一脸坚决的说
　　“走！ ”

　　赵闻一点头
　　“走！ ”

　　卫箐再次点头
　　“走啊！ ”

　　赵闻也点头
　　“走啊！ ！ ”

　　云亭：······

　　二人你推我，我推你
　　口口声声说进
　　进进退退都没进

　　“三位进屋喝杯茶吧”

　　“！ ！ ！ ！ ”二人猛一转头
　　明眸穿着夏百川的棉袄在走廊上溜达刚回来

　　好吧
　　赵闻做了完全的心理准备、可是准备还是做少了

　　看着明眸双臂垂在两侧
　　表情淡然、平静

　　卫箐下意识的走上前去
　　伸出手轻轻的摸摸明眸的脸颊

　　明眸没躲
　　任由她动作

　　“你和你妈妈，真的很像”

　　明眸笑着说
　　“谢谢，您看起来很疲惫”

　　赵闻： “·······”

　　凛松说过同样的话
　　凛松，宋文竹，卫箐
　　在那个繁忙的办公室
　　她说自己看起来很疲惫，让自己在办公室好好休息

　　然后
　　她们几人就离开了

　　而自己再也没参加过飞雀的相关活动
　　她们入狱，丧命，消沉
　　她们保了自己

　　······

　　明眸一对二
　　赵闻和卫箐在她对面
　　云亭和百川在旁边双手抱在心口
　　眼睛在双方身上来回

　　半响
　　百川默默起身
　　“我出去一下”
　　说着走出了
　　默默的走出了房间

　　吱呀~~~房门关上

　　明眸率先发问，微笑着“赵局，卫局，案子解决了吗？ ”

　　赵闻和卫箐点了点头“嗯，你放心吧”

　　下一秒，明眸开始朝重点进攻“背后的主谋，是谁啊？ ”

　　二人愣了一下
　　她们不想现在就让明眸回忆过去
　　什么事能有身体重要呢？

　　她们忙说“不不不！ ！ 孩子，我们今天就是来看看你，就是我们·····猛一下见到你不知道说什么好”
　　明眸见二人如此放不开，直接说道
　　“我知道您们的心意
　　但是我也是这件案子的相关人员，你们不用顾及我的心情，有些事情总要说开的”

　　三人对视
　　是啊
　　有些事情总要说开的
　　一人为私，两人为公

　　赵闻拜托夏百川向导医台要来了A4纸

　　云亭架上了自己的执法记录仪
　　在进行宣读了保密声明后

　　开始了这场痛彻心扉的回忆

　　明眸喝了口水
　　“我叫李明眸，我是孙凛松警官的哥哥孙山的私生女，孙凛松是我的养母，李志伟是我的养父，孙愿安是我同父异母的血亲哥哥········”

　　明眸轻轻的诉说着
　　她越说
　　越感觉自己可笑·······

　　因为在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念松’的时候
　　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全家人得罪了孙山才落得如此下场
　　以为自己的父母真的在孙山手上
　　只要自己听话，就还有条活路

　　到头来
　　都是骗子

　　母亲、父亲、哥哥······
　　就剩自己了

　　自己的身上背着多少人命

　　·····
　　结束了
　　笔录一一签字
　　赵闻一边收起笔录
　　一边拿出一个文件袋说“这里面是你新的身份证，户口本，手机也都有，你的住院费用什么的是这次案件缴获的赃款，你不用担心，你就好好休息，等好了在回来”

　　明眸看着她，依旧是神色淡然“我还能回去吗？我还配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吗？ ”

　　卫箐在一旁点了点头“我知道在你心里还是有愧疚，但错的不是你，你以后还要好好的生活”

　　明眸一直平淡的表情
　　此刻却出现了些许裂痕
　　她抬起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

　　硌手
　　感觉自己的脸上有无数条裂痕
　　从中钻出恶心的虫子
　　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明眸颤抖着
　　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愧疚立刻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我还有明天吗？ ”
　　明眸问着自己
　　刹那间
　　铁链的声音响起
　　混合着医疗仪器抽血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同伴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
　　我！ 我在哪里！ ？我到底在哪里！ ！ ！ ！

　　“你还会长大！ ！ ”云亭的声音传来
　　明眸猛的回神，才发觉自己满身冷汗
　　手死死的攥住棉被
　　云亭正抱着自己不断的安抚自己
　　“你可以不忘记过去的痛苦。但你还会长大”
　　云亭一边说着，一边摸着明眸的后背

　　痛苦
　　难以忘怀的痛苦
　　但时间不会因为痛苦而停止流逝
　　如果难以忘怀，就带着吧
　　因为明天还是会到来
　　人
　　还是会长大

　　………………
　　明眸在电梯口送她们离开，她的表情恢复了平淡
　　赵闻，卫箐和云亭都没有在提明眸的过去
　　因为她们知道
　　就算她们从明眸的身上看到的是凛松
　　她也不在了

　　明眸还活着
　　她有新的人生

　　另一点
　　一个让人震惊的人来到了众人面前
　　孙山
　　这个幕后的推手
　　并不在公安系统的任何部门
　　对于明眸来说，他是清晰的
　　但是对于众人而言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完全模糊的人
　　……
　　下一刻，云亭和赵闻几乎是同时瞪大了双眼
　　看着对方的眼里充满了震惊

　　飞雀
　　被这个“完全模糊的人”当枪使了
　　借着飞雀的名义帮他除掉了自己的政敌

　　她们不可能把明眸在推入深渊
　　想要在明面上找到这个人
　　还要费一番工夫

　　…………
　　云亭回到市公安局，发现不属于关州市公安局的同事在门口等她
　　云亭“准备走啦？ ”
　　众人点点头“飞雀得到了认可，我们回到我们的家乡也能放开手脚干了”
　　众人停了一下，再次问道“那个孩子，还好吗？ ”
　　云亭笑了笑“一切都好，放心吧。案件结束了，你们回去也好好休息一下”

　　众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泪光“云亭，你多保重”
　　云亭“……”
　　云亭想到了之前的争吵
　　面前的几个人
　　有的不想要悲剧重演支持接受明眸
　　有的担心会暴露飞雀不支持接受明眸
　　吵得不可开交
　　差点把屋顶掀翻

　　但此时此刻
　　大家都真心的祈祷着明眸能幸福安康

　　……
　　人
　　真是个奇怪的存在

　　云亭这样想着，也紧握住对方的手
　　“嗯！ 你们也多保重！ ”

　　…………
　　三日后
　　明眸坚持要出院
　　夏百川不忍看她又哭又闹
　　别把自己哭发烧了
　　只能发了申请
　　医生评估后表示没问题，日常多注意

　　云亭来接她
　　“明眸，我们这次凡是抓到的犯人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明眸淡淡的说“哦，蹲几天啊”

　　夏百川听出来她在反讽
　　云亭也听出来了，无奈的笑了笑

　　明眸看云亭不回答，以为又被压下去了，只能无奈的回答“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云亭拿出手机递给明眸“今非昔比”

　　《 拐卖，强迫□□，违法信息素人体实验团伙被端，深挖背后“保护伞”绝不手软》
　　——国家青年报

　　明眸笑了笑

　　坐上车随着熟悉的风景逐渐袭来
　　露逸等人正在市公安局门口向自己招手

　　云亭突然想起来什么“明眸，你还记得你救下来的小姑娘吗？还有其他的女性，她们说想见你一面”

　　车逐渐停稳，明眸缓缓地说“您觉得我要见吗？”
　　云亭想了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见，告诉对方我很安全，大家要一起努力的活下去。不过现实中要看你个人，去不去都行，我都支持你”
　　明眸看着窗外，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奔向自己

　　车停稳了
　　明眸说“那不用见我了，她们好好养伤，好好生活”
　　说罢，拉开车门跳下车
　　对面众人早早张开双臂迎接她的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