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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他的永恒 四肢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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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肢和大脑像被千斤巨石压着一般沉重,疲乏的酸痛感沿着经脉输入大脑,却又在脑内凝滞成结,强烈的摇晃感让他胃里翻腾,实在太过难受,任飞睁开了眼。
“先生!先生!”
自那场火灾后他再也没听过的声音出现。
任飞猛地聚焦,眼前不是应该还能是谁。
他满脸焦急的盯着任飞,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摇晃。
任飞的心就快跳出来,虽然人实实在在的在他眼前,但还是有一种极强的不真实感。
“应该......”他开口说话,声音嘶哑异常。
“先生!”应该眼里泪光闪闪,看得出非常但心他,“您终于醒了!”
他猛地抱住他,在他肩膀上轻轻抽泣。
“怎么回事?”任飞还有点力气,伸手拍着他的背。
环顾四周,是自己原来的房间,外面天还黑着,没有一点亮光。
难道......那几个月都是梦吗?
应该很克制地没有哭很长时间,很快坐直了询问任飞的身体情况。
“您现在头疼吗?”他声音有些颤抖,刚刚哭了一会还有些影响。
“有一点点,我怎么了?”
“您从四点开始就一直高烧不退,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您。”他一边说一边哽咽着,心中还在后怕,“我基本的医疗功能全都不管用,我很害怕。”
任飞擦去他脸上的水痕,说:“没事了,这不是醒了嘛。”
“去帮我倒杯水来。”
应该飞快地冲出房间,外面一阵乱响。
趁着这机会他猛掐了自己一把,“嘶!”
好疼!看来不是梦。
应该端着水跑进来,一进屋眼神就一秒没离开过他。
任飞喝完把杯子递给他。
“还要吗?”应该关切地问。
“不用了。”
他拽着应该的手,这种切切实实的触碰让他心安。
“杯子就放在桌子上吧,上来,我要抱你。”
“您身体还难受吗?”他轻轻把杯子放在桌上。
“还好,就是有点晕,现在几点了?”
“六点五十八。”
应该爬上床,在他身边躺下。他动作极为轻柔,生怕自己会让任飞难受。
任飞挪到他怀里紧紧贴着,梦里的落空感还紧紧萦绕着他。
“帮我发条消息给助理,说我今天请病假。”他的声音从两人之间并不算大的空隙里传出,闷闷的,有些嘶哑。
“好。”
静默几秒后,应该抱紧了他,说:“发送完毕。”
“嗯。”任飞往他怀里钻了钻,闷哼了声。
“您还没有退烧,要不要分开一点?这样会不会太闷了?”应该问。
“不要。”
应该犹豫了会,说:“好吧。”
他默默把自身的体温往下调整到任飞不会感到难受的程度。
“应该。”
任飞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先生?”他轻柔地摸着他的脑袋。
“你爱我吗?”
应该很明显地顿了下,低头亲吻他的头发,说:“我爱您。”
任飞轻声笑了笑,脑袋埋得更深了。
他还想同应该说些什么,但脑袋实在太重了,困意迅速袭来。
“我睡觉了。”
“好。”
这一觉睡得漫长,大概早上八九点和下午三四点应该叫他起来,喂他吃了点东西之后又吃了药。等任飞真正从床上坐起来想下床,已经快六点了。
应该一直守着他,寸步不离。
“饿了吗?”
“有点。”躺一天了,晕晕乎乎的,任飞掀开被子下床。
应该忙拿了小毯子给他披上,问:“要去卫生间吗?”
“嗯。”
应该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外走,一直等着他完事在沙发上坐下来以后才去厨房里忙活。
明天有个需要签字的合同,他想现在提前看看。但手机屏幕怎么按都不亮。
任飞穿着拖鞋找了充电器充上电,还是一点不亮。
难道坏了?可这手机才换两年,不应该啊,他心里想。
没办法,只能看平板了,结果平板也是一样,电脑也黑屏。
任飞摸不着头脑。
“应该。”
他径直朝厨房去。
“怎么了?”应该擦完手走过来。
“我手机平板和电脑怎么都黑屏了?”
“嗯......是不是没电了?”
“可我充上电也打不开。”
“那可能是坏掉了,您,您有什么急事吗?”他有些结巴。
“急事倒是没有,就是感觉很奇怪。”任飞思考着。
“算了,明天拿去修吧。你帮我看一下有人给我频繁发消息打电话了吗?别再有什么急事。”
应该呆站着,没有回应。
“应该!”
“你怎么了?”
应该反应过来,回答说:“没、没事。”
“我帮您看了,有几条问候,没有未接通话和重要信息。”
“那就好。”他伸手搂他的脖子,“今晚吃什么?”
“红枣山药粥和莲藕炖排骨。”
应该低头与他额头相抵,柔声说:“您先去坐着休息,好了我叫您。”
“嗯。”任飞在他脸上亲了口,放开他跑回沙发坐着。
恋爱里的人就像小孩子,粘人又可爱。这不任飞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就又起身去厨房缠着应该。
应该不让他碰水,什么也不让他干,他就在应该背后贴着,应该到哪他就到哪。
身上烧了一身汗,任飞吃完饭就去洗了澡。烧了一天了,干什么都浑身乏力使不上劲儿。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中午。
办公室有工作的备用机,早上本来可以叫别人把手机送去修了。但他不习惯把自己的私人物品交给别人,所以只能在中午吃饭时自己去手机店。
店里没有顾客,只有一个小姑娘躺在躺椅里休息。她身材健壮,看起来二十来岁。
任飞刚进店她就坐了起来。
“你好!修手机吗?”她的声音和她的身体非常匹配,听起来很有力量。
“嗯。”
任飞踱步走进店里,把手机平板电脑一齐放在玻璃柜台上。
姑娘眉毛一挑,笑了:“一起坏的啊?”
“对啊,不知道怎么就全坏了。”
“那还真是蛮巧的。”她说着,熟练地上手开始检查。
两人没再对话,任飞在柜台前面坐下,拿着备用机给家里发消息。
“在干嘛?”
“站在墙角(*^▽^*)”
“站在墙角干嘛?”
“想您(*^▽^*)”
任飞几乎能立刻想到应该呆在墙角傻笑的样子。
“先生。”老板叫了叫他。
“诶,看出来是什么问题了吗?”任飞放下手机,抬头看着。
“您这手机平板电脑都是电池的事啊,电池全坏了,用不了了。”
“是烧坏的吗?还是寿命到了?”
老板把电池拿出来,里层已经黑了一片,说:“是突然烧坏的。”接着又把另外两块放在玻璃上,一样的惨状。仔细嗅还能闻到一点焦味。
“能换吗?”他问。
“可以。”说完,老板从柜子里掏出来盒子,里面是未拆包的新电池。
“您再坐一会,两分钟就好。”
“好。”
老板手上动作麻利,三下五除二换完了电池,把设备清理干净还给他。
“好了,三块电池3500,手工费300。”
她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在橙色工服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朗。
“好。”
任飞手掌盖了下桌上的机器,将钱转了过去。
“转过去了。”
“好嘞。”
任飞点点头,抱着东西往外走。
“您慢走。”
他回头点头笑笑。
驱车回程的途中,街边又架起了黑色的钢筋铁骨,看样子今晚空中列车又要试行了。
午休还有一个半小时,他绕路去了市里最好的珠宝店,买了点东西。
回到办公室,缩了一上午的小钟终于敢进来和他说话了。
“任总。”他缩着身子低着头,不太敢看任飞。
“过来吧。”任飞语调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小钟畏畏缩缩走过来,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抓着衣角。
“坐吧。”
“嗯。”
任飞想像平常一样说笑,但情况终归和之前不一样了。
“今天是你妈妈的生日对吧?”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过去给小钟。
“我这两天有点感冒,今晚就不过去了,麻烦你替我转达一下祝福吧。”
“你感冒好点了吗?”小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
“好点了,只是还有点咳嗽。只是没好全怕传染他们。”
小钟慢慢把手搭在盒子上,说:“谢谢。”
气氛静默了一会,任飞开口了。
“最近雨多,你也注意一下,别着凉。”
“嗯。”
“还有什么事吗?”
......
“我......”他犹豫着,然后突然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如果您真的喜欢那个......喜欢他!我也会尊重您。”
任飞从来没期望过谁能理解他的感情,也并不在意别人的想法。但真正从小钟嘴里听到这句话时,说一点不开心是假的。
“我昨晚仔细想过了,我不是您本人,我所了解的只是您在外界的表现,就算我已经慢慢侵入了您的私人生活,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浅显的。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人,就算把您从小到大的生活完全复刻在我身上,我也不一定能感同身受。”
他呼了口气,接着说道:“我刚知道这件事时,感到匪夷所思。我高傲地想一台机器怎么比得上我这个活生生的人,但是,但是,”他开始哽咽,“天时地利人和,所有的因素合在一起才产生了这样的结果。”
他气息不稳,开始抽泣:“我知道,我知道这是最理性的思考,但我还是忍不住去想,如果站在天时地利之下的人是我该有多好。”
手中的礼盒被捏得有点变形,他强忍的悲伤在礼盒滑开的瞬间一涌而下,小钟趴在桌上,抽抽噎噎地哭起来。
这样赤诚的爱,任飞一生中第二次见到。
他看着趴在桌上克制地痛哭的人,心里涌出一股酸涩。
他不由地伸出手,在颤抖的肩膀上断断续续地拍着。
感受到任飞的手,小钟下意识把脸往他手上靠,却在头抬到一半时停下了。
“我先出去了。”小钟抽噎着,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礼物,“谢谢您的礼物,我会好好交给我妈的。”
说罢,他转身走出去。
任飞盯着门口好一会,才慢慢缓过神来。
今日无雨,但天气阴沉昏暗。
不觉间已到下班时间。
任飞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红色的方形盒子,揣在包里下了楼。
空中列车准时开始运行,轰鸣声顿时在空中炸开。只是比起上次,这次有所改善,声音不至于那么刺耳。
“先生,今晚喝鲫鱼汤哦(〃'▽'〃)”,应该的消息在屏幕上弹出。
“好。我二十分钟左右到家。”
那边几乎是立刻回了消息:“我在家等您(o?▽?)o ”
任飞抬头往上一看,外表涂着红漆的列车悬浮在空中,往后延伸至目光触及不到的远方。
和往常一样,所有车辆几乎都受不了震耳的轰鸣,一辆接一辆争先恐后地离开这个地方。
从停车场出来,在楼前站定。抬头便可看到正在等待自己的那束灯光。
从楼下到家门口,人多的时候需要三分钟。这三分钟,任飞通常用来想象应该现在正在做什么。
在围着围裙做汤,在沙发上呆坐着等他回去,又或者没电了正在充电。
应该总是先他一步打开门。
“先生,您回来了。”他一见他就把他往怀里搂。
“先放开,我身上不干净。”
他总是这样说,但从不推开他。
“饭已经做好了,您先洗澡吗?”他搂着任飞问道。
“嗯。十五分钟。”
钥匙早就被应该接过去顺手挂好。
他从应该怀里出来,说:“帮我拿衣服过来,我先去洗澡。”
“好。”
水流从身上流下的瞬间,所有的疲惫也从头泄到脚,然后随着地漏流进下水道。
应该从门缝里伸手进来把衣服放在架子上,“先生,衣服放在这里了。”
“好。”
任飞冲完澡,套上干净的睡衣,然后从西服兜里掏出那个小盒子,放进睡衣口袋里。
他出来的正是时候,应该刚把饭菜摆好。应该总是很细心,计算着他快出来了,才会把饭菜盛出来摆上。
应该在任飞旁边坐下来,拿了个小碟子放在自己面前,帮他挑鱼刺。挑好一块就放一块到任飞碗里,然后笑着看他慢慢吃下去。
“好吃吗?”
任飞没说话,点了点头。歪头蹭了蹭应该的头发。
餐厅的灯光是浅浅的暖黄色,桌子上偶尔有一滴水珠就会折射出明亮的星光。
应该今天带着蓝色的那顶长发,绅士又温婉。
饭后,他帮着应该把碗收进厨房,放在洗碗机里。他还想在里面帮帮忙,结果应该给了他盘草莓,帮他打开电视,让他在沙发上躺着。
应该回厨房前,将客厅的灯光调至比电视还暗几度的亮度。
厨房里传来清脆的瓷器碰撞声,任飞把自己整个塞进柔软的毛毯小窝里,看着厨房的方向发呆。
“近日,有民众在市南大桥附近发现神秘绿色荧光物体,据专家检测......”
电视里的新闻声忽明忽暗,任飞眼皮开始打架。
......
眼前光影晃动,任飞缓缓睁开眼。
电视仍然开着,只是声音被降到最低。
他稍微往上一抬,正好对上应该的眼睛。
任飞枕在他的大腿上,他正轻抚着任飞的额发。
“先生,您醒了。”
“几点了,我睡了多久。”任飞缓缓起身,靠在应该肩上。
应该紧跟着拉着毯子给他披好。
“八点零五分。要回房间睡觉吗?”
任飞摇了摇头。
他缓了会神,摸了摸口袋,从沙发上下来。
“披上毯子。”应该忙拿着毯子追上他的动作。
任飞几乎是立刻把他按回沙发上,说:“不要动。”
“可是,会感冒的。”应该满脸担心,但没敢动。
“不会。”
任飞右手在口袋里揣了半天,终于下定决心,单膝跪在应该面前。
“先生!你做什么?”应该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忙来扶他。
“你回去坐着!”任飞又羞又气,猛推了他一把,脸上的皮肤顿时升温。
“您要做什么?”应该听话坐下,但语气十分焦急。
任飞再次单膝跪下,从兜里掏出红色的丝绒盒子,眼中水光闪动,磕磕巴巴地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计划这一天,很久了。
当盒子里的银色素戒对戒在光下露面时,应该的系统停顿了片刻,继而疯狂运转。他啪地捂上脸,却又忍不住微微抬头从指缝里窥看任飞的表情。
“你,愿不愿意?”任飞心跳急剧加速,连带声音都变得颤抖。
“当然!我当然愿意!”
他先伸出左手,随后不确定,又伸出了右手。
任飞看他慌张成这样,不经失笑道:“笨蛋,哪只都一样。”
他抓住应该伸出的左手,手颤颤巍巍给他带上戒指。
应该红着脸看看手上的戒指,又看看任飞的眼睛。
“喜欢吗?”任飞问。
他快速点点头。
“给我也带上吧。”
任飞把盒子递给他。
应该小心翼翼从盒子里取出戒指,然后小心翼翼给他带上。
任飞看着这个小小的银环慢慢套入自己的无名指,心中有了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他曾在无数人手上看见过这样的首饰,但从不明白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这么一个小环戴在手上就可以让爱情永远保鲜,成为永恒吗?
不一定吧。
他曾看过婚礼上满口忠贞与爱的哥哥为了更加美貌的第三者对嫂嫂大打出手;也见过酒会上家庭美满的领导转身跟别人进了高级酒店。青涩的少年少女为了证明自己的爱意用仅有的零花钱买了一对廉价戒指,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爱意,却在异地时分别奔向了不同人的怀抱。无一例外,他们做这些事情时,手指上的戒指闪闪发光。
他本想一个人就这样过一生,却遇到了应该。
纯粹的爱意本就难能可贵,而得到它更是难上加难。
“您什么时候买的?”
应该坐在沙发上,将他搂在怀里,摩挲着他手上的戒指。
“很早就订了,今天去取的。”
“里面的字母是您刻的吗?”
“嗯。你不知道我那个r有多难写。”
任飞说着,想起自己当时手忙脚乱的样子。
“为什么不叫着我呢?”应该看着他,表情有些委屈。
“让你知道了还叫什么求婚?”
任飞用手牵了牵他的嘴角。
“可是我想您的名字应该由我来刻。”
任飞看他耷拉着脑袋的样子,笑了笑,说:“简单啊,等婚礼的时候吧。”
应该眸光一闪,握着他的手说:“真的吗?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任飞反问。
“嗯......您来定,”他纠结着,“但是不要太晚。”
应该垂眸思考着,睫毛轻轻颤动,无意间将任飞的心撩动起来。
“应该,”他往前凑了一下,“看我。”
应该听话看过来,对上他的眼睛。
他真的很可爱,任飞这样想着,嘴唇贴上应该的嘴角。
身后的手扣得越来越紧,两人之间的空气被彼此掠夺殆尽。
睡衣已经被扯下一半,光滑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等一下,”任飞轻轻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去卧室。”
“好。”应该撑起身子,用毯子裹住他,将他抱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桌上的草莓,问:“要先吃一颗草莓再进去吗?”
任飞搂着他的脖子笑起来,说:“都这种时候了。”
“要吃吗?”
应该侧身拿起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递到他面前。
任飞轻笑出声,温柔回道:“吃。”