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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门前两盏,庭院一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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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平二十九,岁除前夜。
春喜街的年味更浓了,喧闹了一段时日,喜庆之意更甚。
“连涒不在吗”
凛凛的寒风中传来少年清脆之声。
“连角儿走了已有月余啦阮公子,请问您有何事”堂内的小奴问道。
来寻之人便是阮玉。
阮玉的声音明显失落了许多,“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小奴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只听是去西北”
“西北?你们的戏馆都开去那了吗”
阮玉一脸的惊诧,不敢相信的问道。
“不不,是连角儿自个去的,我们这些看店的知道什么呢”小奴连忙摇着头解释。
阮玉听闻点点头,随后将怀里的节礼拿出来递给小奴。
“这个你交与他,说是年时节礼,他回来了便来阮府通个信”
小奴接过被捂的温热的节礼连连点头,“知晓了,今儿风大,公子早些回罢”
阮玉颔首,也不再逗留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春喜街处处张灯结彩,阮玉望着只觉心中也舒然不少,再回到府,阮晋夫妇在院中悠然的品着茶,阮玉驻足凝望,待眼酸之时悄然离去。
“今日怎得回来这般快”
沈奕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啊...,连涒那家伙走了”,阮玉一惊,回过头,见是沈奕礼又转回,“竟也不知是何时的事”
“他又是何人”
“一个,不修边幅没正形,又每次能为我指引方向的人”
“和珩讲郎那般吗?”
阮玉止声,一瞬间风中只剩浅闻的呼吸声。
“他是戏子,我很喜欢他的戏”
被风吹落的花瓣静悄悄的,又被紧紧的镶嵌在泥土里。
沈奕礼虽然脑子直,但怎么看现在的气氛有些奇怪,尝试着开口:“明儿是岁除,有什么有趣的吗?”
阮玉微抬眼眸想了会,“和往日无异吧?”
说完又打量着沈奕礼,沈奕礼被看的发懵,不由得开口:“有何不妥吗”
阮玉摇了摇头:“你在寺里都是如何过的”
竟是好奇这个。
沈奕礼微微诧异:“练功,打坐”
阮玉满脸的失落,“好生无趣”
“那你教教我,我也是初次出寺过民间的年”沈奕礼说道。
阮玉听完来了兴趣:“好啊,明儿我领你出去”
“劳烦阮公子了”
沈奕礼配合的对阮玉行了个礼,逗得阮玉哈哈大笑。
就在俩人聊得正欢之时。
“阿兄!阿兄聊什么呢这般开心”
元恩钰从门外火急火燎的踏进来。
屋内二人寻声望去,阮玉看清来人后连忙起身迎上去。
“你怎得来了”
“我为何不能来?阿兄这话说的我好生难过”
“我瞧你一直在府来着”阮玉安慰道。
元恩钰哼哼两声,“府中无我之事,我自是来寻阿兄”
阮玉又说了几句软话才哄好这祖宗,只是屋内还有一人才被想起。
“这位是?”
元恩钰越过阮玉,望着阮玉身后的沈奕礼问道。
阮玉回身望去,走到沈奕礼旁边介绍着,“是借住在府的,他叫沈奕礼”
沈奕礼作了个揖,元恩钰挑眉望着,眼底挑衅。
“初次相识,我是对门的元恩钰,与阿兄是竹马之交,前些日子家中阿姐病急去了趟奉祆,近日才回来”
阮玉微微惊诧,“你又何必说得这么清楚”
元恩钰随即傻笑一声,又缠上阮玉的手臂腻歪着。
“是阿兄的朋友自然要‘清楚了’ ”
说罢在阮玉看不见的地方,抬头望着沈奕礼,嘴角的笑容更甚。
从始至终沈奕礼只是静静的看着元恩钰,像只张牙舞爪的尺玉,之前寺里便有一只,被师傅喂了几次便胆子大得很,在寺里到处晃,师傅也没赶走它,其他人见是师傅的意思,也无人拦着,可笑,无非是仗着人。
元恩钰瞧见沈奕礼眼底的冷淡,不由得抓紧阮玉的手臂,引得阮玉吃疼,“弄疼我了阿钰”
“啊....我愣神了阿兄”
元恩钰连忙松开手。
阮玉揉了揉手臂,“毛躁,回府去吧,这俩日还到处跑”
元恩钰一下子泄了脾气,唯唯诺诺的走了。
阮玉还在揉被元恩钰抓疼的手臂,沈奕礼淡瞥一眼,“他好像对我敌意很大?”
“啊?”阮玉应声停下,“哪能啊,他只是小孩子脾性”
沈奕礼点点头也不作其他。
……
岁除当天。
阮玉早早的起了身,在院子里品茶,小鱼儿站在身边,一主一仆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公子不冷吗”
阮玉放下手里的茶,砸了砸嘴,“有点后知后觉”
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那和尚呢”
小鱼儿招了个人来将杯盏收走后回道:“应在偏院,借宿在府的又能去哪呢”
阮玉点了点头,“你去顺衣那,赶套衣裳,青玉色吧,身形就按路兄的定”
小鱼儿不解的问道:“公子不穿红色吗?”
阮玉抬起手给了小鱼儿脑袋一下,“自然是给别人定的,你真呆”
小鱼儿摸着被阮玉打的地方连连哀求:“哎呦公子,我知晓了,现在就去”
小鱼儿跟阵风似的就离开了。
近日的京兆天气甚好,阮玉抬头望着一望无际的天边深吸一口气。
……
“灯笼挂何处?”
“偏院,门前两盏,庭院一盏”
“庭院为何也要”
沈奕礼挂灯笼的动作停了下来。
“有人在的地方就挂咯”阮玉回道。
沈奕礼点点头,听话的将灯笼挂好,阮玉望着红彤彤的灯笼说道:“挂的不错,但是和我比还差些”
沈奕礼不语,这些灯笼好似跳动的心。
“府外的是吗”
“你如何知道?!”
沈奕礼侧过头望着阮玉,轻笑一声:“我总会知道”
“什么啊,神神秘秘”
阮玉被他搞的有点恼火。
“哈哈”沈奕礼忍不住笑出声。
阮玉微微愣神,连气都忘了继续生,沈奕礼这样笑,还是头一次,黄昏下,少年俊秀的脸上笑意甚弥。
“嘭——”
一声响彻云霄的声音传入俩人耳中,双双回头寻声望去。
渐渐放晚的天边接二连三的窜上红星的东西,继而又争相炸开。
流光溢彩,璀璨夺目。
绚丽多彩般的烟火照耀在二人的脸上,沈奕礼侧首望去,阮玉仰着头,嘴巴被眼前的景象惊讶的微张,瞳孔闪动,眼底尽是欢喜之意。
这场烟火来的太急促,又如此绚烂
此景,甚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